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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牛奶 第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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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冬天,首尔的雪来得很早。
宋以夏裹着围巾站在窗前,看见池叙安从楼下回来。他手里提着一袋药,黑色大衣上落着雪,眉眼比平时更冷。
她本来想下楼接他,却看见他接了一个电话。
他只说了两句。
“嗯。”
“今晚过去。”
宋以夏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栏杆,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那天夜里,池叙安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把温牛奶放在她床头。宋以夏睁开眼时,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整理袖口。
她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很淡,却刺鼻。
宋以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
甜得她眼眶发酸。
从那天起,池叙安开始频繁接电话,夜里也会出门。他回来时身上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有时领口会沾一点不属于她的口红印。
宋以夏没有问。
她只是在他又一次深夜归来时,看见他西装口袋里露出一张房卡。
房卡上的酒店,离她家不远。
她那天晚上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听客厅里的钟一下一下走动。凌晨两点,门开了又关。她听见他放轻脚步经过她的房门口,停了一下,却没有进来。
第二天清晨,池叙安照例把温牛奶放在她床头。
宋以夏看着那杯牛奶,忽然问:
“池叙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以夏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说:
“没有。”
她笑了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
甜得她眼眶发酸。
从那以后,宋以夏开始穿白色。
她把衣柜里所有红色裙子都收了起来,连围巾、发卡、指甲油都换成了素色。池叙安问她为什么,她说:
“红色太吵了。”
池叙安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她转身时,看见她手腕上多了一串佛珠。
那是母亲留下的。
她以前从不戴。
佛珠是檀木的,颜色很深,戴在她苍白的手腕上,像一道安静的伤口。
池叙安看见那串佛珠时,眼神变了变,却什么也没说。
宋以夏知道,他一定注意到了。
可他从不问。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见她的痛,看见她的疏离,看见她一点一点把自己藏起来,却永远只站在一步之外。
不靠近,也不离开,可是好像都变了。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他走动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某种节拍器,让她安心。
第二天是晴天。
池叙安带她去了顶楼。那里是一片空中花园,种满了绣球花和白色蔷薇。风很大,吹得花瓣漫天飞,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池叙安牵着她的手,走在石子路上。
"这是你喜欢的。"他指着一丛白色的花,"我让人从济州岛移过来的。"
宋以夏笑了笑。她确实喜欢白色。
母亲以前也爱白色。她说白色干净,不会骗人。
他们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宋以夏停住了。
水面上漂着几片蔷薇花瓣。池边的石阶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件黑色蕾丝内衣,一条深灰色领带,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断了,孤零零地侧躺在石缝里。
宋以夏的目光落在那件内衣上。
蕾丝的款式,和她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那只红色高跟鞋。尺码很小,和她的脚一样。
最后,她看向那条深灰色领带。
那是她去年送给池叙安的生日礼物。他说弄丢了,还为此懊恼了好几天,说下次一定好好收着。
原来在这里。
池叙安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过去,想用手把那些东西拢起来,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他回过头看她,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慌张。
宋以夏没有看他。
她蹲下来,把那件蕾丝内衣捡起来,叠好,放在石阶上。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池叙安。
"池叙安,你这几天来来回回背着我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池叙安愣住了。
"那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宋以夏说,"她像我吗?你就这么喜欢羞辱我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已经爱到别人的裙子下面了吗?"
池叙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宋以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转瞬就不见了。
"我知道了。"她说。
她没有再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没有问她在哪里,没有问池叙安碰了她几次。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池叙安没有追上来。
那天晚上,池叙安没有回来。
宋以夏坐在客厅里,等到凌晨三点。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穿着一条红裙子去赴约,池叙安站在门口等她。那天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说:"红色不适合你。"
"为什么?"她问。
"太扎眼了。"他说,"你穿白色好看。"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夸她。
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觉得白色好看。他是觉得红色太像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