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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掌扇扇乐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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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殿堂内,环绕着优雅浪漫的古典音乐,人们衣香鬓影,举着酒杯交谈或是携舞伴滑入舞池。
唯独一个角落,正上演着一场老旧却百看不厌的戏码。
三位纨绔子弟将一位孱弱少年围困,他们粗俗的话语与这座殿堂格格不入,脸上却仍带着骄傲的笑意。
“看啊,明潇哥也不是很在乎你嘛。你被我们欺负他就在那边坐着看呢。”
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与一个衣着典雅的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而后对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少年的脸色也灰败下去。
霸凌者发出放肆的笑声,手中的红酒杯即将倾倒。
受虐者低下头颅,似乎早已认命。
“嘭——”
舞会大门像被什么直接炸开,硝烟弥漫,音乐骤停,人们面上浮现恐慌。
可随即硝烟中走出一人,是个眸光冷厉的少年,身后跟着一串黑衣保镖。
少年以手帕掩鼻,目光锐利地从宴会扫视一圈。
他很快锁定了某个方向,大步而去。
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地跟随着。
冷厉少年站到了孱弱少年跟前。
他向他伸出手:“起来。”
孱弱少年不知道该不该去握,他犹豫着。
欺凌者发难了,他指着冷厉少年的鼻子,骂道:“你谁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这么粗鲁地闯进来……”
莘平完全没心情去听蝼蚁叫嚣,他收回手,转而伸向保镖,保镖恭敬为他戴上银丝手套。
跪在地上的阮悠看见,那被银色包裹的修长手指握了握。
“啪!”
霸凌者的头头被人一掌抽飞了出去。
全场寂静。
莘平抬眼看向另外两个霸凌者,他又抬起手,还未做什么,那两位就已经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阮悠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自己起来。”
这嚣张少年的声音也是冷的,仿若亘古不化的寒冰。
阮悠站起来,却是迷茫。
但很快有人给他指引。
“带你来宴会的人是谁?”
阮悠下意识看向对自己见死不救的男人。
他听见莘平一声冷笑,而后就被保镖裹挟着,站到男人面前。
莘平进来时掩鼻的手帕早就因为失去作用飘然落地。
现下,他那张冷艳孤寒的面孔终于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当即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这不是莘家那位仅存的小少爷吗?咱们这宴会规格也配请他来?”
有人回他:“这也不是请来的吧……”
在场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想:人家是直接炸门进来的。
顾明潇眼看来者不善,正想悄悄退走。
不料转头一个错视,正对上莘平的视线。
这莘家的小少爷竟然一直在盯着他!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时踩死的蚂蚁。
而莘家真的可以碾死他们顾家。
顾明潇后背霎时被冷汗浸透。
“想跑?按住他。”
两个保镖将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而阮悠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
“看好了。”
这句话貌似是对他说的。
“啪!”
一巴掌。
阮悠目不转睛盯着,耻辱让男人双颊收紧,双拳死死攥着,眼睛却不敢看打他的人。
“啪!”
两巴掌。
男人脸上的血色仿佛转移到阮悠面上。
“啪!”
三巴掌。
这三巴掌下去,顾明潇的脸肿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看好了吗?”
阮悠呆呆转向莘平,他不明白莘平的意思。
莘平闭了闭眼,扬手,保镖也为阮悠戴上一双银丝手套。
“打脏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戴手套,知道吗?”
这句柔和得像一句谆谆教诲。
阮悠的意识却放在少年没戴手套捧住他脸的那只手上,好凉。
“看着这个垃圾。”
阮悠循着那手的指引转向。
“抬起你的手。”
阮悠抬起手。
握在脸颊上的手收回了。
“扇他。”
最后一句指令落下,不知是单纯听从命令还是遵从己心意志,阮悠的巴掌声竟比莘平扇得还要响亮。
“爽吗?”
阮悠眼睛亮亮的:“爽。”
莘平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爽就多扇几下。”
这一刻,不去思考今后的麻烦和未来,只遵从本心,阮悠恨不能扇死这个欺骗自己感情的渣男。
“啪!”
“这一巴掌,是你害死我奶奶,断了她的药路!”
“啪!”
“这一巴掌,是你害死我爸爸,让他在工地坠亡!”
“啪!”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装成救世主从天而降,骗我依赖你,很爽吧?”
“你怎么会知道真相?!”
顾明潇不可思议质问出声。
“这都要多亏了那个爱慕你的好表妹啊,她把所有证据甩我脸上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不骗自己了,你就是个恶心的渣滓。”
阮悠骂着骂着就红了眼睛。
莘平一抬手保镖就递了条新手帕过去,阮悠接过说了声谢谢。
阮悠抽人这会儿他在打电话,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
被爆破的小殿堂门从未迎来这么多贵客。
如果把上层人士比作一座金字塔,这座小殿堂原本盛装的人是三流货色,现在进来的就是顶流那群人。
连他们也要对莘平这个莘家唯一的继承人毕恭毕敬的。
后来的保镖搬来一座金红软椅,又搬来一座矮些的。
莘平转身坐在第一位上,他轻扬下巴,示意阮悠坐在第二位。
阮悠不敢,莘平瞥他一眼,阮悠立刻坐下。
正襟危坐,像个小学生,在场却没一个敢笑。
顶流那批人推出一个代表,弓腰询问:“请问莘家主把我们召集到这儿来是为了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莘平目光扫视全场,哪怕换了一批地位更高的人,他的压迫力也只增不减。
“诸位应该都知道,自那场意外过后,整个莘家只剩我一人挑大梁。”
“而我。”
莘平抱臂向后一靠,长腿交叠,鞋底在地面踏出一声轻响,仿佛在为后面的劲爆消息作垫。
“并不打算留下后代。”
底下依旧没有议论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莘平接下来的话。
“你们肯定在想以后要如何瓜分我莘家产业了。”
莘平食指抵着太阳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不过这个期限要延后一些。在这里,我要宣布我的下一任继承者是谁。”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阮悠肩膀。
“这是我选定的继承人,阮悠。”
“从此各世家见他如见我,最好不要在明面上让我发现你们轻视他。”
“毕竟,”莘平轻叹一口气:“你们知道的,我们莘家惯常出疯狗。”
他抬抬手,示意自己发言完毕。底下的顶流人才各自聚成一小堆讨论,又有序退出这所小宴会厅。
人生际遇大起大落不外乎此。
日前还能欺辱自己的人,现下恨不能躲着他走。
“别看那些渣滓。”
凉凉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阮悠抬起头,发问。
“您为什么要选我做继承人?”
莘平却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更加辽阔寂寥的地方。
“没有为什么。”
“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片地界上最尊贵的人。”
“把背挺直,别丢了我们莘家的脸。”
“一会儿带十个保镖回你家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跟我搬去A市。”
阮悠的东西不多,十个保镖有八个空着手。
他们在阮悠家门口一字排开,街坊邻居都出来看,有问这是做什么的,闲着的保镖就开始口若悬河地跟邻居介绍阮悠现在的身份地位。
把邻居个个都讲得眼若铜铃,又阻止他们凑上来跟自己套近乎。
阮悠问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这也是莘少……家主的吩咐?”
保镖点头,又说:“家主交代过,您跟外人不一样。别人必须称呼他为莘家主,您可以叫他莘少爷,莘平,阿平都可以。”
阮悠苦笑道:“他知道这样会让我误会吗?”
保镖继续解答:“家主也说,他对您并无那方面的心思,只要您好好跟着他做莘家的继承人,什么都会有的。”
天降的馅饼。
虽不知代价是什么,但容不得自己不接。
当阮悠坐上那辆加长的豪华轿车,窗外老旧的街道风景不断向后滑去,仿若与他慢慢割裂。
他将……蜕变。
成为一个与从前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轿车驶入车库,保镖簇拥着阮悠走进电梯。
电梯打开,是极尽世间奢华之所在。
莘平一袭丝质睡衣,肩头半露,歪倒在阮悠不知道牌子的沙发上看巨屏电视。
见他来,放下手中果盘坐直,冲他招手。
“来。”
阮悠走过去,晚上的莘平可比中午宴会上衣着正装气势凌人的他平易近人多了。
他坐在莘平方才躺着的地方,股下一阵暖意。
原来这样凌厉的人身体也是热的。
“在想什么?”
阮悠猝不及防把真话脱口而出。
莘平笑得狂拍沙发垫:“你呀,没有温度的人都是尸体。”
他笑完,很快收束笑意,但仍有一些留在眼角眉梢,慵懒从容的,让阮悠不再害怕他。
“谢谢您。”
“不用谢,要谢也是该我谢你。”
这句话阮悠不懂,莘平也不要他懂。
“今日你奔袭一天累了,我带你上楼挑房间休息。”
“想成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要学习的课程不少,你可要加油啊。”
彼时阮悠还不知道莘平这句话的含金量,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被请来的家庭教师排着队跟吃过饭的阮悠打招呼,粗看有二十几人。
阮悠脑袋一卡一卡转向还在品味餐后红茶的莘平:“莘平,这些都是你给我找的家庭教师?”
莘平下巴微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哼。”
“我可以放弃吗?”
莘平“咚”一声放下茶杯,冷艳卓绝的脸上冰雪消融。
“你觉得呢?”他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