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6、试探 晚宴上裴

　　宴会厅的灯光暖而晃眼，人声混着淡淡的各式信息素，一层一层漫过来。裴懿跟在盛铭轩身侧，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衣料。他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周遭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打量，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盛铭轩的信息素收得很稳，老岩茶的醇厚气息只浅浅裹在周身，不会向外扩散惊扰旁人。只有离得极近的时候，裴懿才能隐约捕捉到一点味道。

　　今天这场是商界的小型酒会，来的大多是和盛家有往来的合作方。裴懿作为盛铭轩刚登记的伴侣，必须一同露面。出门之前盛铭轩和他简单交代过，不用刻意应酬，跟着他就好，应付不过来可以直接和他说。

　　裴懿当时只是轻轻点头，心里依旧没有底。

　　他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的米白色西装，款式低调，不会过分抢眼，却也不会显得失礼。出门前他特意避开了呦呦，小猫还在公寓卧室里休息，独自待着，裴懿心里一直记挂，时不时就会走神。

　　有几位Alpha上前和盛铭轩寒暄，目光顺带扫过裴懿。那些视线落在身上，让裴懿下意识收紧自己的信息素。青梅甘酒的气息被牢牢锁在身体里，一点都不敢外泄。他安静站在一旁，不多说话，维持着温和得体的模样。

　　“这位就是盛先生新婚的伴侣？”说话的男人笑着开口，视线在裴懿身上停留片刻。

　　盛铭轩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往裴懿这边靠了半步，刚好隔开对方过于直白的打量。

　　“是。”他语气平淡，没有过多介绍，简短两个字，便把话题转回生意相关的内容。

　　裴懿安静垂着眼，听他们交谈。很多专业名词他听不懂，只能保持沉默。他能感觉到身侧盛铭轩的存在，高大的身影替他挡掉不少视线。

　　等客人离开，盛铭轩偏头看向他。

　　“累了吗？”

　　裴懿抬眼，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话虽这么说，紧绷的肩线却没有放松。陌生的环境，无数陌生的人，还有空气中混杂杂乱的信息素，都在一点点消耗他的精力。

　　“那边有休息区，你可以过去坐一会，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盛铭轩抬手指向大厅角落。

　　裴懿顺着方向看过去，那里人少一些。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谢，独自缓步走过去。沙发柔软，他坐下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只是心底依旧惴惴不安。

　　他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想看一眼家里的呦呦。出门前他在客厅装了小型监控，画面里小猫正蜷在沙发一角睡觉，模样安稳。裴懿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看多久，一道脚步声靠近。

　　是裴屿。

　　裴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弟弟，神色微微一怔。裴屿是Alpha，信息素带着张扬的锐气，靠近的时候，裴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点。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哥哥。”裴屿站在沙发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嫁给盛铭轩，感觉怎么样。”

　　裴懿合上手机，放在腿上。“只是按家里安排走流程。”

　　“流程？”裴屿低低笑了一声，“盛铭轩这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别太相信他。”

　　裴懿沉默着，没有接话。他本来就没打算去信任盛铭轩，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你以为这场联姻，只是简单的交换吗。”裴屿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裴家拿你换资源，盛家也有自己的盘算。你夹在中间，很难抽身。”

　　裴懿指尖轻轻扣着手机外壳。他明白裴屿话里的意思，只是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

　　裴屿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聊什么。”

　　盛铭轩已经走过来，站到裴懿身侧。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可单单站在那里，气场就让裴屿停下话语。

　　裴屿抬眼看向盛铭轩，两人对视几秒，裴屿收回目光，淡淡丢下一句，只是闲聊，转身离开。

　　休息区重新安静下来。

　　盛铭轩坐到裴懿旁边的沙发，距离保持得恰当，不会过分亲近。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我小心一点。”裴懿如实回答。

　　盛铭轩顿了顿，开口。“裴屿的话不必全部放在心上。但他说的一部分，也算事实。我们之间确实是契约婚姻，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只要你不主动招惹麻烦，我会护着你。”

　　裴懿转头看向他。暖光落在盛铭轩脸上，轮廓清晰。他一时分辨不出，这番话究竟是客套，还是真心。

　　“盛先生，你为什么愿意接受这场联姻。”裴懿还是忍不住问出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盛铭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家族需要稳定，我需要一个伴侣。各取所需而已。”

　　听起来和裴家的说辞差不多。

　　裴懿轻轻颔首，心底的猜测得到印证。他们两个人，只是互相完成任务。

　　“晚宴快要结束，我送你回去。”盛铭轩站起身，伸手虚引。

　　裴懿跟着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走出宴会厅，晚风迎面吹过来，驱散了室内闷人的气息。车子停在门口，两人依次上车。

　　车厢里安静，只有微弱的空调风声。

　　裴懿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他想起公寓里熟睡的呦呦，想起自己原本规划好的人生。那些安静平淡的日子，好像已经离他很远。

　　盛铭轩坐在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低落，没有多问。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停稳。两人下车，一起走进电梯。

　　开门进屋，安静的房间里，呦呦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抬起脑袋，看见裴懿，轻轻喵了一声，小跑过来蹭他的裤腿。

　　裴懿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指尖顺着柔软的皮毛，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舒缓几分。

　　盛铭轩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落在小猫身上，下意识微微蹙眉。他不动声色拿出口袋里的药片，就着饮水机接的温水服下，动作做得很隐蔽。

　　裴懿抱着呦呦，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动作。

　　“今晚辛苦你。”盛铭轩开口，“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你可以随意安排时间。”

　　“嗯。”裴懿应下。

　　盛铭轩转身走向另一侧卧室。这套公寓两间主卧，分开居住，互不打扰。

　　房门关上，客厅只剩下裴懿和怀里的小猫。他低头看着呦呦，轻轻叹了口气。

　　契约婚姻才刚刚开始。他不知道往后还会遇到多少类似今晚的场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稳住，守住仅有的安稳。

　　他抱着小猫走到卧室，把呦呦放到床上，简单洗漱之后躺下。闭眼前，脑海里反复闪过晚宴上盛铭轩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只是交易而已。裴懿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多想。

　　可心底那一点细微的悸动，却悄悄留存下来。

　　晚宴上裴懿局促不安，盛铭轩不动声色护住他，二人之间生出微妙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