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40、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夜风寒凉，

　　夜风寒凉，吹得满山枝叶簌簌作响。

　　清月半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浑身早已哭到脱力。

　　方才撕心裂肺的痛哭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肩头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可胸腔里密密麻麻的钝痛丝毫未减，死死堵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没有半分释然，半点也放不下，只是哭累了，再也没有力气闹了。

　　江皓然依旧从身后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胸膛死死熨着她微凉的脊背，手臂用力到极致，骨节泛白，近乎偏执地将她锁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彻底消失。

　　他声音嘶哑破碎，一遍一遍在她耳边低喃道歉，慌乱又狼狈。

　　“月月，我真的是喝多了……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
　　“我是看到你和夜霆被定成搭档，我心里难受，我压抑太久，我赌气我难受我才乱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负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他素来清冷矜贵，何曾这般卑微失态过。
　　此刻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恐惧与悔意，指尖不停颤抖，死死扣着她的腰，抓着这最后一丝挽回的可能。

　　清月静静靠在他怀里，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苍白的眼睑上，脸上泪痕斑驳，血色尽数褪去。她看似平静沉默，可眼底深处藏着压不住的破碎与酸涩，心口早已空空落落，疼得近乎麻木。

　　良久，她终于动了动。

　　她没有闹，没有挣，也没有再哭出声。
　　只是强撑着濒临崩塌的心神，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掰开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指尖每挪动一寸，心口就抽痛一分，可她咬着牙硬撑，动作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你松开。”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干涩，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不是放下后的淡然，是痛到极致，刻意伪装出来的冰冷疏离。

　　江皓然手臂僵得厉害，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喉咙发紧带着恐慌：“我不松。清月，我知道错了，你罚我、骂我、打我，怎样都可以，别冷着脸对我。”

　　清月轻轻垂眸，眼底荒芜一片，藏着无人窥见的狼狈与不舍。

　　她慢慢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江皓然，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你和别人走近，我会吃醋，会难过，会整夜胡思乱想。”
　　“你袖口带着别人的香味，我假装看不见。”
　　“你一次次不避嫌、一次次让我难堪，我次次替你找借口，次次原谅你。”
　　“闭关前我偷偷拿家里珍藏给你，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半年，我抱着你红着眼舍不得离别，我信你、等你、盼你。”

　　她微微顿住，胸口微微起伏，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委屈与心痛。
　　她从来都放不下，从来都没释怀，只是不敢再期待了。

　　“我一直在等你偏爱我一次，等你懂得为我避嫌，等你好好珍惜我一次。”

　　“可我等到今晚才明白。”

　　“不是意外，不是醉酒，不是一时糊涂。”
　　“是你本来就没那么在意我。”

　　江皓然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慌忙摇头辩解：“不是！不是的！我只是赌气，我只是不甘心你们被定为宿命搭档，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

　　“不用解释了。”

　　清月轻轻打断他。
　　她不敢再听他的任何说辞，多听一句，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就会多一分溃堤的可能。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
　　身子很轻，很晃，站得不稳，摇摇欲坠，全靠一口硬气撑着身形。

　　她抬眼看他。
　　那双从前盛满星光、盛满温柔、盛满依赖的眼眸，此刻刻意敛去所有情愫，装作空无一物。
　　没有喜欢，没有委屈，没有哭闹，看似平静漠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处早已碎得彻底，满心满眼都是不甘心与心痛，只是死死藏着、忍着、憋着，不肯流露半分。

　　她静静看着眼前慌乱狼狈的男人，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风，字字决绝，强行斩断所有纠缠：

　　“江皓然，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江皓然整个人彻底僵死。
　　呼吸骤停，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怔怔看着她，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的慌乱、辩解、悔意，一点点碎裂崩塌。

　　他可以接受她的闹、她的哭、她的恨。
　　唯独接受不了，她要彻底斩断所有牵连，再也不见。

　　“清月……”他嗓音彻底破碎，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清月微微偏头，轻轻避开了。
　　动作极淡、极轻，疏离得彻底。
　　避开的瞬间，她鼻尖酸涩泛滥，心口狠狠抽痛，可依旧逼着自己狠心到底。
　　她怕自己但凡软一分，就会彻底溃堤，再次沉溺这段让她遍体鳞伤的感情里。

　　她不再看他错愕崩溃的神情，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舍不得、怕心软、怕前功尽弃。

　　她轻轻抬步，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步子很慢，很稳，看似决绝洒脱。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走一步，心口就沉一分，空洞的失落与刺骨的心痛，牢牢缠在她的经脉与心神里。

　　她不是不爱，不是放下。
　　是太爱、太痛、太在意，不敢再爱，只能逼自己远离。

　　江皓然僵在原地，晚风掀起他衣衫，怔怔望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奔向他的小姑娘，一步步疏离、走远。

　　他终于彻底醒悟。
　　那场幼稚的赌气、那场自暴自弃的荒唐，是他亲手打碎了所有温柔，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

　　他以为是宿命拆散他们。
　　到头来才知，拆散他们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夜色沉沉，寒凉浸骨。

　　少女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看似决然转身。
　　唯独无人知晓，往后漫长岁月里，这份执念与心痛，会死死困着她，扰她心神、乱她修行，让她满心空落，岁岁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