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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樱花与病历 第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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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春天,宋以夏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开始频繁心悸,夜里会突然惊醒,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池叙安带她去医院,医生看完检查报告,脸色不太好。
“需要尽快手术。”医生说。
宋以夏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刚开的樱花。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像一场很轻的雪。
她忽然问:“如果我不做呢?”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池叙安。
池叙安站在她身后,手指攥紧了病历袋。
那天回家后,他第一次对她发火。
“宋以夏,你不能这样对自己。”
他红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宋以夏坐在沙发上,慢慢摘下围巾。她最近瘦了很多,锁骨凸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抬头看他:“池叙安,你凭什么管我?”
他愣住了。
宋以夏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他。
“你是我母亲留下的保镖,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爱人。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池叙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以夏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身上又有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很淡,却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那天夜里,宋以夏从床上摔下来。
她本来想去客厅倒水,走到门口时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后脑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想喊池叙安的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把真心托付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
她够不着。
她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浅。窗外的首尔还在亮着,汉江上的桥灯火通明,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人知道这栋公寓的顶楼,有一个女人躺在地板上,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意识。
池叙安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他那天晚上在忙"那件事"。宋以夏知道的。他没有骗她,他确实在解决那些女人、那些算计、那些她不需要知道的真相。他在为她扫清障碍,在为她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可他不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了。
宋以夏躺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池叙安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胡茬冒出来,衬衫皱巴巴的。他看见她睁眼,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汗。
"以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叫我?"
宋以夏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池叙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皮肤发疼。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的。我再也不走了。以夏,你别这样对我。"
宋以夏轻轻抽回手。
"池叙安。"她说,声音很轻,"你昨晚在哪里?"
池叙安愣住了。
"我在处理——"
"我知道。"宋以夏打断他,"你在处理那些事。你在为我扫清障碍。你在做你认为对的事。"
她停了一下,看着天花板。
"可是池叙安,我摔下床的时候,你在哪里?"
池叙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躺了一夜。"宋以夏说,"我看着月亮从窗帘缝里移过去,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我想喊你,但喊不出来。我想拿手机,但够不着。"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会知道吗?"
池叙安的脸白了。
"你会在多久之后发现我不见了?是一天?两天?还是等到你终于解决了所有事,干干净净地回到我身边,才发现我已经凉透了?"
"以夏,别说了——"
"池叙安。"宋以夏轻轻说,"你保护了我三年。可这三年里,我从来没有一天是真正活着的。"
她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渗出来,她没管。
"773。你能不能放过我,放我回去,我不想再这样。"
宋以夏喊着那串刚认识时的编号。他的编号。
他是母亲给她挑选的贴身保镖,也是一直隐藏自己身份的财阀之子。
池叙安的父亲是池氏集团的掌权人。母亲当年为了让她活下去,和池家做了交易。池叙安以保镖身份留在她身边,而她母亲留下的遗产,则被池家用来填补窟窿。
那些女人,也不是什么"药引"。
她们是池家用来控制池叙安的筹码。
他不敢告诉宋以夏,因为他怕她恨他,更怕她离开他。
于是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一边保护她,一边瞒着她;一边爱她,一边把她推向更深的孤独。
"我错了,我错了,母亲——"宋以夏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句话。
"你身体还没——"
"我要出院,我要找母亲,773带我找母亲!"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池叙安看着她。他忽然发现,这个他保护了三年的女人,这个他以为离了他活不下去的女人,其实早就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