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5、宴会 裴懿陪同出

　　盛铭轩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裴懿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着呦呦追着逗猫棒跑动。听见动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男人脱去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间带着工作留下的疲惫。身上松木信息素依旧收得严实，没有半分外泄。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短暂落在跑动的小猫身上，随后转向裴懿。

　　“管家联系你了？”盛铭轩开口，声音比白天略显沙哑。

　　裴懿微微点头，把逗猫棒放到一旁。“说了，下周的商业晚宴，礼服会送到这里。”

　　“嗯。”盛铭轩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将公文包放在脚侧，“晚宴场合人多，Alpha不少。你的信息素，务必收好。如果觉得不适，直接跟我说，我带你提前离场。”

　　这话算不上温情，只是契约之内必要的提醒。裴懿心里清楚，对方只是不想他在公开场合出状况，影响两家的合作。他低声应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毯短绒。

　　“礼服送来之后，你试穿看看尺寸。不合身就联系管家修改。”盛铭轩顿了顿，继续交代，“到场之后，你只需要安静站在我身侧，少说话。有人搭话，简单应答就可以，不必勉强应酬。”

　　裴懿安静听着。这些应酬的规矩，裴家老夫人之前也反复叮嘱过。所有人都在教他如何扮演好盛太太这个角色，没有人问他是否愿意站在人群里，接受一道道打量审视的目光。

　　“我知道了。”

　　盛铭轩不再多言，起身走向书房。“我处理剩下的工作，晚上不用等我。”

　　书房门轻轻合上，公寓重新安静下来。呦呦跑回来，一跃跳到裴懿腿上，蜷起身子。裴懿伸手顺着小猫的背，心里想着晚宴的场面。他很少参与这类商业聚会，陌生的人群，混杂的信息素，光是想象，就会让他觉得紧张。

　　他起身回到卧室，拿出速写本，想试着平复心绪。笔尖落在纸上，画出来的却是宴会厅模糊的轮廓。纸面上线条断断续续，没法像往常一样沉静。他放下铅笔，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层层叠叠，隔着一层玻璃，热闹都是外面的，这间公寓里，只有他和小猫，还有隔着一扇房门，相敬如冰的契约伴侣。

　　之后几天日子过得平淡。白天裴懿大多待在卧室，画图，陪呦呦玩耍。盛铭轩早出晚归，两人很少碰面。偶尔清晨在厨房遇见，也只是简单点头，没有多余交谈。

　　礼服是在周三下午送到公寓的。快递员把精致的礼盒放在门口，裴懿拆开的时候，布料带着淡淡的香氛。深色面料剪裁得体，贴合身形。他关上卧室门，独自换上。站在落地镜前，镜中人看着陌生。这一身衣服，不是属于裴懿的，只是晚宴上用来展示的一件装饰。

　　他对着镜子调整衣领，心底生出一丝局促。恰好这时，门外传来盛铭轩回家的声音。裴懿犹豫片刻，还是走出去，站在客厅，想确认尺寸是否合适。

　　盛铭轩刚卸下公文包，抬眼看见他，目光停留几秒。“尺寸刚好。”他简单评价，“晚宴当晚，我会提前回来接你。”

　　裴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准备回房间换下来。

　　“要是觉得紧绷，提前跟管家说，还来得及改。”盛铭轩补充一句。

　　这句提醒依旧克制，没有多余情绪。裴懿点头，回到卧室换下礼服，重新叠好放回礼盒。

　　转眼就到晚宴当天。傍晚时分，盛铭轩准时回到公寓。他换上一身深色西装，整个人气场沉稳。裴懿穿戴整齐，怀里安抚了一下呦呦，把小猫安置在卧室，关好房门。

　　“走吧。”盛铭轩开口。

　　车子平稳驶向宴会场地。一路两人都没有太多对话，车厢安静。裴懿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手心悄悄攥紧。他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稳住信息素，少开口，做好配合就够。

　　宴会厅在高级酒店顶层，推开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水晶灯光线明亮，衣香鬓影，无数气息交织在空中，各式各样Alph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压过来。裴懿下意识收紧体内青梅甘酒的气息，肩背微微绷紧。

　　盛铭轩自然地抬手，虚虚扶在他后腰。动作只是做给旁人看的，指尖没有碰到他的衣服。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跟着我，不要走远。”

　　裴懿靠近他半步，借着盛铭轩收敛的松木气息，稍稍隔绝周遭杂乱的味道。来往宾客目光不断扫过来，带着打量、探究，还有一些隐晦的揣测。他垂着眼，安静站在盛铭轩身侧，按照提前说好的，不多言语。

　　陆续有人上前和盛铭轩寒暄，顺带把目光落在裴懿身上。有人笑着夸赞他样貌温和，询问他的出身。裴懿简短应答，始终保持得体的神态，内心却一直紧绷。每一次靠近的Alpha，都让他本能警惕。

　　中途，盛铭轩被几位长辈拉住谈话。裴懿站在一旁等候，独自端着一杯温水。有陌生Alpha缓步走近，气息带着侵略感，对方开口搭话，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裴懿心跳变快，下意识往后退小半步。

　　就在这时，盛铭轩结束交谈，回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将裴懿护在身后，从容打断对方的对话。简单几句，便委婉结束这场搭讪。

　　等人走远，盛铭轩低声对裴懿说，“不舒服就跟我说，露台那边人少，可以去透气。”

　　裴懿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留意到他的窘迫。

　　宴会过半，裴懿脑袋微微发沉，混杂的信息素持续消耗他的精力。他小声告知盛铭轩，想去露台休息片刻。盛铭轩颔首，陪着他穿过人群走到露台。

　　晚风从露台吹过来，冲淡宴会厅厚重的香气。喧嚣被厚重玻璃隔在身后，安静很多。裴懿扶着栏杆，长长吐出一口气。

　　“很难受？”盛铭轩站在他身侧，距离保持着合适的分寸。

　　“还好，就是气息太多，有点闷。”裴懿轻声回答。

　　盛铭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陪他站了一会儿。远处城市夜景铺开，两人并肩而立，没有对话。这一刻，没有宾客打量，不用扮演恩爱伴侣，只有晚风掠过。短暂片刻的松弛，很快又要回到热闹的宴会厅。

　　晚宴结束返程，车厢里安静。裴懿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盛铭轩目视前方开车，偶尔余光看他一眼。

　　“辛苦了。”盛铭轩忽然开口。

　　裴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从盛铭轩口中，听到这样一句不带交易感的话。他轻轻摇头，低声回应，“没事。”

　　车子回到公寓楼下，两人上楼。裴懿进门第一件事，就去卧室看望呦呦。小猫听见声音，立刻跑到门口蹭他的裤腿。裴懿弯腰抱起小猫，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下来。

　　盛铭轩站在客厅，看着一人一猫的身影，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