21、百香果奶茶 放假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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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我睡到九点才醒。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金线。我伸手摸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成昱萌的消息，七点多发的：“醒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打字：“刚醒。”
她秒回：“来我家。我爸妈上班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出门。我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往门口走，问了一句：“去哪？”
“同学家。”
“男同学女同学？”
“妈。”
“注意安全。”
我关上门，把她后面的话隔在了屋里。
坐公交到成昱萌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阳光很好，照在淡黄色的外墙上，暖融融的。我爬上四楼，按了门铃。
门开了。
成昱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脸上没化妆，素素净净的，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毛绒拖鞋。桃花发夹还是别在发间，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取下来的印记。
“进来。”她侧身让我进去，顺手递给我一双拖鞋。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她家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白色的纱帘吹得轻轻飘动。
“你爸妈中午不回来？”我问。
“不回来。我妈加班，我爸出差。”她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你会做饭？”
“小看我？”她扬了扬下巴，“我初中就会了。”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她家的厨房不大，但很整洁。灶台上摆着各种调料瓶，墙上挂着一排锅铲和汤勺，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纸，写的是买菜清单和缴费提醒。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和新鲜蔬菜混合的味道。
“你想喝什么？”她打开冰箱翻了翻，“我会做奶茶。”
“你还会做奶茶？”
“百香果奶茶。”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百香果和一瓶牛奶，“我初中的闺蜜特别爱喝，我专门学的。给她做了三年，她喝上瘾了。”
“那我呢？”
“你？”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也能喝。”
“我也要百香果的。”
“好。”她把百香果放到案板上，又拿了两个杯子出来，“你先坐会儿，我先把奶茶做好。”
我没坐，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拿起刀切百香果，动作利落，刀锋沿着果子中间划一圈，掰开，金黄色的果肉和黑色的籽露出来，一股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把果肉挖到杯子里，又倒了牛奶进去，加了一勺蜂蜜，然后用勺子搅了搅。
“尝尝。”她把杯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百香果的酸和牛奶的醇混在一起，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地把两者连接起来，口感顺滑，果香浓郁。
“好喝。”我说。
“当然好喝。”她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做了三年呢。”
“你那个闺蜜现在在哪？”
“在市一中。”她低下头继续切第二个百香果，“我们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遗憾。我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喝着奶茶。
“你中午想吃什么？”她洗完手，打开冰箱看了看，“有牛排，还有意面。”
“牛排不要。”
“为什么？”
“太麻烦了。你做意面吧。”
“行。”她从冰箱里拿出意面、番茄、肉末和几根青菜，“番茄肉酱意面，可以吧？”
“可以。”
她开始准备食材。烧水、切番茄、剁肉末，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的家居服很宽松，但腰间的系带勒出了一道纤细的弧度。丸子头在脑后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白白的，像瓷器的釉色。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切番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哒哒声。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我的手贴着她腰侧的曲线，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夏振轩。”她轻声叫我。
“嗯。”
“你松不松手？”
“不松。”
“那我怎么做饭？”
“你继续做。”
她没再说什么，继续切番茄。刀声哒哒地响着，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烧着。我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了一点，她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靠进我怀里。
“你这样我切不好。”她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
“那就不切了。”
“不行。”她把切好的番茄推到一边，开始剁肉末，“你说了要吃意面。”
“我等你。”
她不再说话，认真地做着饭。水开了，她把意面放进锅里，又加了点盐。然后起锅烧油，炒肉末，加番茄，加酱料，翻炒。厨房里弥漫着番茄和肉酱的香气，混着百香果奶茶的酸甜味。
我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的酱汁翻滚。
“别把下巴放上来。”她侧了侧头，但没躲开。
“累。”
“你什么都没做，累什么？”
“看你做饭累。”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我。锅里的酱汁收得差不多了，她把火关小，转身要拿盘子。但她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我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墨玉。
“让一下。”她小声说。
我没有让。她也没有动。我们对视了两秒，然后她踮起脚，在我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好了。”她退回去，把盘子从柜子里拿出来，“装盘。”
意面装了两盘。她又在上面撒了点黑胡椒和罗勒碎，摆盘摆得很认真。我把两盘面端到餐桌上，她已经把奶茶和餐具都摆好了。
“看起来不错。”我坐下来，拿起叉子。
她也坐下来，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我。我没有急着吃，而是先闻了闻。番茄的酸香混着肉末的油脂味，罗勒的清香点缀其间，很家常，但很诱人。
我叉起一撮面，送进嘴里。
“怎么样？”她问。
“好吃。”我含糊地说，“真的好吃。”
“比我闺蜜的评价还高。”她笑了，“她当年只给我打了八分。”
“那我打九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留一分让你进步。”
她哼了一声，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我们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那杯喝了一半的百香果奶茶上。
我吃得很快，几口就扫光了半盘。意面的酱汁浓郁，面条煮得刚好，不硬也不软，裹着肉末和番茄的酸香，每一口都很满足。我低着头专心吃，叉子在盘子里卷着面条，完全沉浸在味道里。
吃到最后一叉的时候，我抬起头，准备说一句“还想再吃一份”。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双手托着腮，手肘撑在桌上，正看着我。她没有在吃，盘子里的面还剩大半。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
我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什么？”我把面条吞下去。
“看你吃。”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她歪了歪头，“像上次吃面一样，闭着眼睛，很满足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做的好吃。”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但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
我被她这话说得耳根有点热。我低头想去叉最后一口面，忽然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
“你嘴角有残渣。”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番茄酱。”
我伸手想去擦，但她的手已经先到了。她的指尖贴在我的嘴角，轻轻地擦了一下。指腹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还有吗？”我问。
她看了看，但手没有收回去。她的手指还贴在我的嘴角。她凑过来，脸慢慢靠近，直到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嘴角。
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小心的事。她的舌尖探出来，沿着我的嘴角轻轻扫了一下，把那点她刚才没擦干净的残渣舔掉了。
我愣住了。
她退开了一点，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现在没有了。”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也红了，耳朵尖红透了，但眼睛没有躲。她咬着下唇，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笨拙地撞到我的牙齿，也没有紧张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她的嘴唇顺从地张开，迎接我的舌头。我探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退。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攥着我的衣领，攥得很紧。
我的舌头碰到了她的。她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我的后颈，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微微收紧。我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抬起来一点，身体前倾，几乎是跪在椅子上，整个人贴过来。
我们吻了很久。餐桌上那两盘意面已经凉了，百香果奶茶的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厨房的灯还亮着，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窗外有风在吹，有鸟在叫，有汽车从楼下经过。
但这一切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的呼吸、她的手指、她的温度、她发间那股永不消散的桃花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分开了。
她靠回椅背上，喘着气，嘴唇红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她的丸子头已经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意面凉了。”她看着盘子说。
“嗯。”
“奶茶也化了。”
“嗯。”
“你……”她抬起头看我，想说什么，但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计划好了？”
“我什么都没计划。”
“骗人。”
“真的。”我认真地说，“我就是来看你做饭的。”
“那你为什么搂我的腰？”
“因为你腰细。”
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过来。我接住纸团，笑了一声。她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夏振轩。”她笑够了，趴在桌上叫我。
“嗯。”
“你以后经常来我家吧。”
“为什么？”
“因为……”她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做饭给你吃，你看我做饭，然后……然后这样。”
“哪样？”
“你知道的。”她不肯抬头。
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她趴在桌上，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睛从发丝间看着我。她的脸还是红的，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吻过的痕迹。
“好。”我说，“我经常来。”
“那你要提前说。”
“嗯。”
“不许突然来。”
“好。”
“还有……”她停了一下，“你搂我腰的时候，别那么用力。”
“那我轻一点。”
“也不用太轻。”她的声音变小了。
我笑了一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她没有躲，安静地让我碰。她的眼睛在我的手指下微微闭了一下，又睁开，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成昱萌。”
“嗯。”
“我喜欢你。”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个很慢的笑，从嘴角到眼睛，再到整张脸，像是在用笑容回答我所有的话。
“我也是。”她说。
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次她没有踮脚，而是弯下腰，低下头，双手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地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长，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百香果奶茶的杯子里还剩最后一小口，意面的盘子空了，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着水。
她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呼吸打在我的嘴唇上。
“下次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牛排。”
“行。”
“五分熟。”
“行。”
“你就不挑一下？”
“不挑。”我说，“你做的我都吃。”
她笑了一声，退开一步，走到桌边把盘子收起来。背影比刚才多了一分轻快，丸子头一甩一甩的，家居服的腰带在她转身的时候飘了一下。
我站起来帮她收拾。她把盘子递给我，我放进水槽。她洗碗，我擦盘子。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肩膀碰着肩膀，手肘碰着手肘。水声哗哗的，碗碟叮叮当当的，偶尔她会把洗洁精的泡沫弹到我脸上，我用手背擦掉，又弹回去。
“夏振轩。”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擦干手。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厨房。我跟在后面，走到客厅。茶几上那盘葡萄还没动，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然后靠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坐过去。她侧过身，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葡萄的甜味飘过来，混着她发间的桃花香。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夏振轩。”
“嗯。”
“以后每个假期都这样好不好？”
“好。”
“你答应得真快。”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往我肩膀上又靠了靠。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从茶几上挪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上爬到了墙角。
她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轻的梦。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留着洗碗时的湿润。
我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落在她的侧脸上。挂钟走过了三点、四点、五点。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五点多了。”
“我睡了这么久？”她看了看窗外，“你一直没动？”
“你睡着了我怎么动。”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在流动。她没有说话，只是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你中午说牛排。”
“好。”她走向厨房，“这次你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站在我后面，我差点切到手。”
“那我站在门口。”
“也不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你去沙发坐着，看电视也行，玩手机也行。做好了叫你。”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厨房里传来她开冰箱、拿食材的声音，然后是油在锅里滋啦滋啦的响声。牛排的香气飘出来，混着黑胡椒和黄油的味道。
我看着电视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中午的事。她嘴角的残渣，她凑过来的嘴唇，她探出来的舌尖，她伸进我头发里的手指，她跪在椅子上贴过来的身体。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以后每个假期都这样好不好？”
好。
当然好。
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