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拥鸢尾》苼桢

4、鸢尾息感，异频初测 基础体检之

　　阳光透过小院木格窗漫进房间。
　　沈知峪是被腕间的息频监测环轻微的震动唤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好几秒，刚想说自己在哪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北境营区的小院，不是从前那个四处漏风的旧屋子了。昨夜他睡得不算安稳，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傅凌渊说的那番话，从来没想过他的鸢尾信息素，居然可以安抚上将常年难愈的息压反噬。他坐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腕上的监测环。这是昨晚卫兵送来的基础息械，用来实时记录Omega的息频波动的。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一句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孩，醒了吗？”傅凌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平稳。
　　沈知峪连忙应了一声，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跑去开门。
　　门外，傅凌渊一身笔挺军装，领章寒光利落，腕间兵符息械安静蛰伏。再一看，清晨的他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想来昨夜旧伤又隐隐发作过。
　　“上将。”沈知峪微微垂眸，耳尖轻轻发烫。一想到昨晚两人那场坦诚对话，心底依旧乱糟糟的。
　　“还没洗漱完吗，要去医疗检测楼了。”傅凌渊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冷着脸说，“今天做基础体检，采集你的息频基线，你没忘吧？”
　　沈知峪尴尬的点点头，小声问：“温少帅也一起去吗？”
　　话音刚落，身侧走廊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哟，小家伙还记得我。”
　　温聿从拐角走出来，他倚着墙壁，一身帅气军装，姿态随性，“我跟着过去看看，顺便盯一下仪器。免得这帮军医手笨，把我们难得的天才Omega给吓到。”
　　傅凌渊侧头淡淡瞥他一眼：“少在这里胡说，你就是没事干才去的，军医都是老手。”
　　“哎呀，被发现了。”温聿摊手，笑着打趣，“不过凌渊，你今天气色看着一般，昨夜息压又闹你了？早说呀，我那备了抑制剂。”
　　“不必。”傅凌渊淡淡回绝，不动声色往沈知峪身侧站了半步，隐隐将少年护在身后，“走吧，别耽误检测。”
　　温聿挑挑眉，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不再继续调侃。
　　三人走在前去医疗检测楼的路上，沈知峪满脸心事，温聿落后半步，他边走边侧头和沈知峪搭话：“别紧张，苏望只是看着严肃，人不算难相处，就是嘴毒，尤其爱揪着我们两个的伤病不放。”
　　沈知峪轻轻点头，耳尖微热，小声应：“嗯。”
　　傅凌渊淡淡开口：“别吓他。苏望只是严谨。”
　　“好好好，上将大人护人倒是快。”温聿低笑一声，目光扫向检测室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的青年。
　　苏望穿白大褂，外面套着简化的作战军装，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指尖捏着便携息频检测仪，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傅凌渊。
　　温聿快步上前，扬声打招呼，笑意漫在眼底：“苏大医生，又在这儿等着抓傅凌渊的错处？”
　　苏望推了推眼镜，斜睨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吐槽：“温少帅不去前线值守，有空跑到检测楼看热闹？看来上次任务你被息压扫到神经伤的还不够重，开给你的舒缓药剂，到现在都没来取。”
　　温聿挠了挠后颈，笑意不改：“一点小擦伤而已，不急。今天带了个有意思的小孩过来，你肯定感兴趣。”
　　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身后的沈知峪。
　　苏望的视线转向那个小孩，神色柔和少许，不再带着刚才怼人的锋芒：“你就是沈知峪？我是苏望，军部首席战地军医，专门处理息压和信息素带来的神经创伤。今天你的检测由我负责。”
　　“苏医生好。”沈知峪乖乖垂眸问好，像只小狗狗一样，一下戳中苏望的心上。
　　傅凌渊站在沈知峪身侧，声音低沉：“基础体征与息频基线采集，不要怕。”
　　苏望抬眼看向傅凌渊，眉头微蹙：“难得呀，傅上将，昨夜你的息压监测记录我看过，峰值又往上跳了。又硬扛，没有用抑制剂对不对？”
　　“先办正事。”傅凌渊避开这个话题。
　　“行，正事优先。”苏望不再继续追问，转身推开检测室大门，“快进来吧，小孩。”
　　检测室内排布着半透明微晶导管，各式息械仪器有序陈列，中央采集台的光屏流转淡蓝色波纹，空气中漂浮着仪器运行的低嗡声。
　　“来坐这里。”苏望示意沈知峪坐到采集台前，手指轻点控制台，“先测基础体征，心率、神经阈值，之后做息感感知测试。”
　　沈知峪依言坐下，乖乖配合。监测环与采集台建立连接，光屏上立刻跳出一串属于他的生命数据。鸢尾花香极浅地从少年身上漫出来，温和，却带着极强的穿透性。
　　温聿抱臂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光屏上，随口闲聊：“我当初听说他可以裸感解析息纹，还以为是夸大的说辞，今天总算能亲眼看看。”
　　苏望一边调试参数，一边淡淡回应：“息频裸感天赋极其罕见。大多数解析人员，必须依靠息网和息压枪配套仪器拆解分层息纹。仅凭自身感知，风险极高，一旦遇上侵蚀□□频，极易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
　　他转头看向沈知峪，语气温柔地说：“等下测试，如果出现头晕、太阳穴刺痛，立刻告诉我，马上终止。明白吗？”
　　“我知道。”沈知峪轻轻点头。
　　苏望指尖一点，光屏弹出一段经过弱化处理的混杂息频波形，层层纹路缠绕在一起。“这是普通干扰杂频，试着感知看看，告诉我你读到了什么。”
　　沈知峪凝神，信息素缓缓舒展。旁人眼里只是跳动的蓝色线条，在他感知中，是清晰缠绕，又层层嵌套的息纹脉络。片刻，少年轻声开口：“表层是无意义的杂波，底下藏了两层子频率，用来混淆监测设备。信号源头距离此地大约十二公里，强度偏弱。”
　　苏望指尖一顿，低头核对后台仪器解析结果，眼底闪过惊讶，“完全吻合。仪器完整拆解这段息频，需要三十秒以上。你单凭感知，直接分辨两层隐藏子频。”
　　温聿站直身体，玩笑的神色褪去大半：“好家伙，传闻居然是真的。这天赋放在战场，就是移动的息频探测器。”
　　沈知峪被几个人注视，有点局促，低下头：“只是我天生对息频敏感而已。”
　　苏望正要继续说话，房间角落的通讯终端骤然急促地鸣响，氛围瞬间变了，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苏望立刻接通，通讯器里传来同僚紧绷的声音：“苏医生！紧急情况！截获一段未知来源的攻击□□频！信号加密层数极高，三名息频破译员尝试解析，全都遭到息压冲击，出现眩晕和神经刺痛症状，已经送过来急救！”
　　温聿神色一敛，收敛所有笑意：“是边境那个敌对组织吗？”
　　“暂时无法确认身份，外层伪装做得极好，息网无法穿透。”
　　傅凌渊眉峰紧锁，他很想看看沈知峪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目光转向沈知峪，语气审慎克制：“小孩，你可以试试嘛？虽然这段息频带有侵蚀性，风险很大，但是还像只有你可以做到了。”
　　温聿有点着急，他看了一眼沈知峪的神色，又看向傅凌渊开口道：“凌渊你疯了，这个息频很危险的，小孩可能会受伤的。”
　　沈知峪犹豫了，他看向上将，他知道有危险，但现在感觉这几个人对自己挺好，还住在人家院里所以开口说：“好，我愿意，可以试试。”
　　傅凌渊没想到小孩真答应了，苏望也有点担心，快速拿过一旁的急救药剂放在手边：“我在这里随时待命，你一旦神经受刺激，我会立刻使用舒缓药剂。”
　　苏望将截获的黑色息纹波形调取到主光屏。一团扭曲漆黑的纹路在屏幕翻滚，阴冷的息频透过仪器扩散在房间，光是旁观，就让人头皮发麻。
　　沈知峪看到屏幕微微俯身，鸢尾花香平稳铺开，一点点迎上狂暴的息纹。他安静凝视屏幕，几秒之后低声开口：“一共四层。最外层是伪装杂频，第二层是息网瘫痪干扰波，第三层用来迷惑侦测设备，最内层藏着触发指令。”
　　温聿快步走到光屏前：“竟然四层？之前破译员最多只破开两层，根本没发现内层还有指令！”沈知峪眉头微蹙，继续捕捉纹路：“指令一旦激活，大范围息网直接失效，前哨所有息犬、息压枪全部无法运作。他们的目标，是北境外围前哨站。”
　　话音刚落，光屏上黑色息纹猛地爆发冲击！凌厉的息压顺着频率传导冲出屏幕。沈知峪身子猛地一晃，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停下！”傅凌渊担心的上前一步，黑柏木厚重冷冽的信息素瞬间铺开，在沈知峪周身筑起一层屏障，硬生生挡下绝大部分反噬息压，冷沉的黑柏木包裹住柔软的鸢尾花香，两股信息素悄然共振，躁动的息压被快速压制。
　　沈知峪喘着气，勉强稳住身体，却没有移开视线：“还差一点，内层指令编码，快要抓到了。”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硬扛。”傅凌渊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你的安全优先，密钥可以慢慢推演。”
　　苏望握着药剂上前一步，目光同时扫过傅凌渊，语气带着警告：“傅凌渊，你一次性释放这么多信息素，你的伤好了吗。别只顾着他，忽略你自己。”
　　傅凌渊淡淡应声，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沈知峪身上。
　　“再给我几秒。”沈知峪咬了咬下唇，挺起身，没等回答直接释放大量信息素，顺着息纹脉络向内深入。
　　短短数秒之后，光屏叮的一声轻响，内层加密指令完整解析，清晰展示在屏幕上。
　　沈知峪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身子微微歪斜。傅凌渊伸手稳稳扶住他，掌心触到少年微凉的手臂。
　　“拿到了。”沈知峪释然的抬眼看向傅凌渊，眼底带着完成任务的光亮，脸色却明显苍白，在傅凌渊怀里一直喘气。
　　苏望立刻核对解析出的指令，又伸手探了探沈知峪的脉搏：“解析成功，但是神经已经产生应激反应，必须马上休息。不过有这条指令，我们可以提前搭建息网防火墙，拦截这次袭击。”
　　温聿快速记录下指令代码，感慨出声：“真的捡到宝了，凌渊，他直接帮前哨躲过一劫。”
　　傅凌渊扶着沈知峪，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没有头痛，神经刺痛？或者哪里难受？”
　　“我还好，上将，你的信息素帮我挡掉大部分冲击，没有伤到我。”沈知峪轻轻摇头，耳尖泛起浅红，“就是有点累。”
　　“先休息。”傅凌渊说完把沈知峪扶坐到病床上，“战术分析交给其他人。”
　　温聿看着两人之间无形的氛围，弯了弯眼，故意打趣：“我说，凌渊呀，你现在紧张程度，简直比前线正面交战还要夸张。”说完都不用想就收到了傅凌渊的一记眼刀。
　　苏望推了推眼镜，淡淡补刀：“他光担心小孩了，自己刚刚强行释放大量信息素，今夜息压反噬跑不掉了。到时候别硬扛，老老实实来诊室找我。”
　　傅凌渊淡淡横了两人一眼：“少说闲话。温聿，立刻带人根据密钥拟定息网防御方案。苏望，一会带沈知峪去休息室，持续监测后续体征。”
　　“收到，上将。”温聿笑着应下，转身准备离开，临走还朝沈知峪眨了下眼。
　　检测室内只剩下三人。
　　苏望领着沈知峪坐到旁边休息椅，递给他一瓶透明的息频舒缓药剂。
　　傅凌渊看向沈知峪，声音放柔和：“你的天赋对北境至关重要。但往后，不要再向这样乱来了，刚刚不是让你停下了吗，伤到自己怎么办？”
　　沈知峪抬眼望向高大的上将，感觉到上将好像在关心自己，黑柏木的气息还萦绕四周，安稳厚重。少年心底微动，轻声开口：“那个上将大人，我这不是没事吗？您是在担心我吗？听到这句话傅凌渊好似有点脸红不好意思的说到：“怎么可能，我只是...”苏望看了一眼傅凌渊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说到：“哎？凌渊也会害羞呀，竟然会担心别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傅凌渊听到声音急忙说道：“苏望！”
　　两人打趣间一句声音打破氛围是沈知峪思考再三说的“如果我的鸢尾息频，可以缓解你的旧伤，会怎么样？”
　　傅凌渊沉沉望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事，那是你的选择。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以此要挟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眼下，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拿到指令之后，我们要前往外围前哨阵地，实地调试息网防火墙。如果你愿意，可以一同过去。”
　　沈知峪瞳孔微微睁大。
　　去前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