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130、07 风雪尽，故人归 岩洞之中，

　　岩洞之中，残留的柴火只剩零星火星，细碎噼啪声响缓缓消散，夜间积攒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山间寒风顺着岩缝钻进来，带来万古雪山未散的寒凉。天光穿透云层洒落，柔和晨光铺满冰冷石地。

　　江皓然一夜未曾熟睡，大半时间都维持着揽住清月的姿势，只要察觉到冷风吹拂，便下意识收紧披在她身上的绯色披风，掌心始终轻扣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夜里受寒。

　　清月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掀开眼帘，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江皓然身上。他眼底布满熬出的淡红血丝，是三重幻境反复折磨留下的疲惫，可望向她的目光，柔软得毫无棱角。察觉到她苏醒，江皓然微微松开一点环着她的手臂，垂眸凝视她，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略带局促的笑意。

　　昨夜岩洞之中绵长温存的画面浮上清月脑海，她耳尖悄然泛起薄红，下意识微微往他怀中缩了缩，声音轻柔细碎：“醒得这样早。”

　　“怕山风冻到你。” 江皓然指尖轻轻梳理她散落的发丝，动作珍视又小心翼翼，“昨夜我是否太过唐突，让你心生不适？”

　　清月轻轻摇头

　　二人起身收拾妥当，方才碾碎无心雪茸兑好的两份淡色药汁早已尽数饮尽，仙草本体自然消融，再无实物留存，不会再出现拿在手中的桥段。洞内柴火彻底燃尽，两人并肩踏出岩洞，外头漫天风雪早已收敛大半，下山的青石山道清晰延伸向远方。

　　江皓然自然牵起清月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山道覆着薄冰极易打滑，他刻意走在外侧，将凛冽寒风尽数阻隔，步伐放得极缓，生怕她脚下失衡。一路缓步下山，他终于将幻境里所有煎熬尽数说与她听。

　　他低声叙述着雾中一幕幕虚妄光景：亲眼重历酒后失约、撞见决裂的那一晚；看见清月灵脉反噬、呕血倒地，昏迷时微弱唤他名字的模样；还有家族安排十里红妆，自己身披喜服骑在马上，遥遥望见她独自立在长街尽头，含泪强装笑意，转头仓促逃离的画面。

　　每一段回忆翻涌，江皓然握着她的手便不自觉收紧，嗓音染上淡淡的颤抖：“无数次在幻境之中，我拼命想要扭转结局，可无论如何选择，最后都会走向伤害你的局面。困在浓雾里的那些时日，我日日被悔恨与绝望撕扯，恨自己当初一时冲动，亲手打碎我们之间所有温存。”

　　清安静静聆听，心口酸胀难言，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湿润。从前她只沉浸在自身的伤痛里，总以为江皓然从未真切体会过她的煎熬，直到此刻才知晓，万古雪山层层幻境，早已将他心底的痛苦反复碾压千万遍。

　　“从前我刻意避开你，日日冷着性子与你疏远，不是心中无你。” 清月垂眸，泪珠悄然滚落脸颊，“只是那段情伤刻得太深，只要靠近你，破碎的过往便会尽数翻涌，恐惧牢牢困住我，只能选择逃避，我从来没有放下过对你的心意。”

　　江皓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拭去她的泪水，眼底盛满浓烈疼惜：“往后所有委屈、不安，你都可以尽数说与我听。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赌气偏执，余生漫长，我会一点点弥补所有亏欠。”

　　清月主动抬臂环住他的脖颈，静静依偎进他怀中。二人一同饮下稀释后的药汁，蚀骨的心魔剧痛尽数消散，却没有抹去半分过往记忆，甜蜜与伤痛全都真实留存，不必强行遗忘，只需携手慢慢修复裂痕。

　　二人十指相扣，缓步走完下山整条山道，远远便能望见雾隐宗巍峨山门，往来同门络绎不绝。不少弟子远远瞥见并肩的二人，脚步齐齐顿住，彼此低声交头接耳，满是震惊。

　　宗门上下所有人都默认江皓然踏入万古雪山后再无生还可能，也认定清月心结难解，往后只会闭门独修，彻底与他断了牵扯，谁也不曾料到，此刻二人相伴归来，眉眼间只剩彼此，过往所有隔阂消散无踪。

　　夏莹莹提着一篮刚采摘的灵草，从另一侧山道快步跑来，看清眼前一幕，整个人怔在原地，片刻后才快步冲到二人跟前，又惊又喜：“清月！江师兄！你们竟然一同回来了！我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你们并肩的模样！”

　　周遭好奇的同门陆续围拢上来，目光落在他们相扣的手上，满是探究与诧异。江皓然只是轻轻揽住清月肩头，对着众人淡淡颔首，无需多言，已然道尽二人和解的心意。夏莹莹拉着清的手腕，絮絮追问雪山之中的经历，眉眼间全是替她欣喜的暖意。

　　待围观弟子渐渐四散离去，山门之处只剩二人相对。夕阳斜斜洒落，将两道身影牢牢重合在一起。江皓然指尖轻轻摩挲清月的手背，语调温和绵长：“无心雪茸入腹消融，只消褪去日夜啃噬的心魔，从前的伤痕不会凭空消失，我们不必强求一夜之间放下所有芥蒂。不必心急，往后的朝夕岁月，我们慢慢相处、慢慢磨合，从前缺失的温柔与陪伴，我会一点一点尽数补给你。”

　　清月抬眼望向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