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70、空庭待晚，月色见伤痕 隔日符箓大

　　隔日符箓大课，殿内迟迟不见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代课长老登台授课，整堂课下来，清月心底始终萦绕着淡淡的不安。散课后她轻声问询，只得知——夜霆请了两日短假，不知所往。
　　入夜，山风微凉。
　　清月终究放心不下，独自去往夜霆的静院。
　　院门虚掩，庭院空寂无人，灯火皆灭，冷清得像是许久无人踏足。她不便擅闯内室，只能坐在廊下静静等候。
　　夜色渐浓，月色寒凉，漫长的等候磨人心神。困意层层席卷而来，朦胧之间，多年前那一幕猝然闯入脑海——幽暗密林，灰蓝色眼眸染满杀伐戾气，他一身冷肃，亲手追猎仇敌。
　　清月心头猛地一慌。
　　他该不会，又孤身一人去寻仇涉险了？
　　越想越乱，她强撑着精神等候，意识半醒半昏，几乎倚柱睡去。
　　直至深夜，院外终于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清月骤然惊醒，抬眸望去。
　　月色惨白，夜霆缓步归来，衣袍肩头撕裂破损，深色衣料被暗红血迹浸透大片。他追查仇家旧迹时不慎触动暗藏机关，一路强忍剧痛、压下伤势，才勉强撑回静院，身形微微晃颤，看着格外狼狈。
　　“夜霆！”
　　清月心头大紧，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你怎么伤成这样？”
　　肌肤隔着衣料相触，微凉的温度传来。
　　夜霆本能想要侧身避开，守住那道刻意维持的距离，可稍稍牵动肩头，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所有疏离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抬眸，眼底是伤病带来的倦意，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冰冷锐利。
　　“无碍，一点意外。”他声音低沉干涩，刻意轻描淡写。
　　“这哪里是小事。”清月不容他推脱，半扶半搀带着他走入屋内，“先进来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屋内本是一片漆黑。
　　清月抬手点燃桌旁白烛。
　　一簇微弱暖火亮起，堪堪照亮方寸小屋，余下各处皆是沉沉暗色。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忽明忽暗，将一室氛围衬得静谧又暧昧。
　　她扶着夜霆在榻边坐稳，先取出随身瓷瓶，倒出一枚精纯修复丹药递到他面前：“先吞了，稳住灵力、修复气血。”
　　夜霆沉默抬手，接过丹药咽下。
　　紧接着，清月屈膝半蹲在他身前，低头认真拆开他肩头破损的衣料，取出清水药棉，一点点轻柔擦拭血污。
　　她动作极轻、极稳，生怕力道重了扯痛他的伤口。
　　暖黄烛火细细落在她侧脸，睫毛纤长，投下浅浅阴影。她眉眼专注、神情认真，整个人浸在温柔摇曳的光影里，安静得动人。
　　夜霆原本垂着眸，下意识看着她。
　　看着看着，目光彻底滞住。
　　昏暗小屋、微弱烛火，世间所有喧嚣冷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这一个认真为他疗伤的少女。
　　心底沉寂已久的涟漪，不受控制地层层漾开。
　　他怔怔望着，一时看得失神，忘了移开视线。
　　这般昏暗温柔、近距离的相处，是他刻意疏远许久，从未敢拥有的片刻安稳。
　　清月专心包扎片刻，隐约察觉一道灼热沉静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
　　她微微一顿，缓缓抬眸。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微光摇曳。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呼吸相缠。
　　清月抬眼，撞入他那双极浅极冷的灰蓝色眼眸。往日盛满淡漠冰霜的眸子，此刻染着烛火暖色，藏着压不住的失神与微澜，不再冰冷刺骨。
　　而夜霆的视线，也牢牢落进她清澈透亮的浅棕色眼眸里。
　　一双冷色清冷瞳仁，一双暖色温柔眼眸。
　　烛火微光落在两对眼底，暗潮翻涌，情愫无声拉扯。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可空气里的沉寂与暧昧，早已漫满整间小屋。
　　这一瞬的对视漫长又短暂。
　　夜霆最先回神，心底猛地一震，骤然强行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眼底所有失神尽数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冷寂。
　　不能贪念，不能动心，不能拖累她。
　　无数念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悸动。
　　清月看着他骤然偏开的侧脸，心头轻轻一颤，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只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认真替他缠绕绷带，指尖却悄悄比刚才慢了几分、轻了几分。
　　一室烛火摇曳，明暗不定。距离近在咫尺，心思各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