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似与撞号
...
-
阮悠觉得不行。
一个个老师招呼过去他脸都要笑僵了。
莘平说:“不想笑就不要笑,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逼你笑。”
“除了我。”
阮悠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温暖沉沉落地。
他的定位原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些踏实。
那些各行各业颇具名望的老师听着这样霸道的发言,统统垂眸,但仍保持礼节性微笑。
阮悠觉得他们像古时候的大太监,束手立在一旁等莘平吩咐,又披了一层体面的皮。
莘平的红茶见底了,只在白天存在的保姆为他倒满。
他说:“这十八位老师是你半年的学习量,先学礼仪和管理,一个月后我要带你出席一场晚会。”
一个月后。
曾经怯弱的小白花脱胎换骨,变成大白杨。
镜子里的青年腰背挺直,面容坚毅。
个头长了一些,现在比莘平高半寸。
“表情太僵硬,你是去宴会不是去表演军体拳,放松些。”
阮悠表情舒缓,穿上佣人准备好的衣装。
莘平也穿着衣服,但他让人给他鞋里加增高鞋垫。
阮悠看见了,自我检讨:“我以后跟你说话会弯腰。”
莘平蹬上鞋冷冷瞥他一眼:“你怎么不说少吃一点,管住自己的嘴。”
阮悠撇嘴:“这不是管不住嘛。”
莘平冷呵一声:“体能加大训练量。”
不管阮悠的哀嚎,两人坐上车。
A市最高等级的宴会厅,一年只接待两次客户,还都是莘家人。
各市名流汇集于此。
类似顾明潇之流是进不去这场宴会的,奈何他有个本家可以依靠,这才被带着混了进来。
阮悠莫名走了狗屎运被莘平看上,这个月他试了无数方法都没办法再见他一面。
莘家的防御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放不进去。让顾明潇抓心挠肝得紧,他也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像当初他以为的阮悠那样。
莘家来得最晚,却无人敢抱怨。
两人相携踏入宴会厅,人群便簇拥上去,把顾明潇挤得远远的。
带他的本家也嫌晦气,自顾自去结交人脉。
顾家本家只比莘家矮一流,但一流也是鸿沟。
连本家家主在莘平面前都要点头哈腰,更何况他一个分支末节。
但顾明潇还是找到机会凑了前去。
原来这场宴会是莘平专门为阮悠举办的,只为了证明月前那场宣告不是玩笑。
他在这场宴会上几乎不张口,一切都交给阮悠去交涉。
所以顾明潇才得以从那些悻悻然的大家主之间挤上前去。
再次见到顾明潇,阮悠恍如隔世。
这个渣滓曾经在他眼里是救世主,天神降临般救他于危难之中。后来又被戳穿真面目,是自导自演只为了玩弄于他。
现在他胡子拉碴,面目平庸,眼带血丝。
哪里还有一点值得爱慕的地方?
莘平正无聊地摇晃红酒杯,见此不由嘲笑:“你以前眼光真差。”
阮悠赞同点头。
而在顾明潇眼里,阮悠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抬头的人,现在挺起胸膛,落落大方地跟能甩他几十条街的大佬交谈。
言语字字珠玑,动作彬彬有礼。
他就像是一只真凤凰,被人从污泥里捡起来擦拭干净,展翅高飞。
而托举他的是一只令人更加无法直视的朱雀。
威严极盛。
两只神鸟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阮悠叫来保镖,指着顾明潇说:“打一顿,拖出去。”
保镖应是,驾着人就往外走。
顾明潇拼命挣扎:“你们打人是犯法的,放开我!阮悠,我有话跟你说!”
阮悠:“可我不想听狗叫,保镖。”
一团臭袜子堵住了顾明潇的嘴。
莘平看得有趣,带着笑意问:“那臭袜子哪来的?”
一道陌生的男声回答他:“从顾明潇的臭衣篓子里翻的。”
声音从侧边来,莘平歪头,狭长眼眸一眯。
出声者是顾家本家继承人,一个曾经追求过莘平的大少爷。
“你亲自去翻的?”
“我亲自去翻现在就被你一脚踹走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莘平点点头道。
阮悠听着两人对话,琢磨出莘平应该是讨厌这个大少爷的。
因为莘平不笑了。
大少爷识趣退走。
阮悠问:“要走吗?”
莘平摆摆手:“你再去跟那些老东西好好聊聊,让他们知道我是定死了心看中你,别浪费你这个月的努力,我自己坐会儿。”
他眼眸半阖,似乎有点疲累。
阮悠心里打定主意快些周旋。
临走莘平又分了一半保镖给他,自己留下一半使唤。
阮悠走了那大少爷又来。
莘平倚在露台上,半撑着手肘,歪着头看不识趣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很好看,暗酒红色西装配鸽血红宝石袖口,和阮悠那套深湖蓝相配。
定制的西装很显人身材,更别说莘平本身条件优越,腰细腿长,皮肤在暗酒红的衬托下仿佛在发光。
只是眉眼凌厉,是只凶狠的猎物。
顾大少爷欣赏完美色才开口:“您并不排斥我,不是吗?”
莘平不带情绪地呵呵两声:“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顾少爷期待地问。
“等我对你的耐心耗尽,然后一枪崩了你。”
莘家祖上是有点涉黑的。
顾少爷那张清冷的脸抽动几下,漫上恐惧。
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溜了,莘平独自一人继续赏月。
只是因为有几分相像,就多给了点耐心,便被蹬鼻子上脸,真该一枪崩了他。
但真让莘平下手,他又不忍。
谁叫这个世界跟……长得像的人不多,有一个赛一个的珍稀。
阮悠很快回来,发现莘平已经撑着额头,靠在露台上睡着了。
保镖环卫在侧,那些暗戳戳觊觎的人也不敢出手。
他俯身想要去抱,被不知何时睁眼的莘平推开。
莘平站起来整整衣襟,一边向外走一边跟他说:
“我把你当儿子看待的。”
阮悠跟着他,闭了闭眼:“抱歉,是我僭越了。”
“你幸福在后头,别老是把拯救自己的人当□□情。”
阮悠安安静静听着,把心里那点痴妄慢慢捣碎。
上车时莘平又说了一句,差点让阮悠撞到头。
他说:“我心里有人,咱俩应该撞号了。”
阮悠觉得没有撞号,他觉得自己是1,而莘平是0。
虽然莘平很凶,爱使唤人,但世界上有一种属性叫女王受,很贴合莘平。
而他,阮悠,从前很懦弱,但现在很强壮,虽然名字软软,但是有一颗做1的雄心。
但莘平说把他当儿子养。
莘平还说自己心里有人。
莘平还以为自己也是0。
忧愁,是今日的月光,将床上的阮悠掩埋。
A市顶尖家族终于摸清了莘平的意思,他竟然是来真的!
把家族基业交到一个外姓人手里!他就不怕百年之后下去被列祖列宗唾骂吗?
莘平不怕,他真正爸妈还活着,只是不在这里。
第二个月阮悠要学习骑术和射箭,莘平是监工。
前者在马场上挥洒汗水,后者在遮阳椅下悠哉悠哉躺着,喝冰镇果汁。
阮悠心里不忿,胆子也大了,跑到莘平面前撒泼:“你让我学这些,你自己会吗?”
阮悠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莘平说会,他就要看莘平来一遭,饱饱眼福,顺便休息。
如果莘平说不会,他就拉着人一起学。
总之不能他一个人受罪,而莘平在这里悠哉悠哉享福。
莘平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
“哦,那你上场给我耍一遭看看……欸!!!”
“你不会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莘平对他的一惊一乍翻个白眼,就这还想当1。
“你不会就来和我一起学嘛?”阮悠抓着莘平的手撒娇。
“不学。”莘平抽手拒绝。
“为什么?”
“因为学了也用不上。”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学嘛学嘛~我自己学不下去,你来陪我,万一以后用的到呢?”
两人对视着。
莘平率先败下阵来,可能这就是养小孩的心酸吧。
他指使阮悠:“去给我牵匹白马过来。”
阮悠美滋滋去了,还多拿了把弓箭过来。
这下变成两个人一起在马场上疾驰挥洒汗水了。
傍晚回家餐桌上,两人胃口都比以前好很多。
阮悠发出羡慕的啧啧声:“你以前真没学过?怎么上手比我还快?”
“天赋,不用羡慕。多吃点菜,看你胖的。”
莘平给自己夹菜飞快且营养均衡,就是不吃胡萝卜和姜丝。
阮悠不肯相信自己发胖的事实,但还是夹了菜,吃完去量体重,仰面发出哀嚎:
“我涨了十斤!”
莘平躺在沙发上吃水果,好心提醒:“你也长高了。”
“去掉那些我也涨了三斤。”
阮悠在镜子面前捏着自己脸上和肚子上的肉,下定决心要减肥。
莘平:“人家饭后都不量体重,因为有饭。”
换算下来他不加也不减。
阮悠不听,真把自己当儿子后他对莘平放肆多了,对方也是真宠他。
他推着莘平也去量一下,莘平被迫面对自己一百二十斤的体重,比阮悠轻十斤。
莘平下来的时候围着崩溃的阮悠转了一圈才回到沙发上继续躺下看电视。
“乖儿子,自己去减肥吧,老爸给你推了个健身教练,你记得同意一下。”
阮悠心情低落地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莘平推来的那个人头像是一片小麦色的腹肌照。
纯白背心被一只大手向上撩起,露出下面排列整齐,块块分明,饱满的胸大肌,胸二肌,胸三肌。
还沾水!
阮悠捧着自己的手机咽了口口水,他觉得他爸……不,他妈这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莘平那边算着阮悠已经看到照片了,轻描淡写放出最后一击:“他单身,最近刚退伍准备做健身房生意。”
阮悠抓着手机跪到莘平面前,捧着他的手情真意切地喊了声:“妈!”
“谢谢您!”
莘平被那句“妈”累得外焦里嫩,推开阮悠挡住他看电视的头:“不谢,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