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三角关系》霜花晓

33、冉白霞 “说起

　　“说起来，你高一上和冉白霞是同班啊。”
　　冉白霞走后，出于想找找话题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我开口向陈雪问道。
　　“嗯。”
　　她应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
　　“冉白霞上学期就是这样的性格吗？”我追问。
　　“差不多。”陈雪的声音依然冷淡。
　　“她上学期经常找你一起吃饭？”
　　“我一直在拒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样啊。”
　　“嗯。”说完，陈雪便转身爬上了床。
　　我也跟着上了床，但还不打算睡——王娇她们还没回来，感觉要想和陈雪多说几句话，这是最好的时机。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和陈雪交谈时总想避开其他人，但只有我们俩独处时，对话确实是最轻松自然的。
　　“你觉得徐青青怎么样？”我换了个话题问道。
　　陈雪正拉开被子准备躺下，听到问题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
　　“她是个好人。”
　　“嗯嗯，还有呢？”我继续问，“比如和她说话、一起吃饭的感觉？”
　　“还可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我倒是理解，我也清楚让陈雪和徐青青熟悉起来这件事急不得。
　　“今天你和徐青青说了不少话呢，”我笑着说，“值得表扬。”
　　“只是……因为命令而已。”陈雪微微偏过头，不看我。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明天也要加油哦，虽然今天还没结束。”我继续鼓励她。
　　陈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拉上被子，盖住了脑袋。
　　我便不再打扰她，轻轻躺下，也盖好了被子。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陈雪一定会和徐青青成为好朋友的。
　　……
　　午休结束后，直到晚上放学，陈雪都在努力地和徐青青说话。虽然我规定的只是“至少五句”，但她并没有在说完五句后就彻底沉默。总的来说，她对这项“命令”完成得相当出色。
　　该说相当满意吗？至少我觉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回到寝室，王娇她们还没回来，又是我和陈雪独处的时光。
　　我们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我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唤她：
　　“陈雪。”
　　“嗯？”她嘴里还含着水，声音有些含糊。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嘛。”我说。
　　“……”陈雪没有立即回答，依然低头漱口，目光沉入池中积水，仿佛在思考什么。
　　“我给你一点奖励吧。”我笑着说。
　　她漱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将水吐掉，轻声问：
　　“什么意思？”
　　“嗯……你看，我既然给你下达了任务，你完成了，一般来说都会有奖励的，对吧？”我解释道——毕竟游戏里都是这样的。
　　而且我觉得，给陈雪一些激励，也能让她更有动力继续和徐青青交流。
　　这是在我下午上课的时候忽然想到的一招。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我继续问。
　　陈雪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眼帘低垂，过了一会儿才说：
　　“没什么想要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再仔细想想？虽然我能给的不多，但一些小事还是可以满足你的。”我劝道。
　　她的目光从水池移向我的脸颊，长睫半掩眸光，垂眼看向我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忧郁。
　　“嗯……没有……”她还是这样回答。
　　“那这个奖励先留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跟我说。”我没有强求她立刻想出什么。
　　“这个奖励……是只要我每天和徐青青说话，就能得到吗？”陈雪忽然问。
　　“嗯～当然不是。”我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要真是那样，我的奖励也太廉价了吧。而且如果你天天来找我要奖励，我也吃不消呀。”我说。
　　虽然陈雪应该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就算只是每天要个小面包，我的饭卡也撑不住啊。
　　“嗯……”她低声沉吟，“那就先留着吧。”
　　“不过，如果我发布了新命令，你好好完成了，也可以来找我要奖励。”我补充道，完善这条新规则。
　　“就算没有奖励，我也会好好完成的。只要是你的命令。”陈雪说着，像个忠诚的追随者。
　　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新中国没有奴隶。
　　我也不需要一个只会听话的人偶。
　　“我说要给你奖励，你就乖乖收着，不许反驳。”我语气稍硬地说。
　　我想用这种方式，将我们之间“主人与仆人”的关系，慢慢转变成“发布任务、接受任务、领取奖励”这种相对平等的关系。
　　“嗯……”陈雪没再反驳。
　　“还有其他事吗？”她问道，似乎想早点上床睡觉。
　　“还有就是记住——你有一个奖励可以在我这里兑换。如果忘了，吃亏的可是你哦。”我提醒她。
　　“我明白了。”陈雪的声音很轻，却格外郑重。
　　“再然后……就没有了。你要是困了就上床睡觉吧。”我说道。
　　接着，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才拉开阳台的滑动门，走进寝室，转身上床。
　　高中生活大概就是能过一天是一天这样度过的吧。
　　每天是上课，睡觉，吃饭，做作业，睡觉的生活循环。
　　时间也会从这些重复不断的时间里偷偷溜走。
　　今天太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气温自然而然地开始回升，过不了多久，春季就会结束而迎来夏天吧。
　　下课铃在顷刻间响彻教学楼，教室里的学生们终于迎来十分钟的短暂救赎。
　　有些人刚下课就趴下了，有些人则精神满满的开始和同桌聊天。
　　我则是属于前者。
　　将手臂弯曲，把头埋进臂弯，闭上双眼，倦意便立刻爬上了我的脖颈，侵蚀我脑中还能清晰思考的部分。
　　虽然昨天和陈雪说了要给她奖励，不过她到现在没有给我说过她想要什么。
　　虽然我能给的也不多就是了。
　　但我还是希望她能找我要些什么。
　　今天早上陈雪同样也和徐青青打了招呼，说了不少话。虽然聊天内容始终让人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总比没有好。至少现在还是在逐步进步的。
　　并且如果徐青青今天依旧没有邀约的话，我还是打算让陈雪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这也是能直接增进她们之间熟悉感的方法。
　　只是希望今天不要再让我遇到冉白霞了。
　　她和冉白萱简直是一张相片的两面，完全相同，但又完全相反。
　　我能和冉白萱做好朋友，但却感觉很难和冉白霞相处。
　　而且才和冉白霞吵了架，也有些尴尬。嗯，那应该算吵架吧，应该。
　　正这么想着，一个声音却忽然将我从朦胧的睡意中唤醒。
　　“陈雨闲有人找你。”声音从门口传来，因为我们是二组离门不是很远，所以那个人便直接在门口呼喊我的名字了。
　　那个人的头微微低着，脸上带着一个方框眼镜，在我抬头看向她时，眼神莫名有些躲闪，看上去有些眼熟，我记得是叫何月？
　　虽然我的记性不是太好，但是班里基本的人和人名我还是对得上的。
　　更何况，这个人最开始给我的印象还有一个，身上有怪怪味道的女生。
　　所以我能把她认出来也不稀奇了。
　　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是谁在找我。
　　按理说我应该是没有什么仇家在学校对我才对。
　　怎么会有人来我们班找我呢。
　　我打了个哈欠，将最后一点困倦呼了出去。
　　随即起身往门口走去。
　　徐青青的位置是空着的。
　　她好像是去办公室了。
　　应该是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情吧。
　　毕竟班长的职位还在这摆着。
　　而我作为副班长感觉没什么作为啊。
　　不对，也许贺老师让我和陈雪处好关系就是给我安排的工作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便感觉自己做的事还蛮多的。
　　也有点担得上副班长的名号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脑子不太清醒时的胡乱思考而已。
　　等我走到门口，何月看了我一眼，随后便低着头离开了。
　　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有些好奇的往她身边凑了凑。
　　没有闻到刚开学那种怪怪的味道了。
　　那么，是谁在叫我呢？
　　我往门口外看去。
　　一个有些娇小的身影正背靠着墙壁，双腿交叉有些悠闲的站在走廊，是冉白霞。
　　她原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一瞅见我，那副冷淡的面孔就像变戏法似的，一下子换上了一个带着点调皮的笑。
　　“早上好啊，陈雨闲。”她冲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得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上好。”我应了一声，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比脑子快，“你是……愿意跟我讲讲你们姐妹俩之间的事了？”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糊着，那种平时该有的谨慎和距离感全被我抛到脑后了。
　　冉白霞的脸明显又僵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都顿了顿，但她最后还是扯出一个笑来：“嗯～也许……不久之后就会跟你讲了吧。”
　　“嗯？”什么意思啊？我听得一头雾水，“那你今天一大早来找我，到底是干嘛的？”
　　“嗯～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她歪着头，故意拖长尾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额……倒也不是不行，”我挠了挠头，“不过我这个人吧，好像也没有那种能让你没事就跑来找我的理由吧。”
　　“嘻嘻。”她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然后伸出纤细的食指，直直地指着我，“有啊——你不是说，你是冉白萱的好朋友吗？”
　　“这……”我一下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词穷了。
　　不过她也没给我继续接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和我做朋友吧，陈雨闲。”
　　“诶？”这转折也太突然了，我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接着说下去。
　　“你之前一直都在替冉白萱说话，总说她是你朋友。那现在，你跟我做朋友吧。等你和我成了朋友，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那时候，你再看看，你还要不要替她说话。”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难道冉白萱真的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以至于冉白霞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这个替冉白萱说话的人彻底倒戈？
　　不过我也没懵太久，很快就把自己那团乱糟糟的思绪理了理。按我对冉白萱的了解，我不信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我相信冉白萱，她是我的朋友。
　　所以如果我现在在冉白霞面前露怯、不敢接这个话茬，那反而是对冉白萱的不信任了。
　　“行啊，”我定了定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们姐妹俩闹成这个样子。”
　　冉白霞听我答应了，嘴角不自然地往上一翘，那一瞬间，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清的阴冷劲儿。
　　我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传过来。
　　“啊，冉白霞。”
　　我转头一看，是徐青青。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我身旁的冉白霞身上，停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又挪到我脸上，带着点探询的意味：“你们在干嘛呢？”
　　我刚张嘴想解释，冉白霞已经抢在我前面开了口：“徐青青，你好呀～我跟陈雨闲正在增加感情呢。”
　　她笑嘻嘻地说着，语气轻飘飘的，刚才那股阴冷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这副模样看着就让人有点……欠揍。
　　“增加感情？”徐青青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疑惑。
　　“别听她乱说！”我赶紧摆手澄清。
　　“嗯？”徐青青又把脸转向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副“你俩到底在搞什么”的表情。
　　“嘻嘻，其实就是我想跟陈雨闲做朋友而已啦。”冉白霞笑着补充道。
　　“做朋友吗？”徐青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将信将疑。
　　“差不多……算是吧。”我想了想，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啊？”徐青青眯起眼睛，“好可疑哦。”
　　“嗯……”这问题问得我有点心虚，毕竟我跟冉白霞做朋友的动机确实不太纯——我是想弄清楚她们姐妹之间的事，而冉白霞呢，估计是想证明冉白萱不可原谅。大概就是这么个局面吧。
　　“哈哈哈，徐青青我也想跟你做朋友呀！”冉白霞忽然把矛头一转，笑嘻嘻地冲着徐青青说道。
　　徐青青倒没犹豫太多，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以啊。”
　　“嗯！”冉白霞一下子雀跃起来，蹦跳着拉住徐青青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前后晃着，“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徐青青被她带得也呵呵笑了起来。两个人这样牵着手晃来晃去的，要是被旁人看见，准会觉得她们是认识了好多年的好闺蜜。
　　我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要上课了。“徐青青，该回教室了。”说完我又转向冉白霞，“这位新朋友，以后请多关照咯。”
　　冉白霞会意地松开徐青青的手，抬起眼从下方看着我，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嗯，请多关照——新、朋、友。”
　　“拜拜。”徐青青在旁边轻轻挥了挥手，算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