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41、第 41 章 这几日，江

　　这几日，江皓然几乎日日守在清月的院落外。
　　天刚破晓便立在门外，直至暮色沉沉，一遍又一遍轻叩院门，低声道歉解释，清朗嗓音慢慢磨得沙哑。院门始终紧闭，没有半点回应。
　　他叩门叩得指尖泛红，心绪一日比一日颓然。从前仗着她的偏爱肆意任性，亲手摧毁一切之后，迟来的悔恨汹涌将他吞噬。而后数日，江皓然闭门不出，修行搁置，困在洞府之中，只剩无尽自嘲与愧疚。
　　另一边的清月，闭门静坐，不见任何人。
　　表面平静安分，实则夜夜难眠，心口钝痛纠缠整整七日，无人倾诉。
　　休假期满，正是上山前往师尊山居旁听修行之日。
　　清月简单收拾行装，独自踏上山道。短短七日，她消瘦憔悴不少，眼底浮肿泛红，眼尾凝着久哭留下的淡红，唇色苍白干裂，往日鲜活的气息消散一空，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抵达山居殿前，夜霆早已在廊下等候。
　　他一眼便察觉她的憔悴狼狈，心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他素来清冷，不愿打探旁人私事，只压下心绪，平静开口：“来了。”
　　清月轻轻点头，声音微弱，无力抬眼对视。
　　“今日是你初次上山旁听，师尊不讲授艰深功法，我先带你熟悉环境，讲解修行作息。” 夜霆缓声说明。
　　清月默然跟随他走入殿内，并肩落座打坐。
　　殿内灵气充裕，是无数弟子向往的修行之地。可清月心神飘摇，一闭上眼，那晚破碎刺眼的画面、过往温存与残酷背叛轮番涌上心头。灵气反复入体，又不断溃散，始终无法入定。
　　身侧的夜霆察觉到她紊乱浮动的气息，没有出声打扰。
　　打坐结束，夜霆带着她走遍山居各处，讲解殿宇用途与修行规矩。山道清幽，一路寂静无言。
　　行至山间无人的观景石台，夜霆停下脚步，沉默片刻，淡淡道出一句陈述：“你近日，心绪很乱。”
　　一句话戳破她强行伪装的平静。
　　清月身形僵住，慢慢垂下头颅，长睫轻轻颤抖，滚烫泪珠毫无预兆砸落在青石地面。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哭声，单薄肩头不住发抖。
　　夜霆手足无措，指尖下意识抬起，想要递一方帕子，最终碍于分寸，还是缓缓收回。他只能静静伫立，沉默看着她在风里无声落泪。
　　这一刻清月心中了然，这份伤痛早已扎根心底，持续扰乱心神、阻滞灵脉。
　　哭过一场，清月擦干泪痕，同夜霆返回修行殿。
　　清月盘膝落座，强行压下翻涌的心事，逼着自己凝神运转灵气。
　　灵气行至心口经脉时，郁结已久的心结死死堵死灵脉通路，内息骤然失控、疯狂逆行冲撞。剧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像是被生生撕裂。清月身子猛地一颤，喉咙腥甜翻涌，根本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狠狠呕落。
　　视线瞬间花白、模糊发黑。
　　她撑不住力道，身子一歪，直直就要栽倒。
　　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瞬，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快步朝她奔来。
　　眼睛只剩一条微弱缝隙，看不清来人面容。
　　可那一瞬间的气息、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哪怕他伤她至深、哪怕她决意永不相见。她潜意识里，念的、盼的、依赖的，依旧只有他。
　　清月唇瓣微张，气息破碎微弱，近乎呢喃地轻轻唤出两个字：“皓然……”
　　声音轻得像风，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剜心。
　　话音落尽，她彻底脱力闭眼，身子软软下坠。
　　夜霆跨步上前，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脉搏，神色瞬间沉凝。
　　灵脉受损、心神崩乱、气息虚浮至极。
　　与此同时，殿外劲风掠起。
　　江皓然数日闭门颓废，终究熬不过滔天思念，一早去了清月院落，却空无一人。
　　听闻她今日上山随师尊旁听修行，他瞬间便知，山上定然有夜霆相伴。
　　说不清是醋意、恐慌还是不甘，心绪纷乱翻涌，他御气全速冲上山顶。
　　刚踏入大殿，第一眼，便看见唇角染血、昏迷虚脱的清月。
　　再听见那残存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一声他的名字。
　　江皓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心口骤然炸裂般剧痛，疯了一般冲上前，伸手想去抱她。
　　夜霆立刻侧身一步，稳稳挡在他面前，彻底隔绝他与清月。
　　少年清冷眼眸覆上一层薄冰，语气冷得刺骨，字字如刀：
　　“够了。”
　　“你伤她还不够深吗？”
　　“她落到如今灵脉反噬、吐血昏迷的地步，全是因你而起。”
　　“你别再碰她。”
　　江皓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不止。
　　他看着少女苍白死寂的容颜、唇角未干的血迹，想着她昏迷无意识、却依旧本能唤他名字的那一声轻唤——
　　悔恨、痛苦、愧疚、酸涩、自责……
　　所有情绪轰然崩塌，将他彻底淹没。
　　他把最爱他的人，彻底逼碎了。
　　夜霆不再看他半分，小心翼翼横抱起虚弱昏迷的清月，足下轻点，踏起飞身术，直奔山顶疗伤静室。
　　空旷大殿，一地血色。
　　只剩江皓然孤身立在原地。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她昏沉虚弱的那声—— 皓然。
　　明明是她决意永不相见的人。
　　却是她痛到极致、意识溃散时，唯一下意识呼唤的人。
　　他站在满地猩红里，终于体会到，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