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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玫瑰落在雨里 宋以夏的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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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夏的葬礼在这个秋季举行。
灵堂很小,摆满了白玫瑰。
不是谁特意订的,是花店老板按她以前留下的单子送来的。她说白玫瑰最干净,送人的时候不显得沉重。
可这一次,白玫瑰堆在那里,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照片摆在正中央。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轻,眼睛弯着,像刚下过一场小雨。那是她在花店门口拍的,身后玻璃上还沾着水珠,池叙安站在她身后半步,只露出一截袖口。
后来这张照片被裁过。
他的那截袖口不见了。
池叙安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气。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问他是谁。他慢慢走进去,目光落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他手里拿着一只旧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那张她压在花店玻璃罐底下的纸条。
牛奶记得热一下。
他把罐子放在灵前,像从前替她放好一杯温牛奶。
灵堂里很安静。
有人低声念悼词,说她温柔,说她安静,说她总是把花插得很漂亮。可池叙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词太轻了。
她不是只有温柔。
她也会在雨夜里疼得睡不着,却咬着枕头不发出声音;她也会在他晚归时假装生气,把灯关掉,却又给他留一盏玄关的小灯;她也会明明害怕离别,却还是先松开手,不让他为难。
她这一生,好像总是在替别人着想。
到最后,连死都安静得像怕麻烦谁。
葬礼快结束时,雨又下起来。
花店老板递给他一只纸盒,说是整理她遗物时找到的。
盒子里有半条没织完的围巾,一支快用完的唇膏,几张电影票根,还有一只小小的药盒。药盒背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很淡: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只是不想你看见我难受的样子。”
池叙安盯着那行字,忽然弯下腰,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白玫瑰之间,像被一场迟来的雨彻底淋透。
下葬那天,天终于晴了。
墓碑很小,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池叙安把那只空掉的药盒放在碑前,又把那条没织完的围巾搭在碑角。风一吹,围巾轻轻晃了一下,像她从前站在花店门口,抬手替他整理衣领。
他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以夏,牛奶我热了。”
没有人回答他。
阳光落在墓碑上,白得刺眼。
他这才明白,有些人离开以后,世界并不会崩塌,只是从此以后,所有温柔都变成了回声。
后来,首尔那间花店又开了很久。
门口仍旧摆着白玫瑰,吧台边仍旧放着一只玻璃罐。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把它压住一张纸条。
也没有人会在雨夜里,等他回来热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