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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别保护我   池叙安 ...

  •   池叙安追到车站时,她正站在检票口前。

      他第一次失了分寸,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呼吸也不稳。

      “以夏,别走。”

      宋以夏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天。

      他站在雨里,撑着黑伞,安静得像不会离开。

      她轻声说:

      “池叙安,请别保护我了。”

      “我宁愿痛一点,也不想再被你瞒着活。”

      池叙安脸色发白:“我不是想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沉默。

      宋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你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

      池叙安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我想要你活着。”

      宋以夏眼眶一热。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可我现在这样,也不算活着。”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池叙安没有追上来。

      她回头时,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人群从他身边流过,他像一座被遗落的岛。

      车开动后,宋以夏靠在窗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是不心疼他。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心疼,都变成一种负担。

      宋以夏在釜山开了一家小花店,店名叫“夏花”。

      店面不大,临着一条安静的街。门口有一块白色招牌,字是她自己写的,笔画细细的,像风吹过的痕迹。

      店里只卖白花。

      白蔷薇、白桔梗、白玫瑰、白绣球。

      偶尔有客人问为什么没有红色的花,她只是笑笑:

      “红色太吵了,这里只适合安静的人。”

      她身体越来越差,却仍每天清晨开门,傍晚关门。

      清晨的釜山很安静。海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她会把花桶搬到门口,一枝一枝整理。白蔷薇有刺,她总是被扎到手,却从不戴手套。

      她说,痛一点也好。

      痛的时候,至少知道自己还活着。

      周叙来看她时,带来一个消息。

      “池叙安把池家所有丑闻都揭开了。”周叙说,“他父亲入狱,那些曾经被用来威胁他的女人也都被送走了。”

      宋以夏听完,低头修剪一枝白蔷薇。

      剪刀咔嚓一声,花枝落下。

      “他终于自由了。”

      周叙看着她,声音发紧:“以夏,你不怪他吗?”

      她剪花的手停了一下。

      “怪过。”

      “后来觉得,他大概也只是不会爱人。”

      周叙红了眼。

      宋以夏却笑了。

      “没关系,我也没学会。”

      她搬来釜山后,很少出门。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量体温,第二件事是吃药,第三件事是拉开窗帘,看外面有没有出太阳。
      可那天没有太阳。
      雨从窗缝里渗进来一点,带着潮湿的凉意。她把杯子放在床头,药片散在掌心,白色的小小一片,像极了花店里那些快要凋谢的白玫瑰。
      她忽然很想笑。
      原来人到最后,还是会想起最不该想起的人。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很久没有拨出去的号码。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池叙安。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他站在花店门口替她挡雨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给她热牛奶,想起他每次说“没事,我在”时,声音低得像怕惊到她。
      那些温柔曾经是真的。
      她也曾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被他护着。
      可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出现得太晚,离开得太早,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来不及说。
      电话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按熄,放回枕边。
      窗外的雨声渐渐远了。
      她闭上眼睛时,手心里还攥着那张从首尔带回来的电影票根。票根上的日期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夏”字。
      那是她第一次和他看电影的日子。
      那天她看完电影,假装不在意地问:“下次还来吗?”
      他说:“来。”
      她信了。
      后来很多次,她都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直记得。
      可直到这一刻,她也没有机会了。
      雨停的时候,公寓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床头那杯温水已经凉了,药片散在桌上,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未接来电。
      宋以夏走得很轻。
      像她离开花店那天一样,没有吵醒任何人。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池叙安知道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赶到釜山,推开那间公寓的门,屋里还留着淡淡的药味。
      她叠好的衣服放在椅背上,窗台上摆着一小束白玫瑰,已经枯了。
      他走到床边,看见那张电影票根被她压在枕头底下,边缘皱得不成样子。
      旁边还有一张新的便签纸。
      上面没有写他的名字。
      只有一行很轻的字:
      “这次,我不等你了。”
      池叙安站在原地,忽然连呼吸都疼。
      他终于明白,宋以夏不是恨他。
      她只是太累了,累到连最后一句原谅,都不舍得说出口。
      窗外雨又落下来。
      他慢慢蹲下去,把那张便签纸贴在心口,像从前她发烧时,他替她按住那枚总是滑落的体温计。
      可这一次,他再也等不到她醒来了。

      池叙安推门进去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很安静。

      白蔷薇插在玻璃瓶里,白桔梗靠在墙边,白绣球放在窗台上。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花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桌上放着一杯温牛奶,已经凉了。

      他站了很久,没有碰任何东西。

      后来,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椅子很旧,扶手被磨得发亮。他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这里,低头修剪花枝,手腕上的佛珠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

      池叙安伸出手,指尖停在杯沿上方。

      他没有端起那杯牛奶。

      有些东西凉了,就再也回不到刚好温热的样子。

      后来,“夏花”没有关门。

      池叙安接手了它。

      他学会了修剪花枝,学会了给花换水,也学会了在清晨开门、傍晚关门。他仍然穿黑色衣服,仍然话很少,仍然站在离人一步远的地方。

      只是那一步,再也没有人需要他守。

      有人问他,为什么店里只卖白花。

      他想了想,说:

      “因为这里的主人喜欢安静。”

      客人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池叙安看向窗外。

      海风很轻,阳光落在白色蔷薇上,像一场迟来的雪。

      他说:

      “她不会回来了。”

      “但我可以替她等。”

      风铃又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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