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三角关系》霜花晓

31、探病 "我都

　　"我都可以。"徐青青笑着说。
　　"有人想当组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来吧。"她主动请缨。
　　"我没意见。"坐在后座的杨圆轻声开口，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们决定就好。"后排的两个男生异口同声。
　　"看来这个组长非徐青青莫属了。"我感慨道。
　　"不过你已经是班长了，再当组长会不会太忙？"我有些担心。
　　"还好吧。相信我。"徐青青看向我，眼神坚定。
　　看着她的样子，我知道劝不动她，便转向一直沉默的陈雪："陈雪，你怎么看？"
　　"我都可以。"陈雪面无表情。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提其他意见。
　　"真的没问题吗，徐青青？"我再次确认。毕竟组长和班长一样，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没问题。"徐青青笑着说。
　　"那就这么定了。老师说要写张纸条，把组长名字交上去。"我说。
　　"我来写吧。"徐青青说着，已经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讨论时间一结束，她就快步交了上去。
　　期中考试过后，虽然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徐青青却越来越忙了。除了组长和班长的工作，因为她待人友善、成绩又好，来找她请教问题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论男生女生，都喜欢往我们这边凑。
　　我和陈雪坐在靠里的位置，徐青青靠过道。每当下课，过道就会变得拥挤不堪。即便如此，徐青青依然面带微笑地帮助每一个人。
　　不得不佩服她的耐心。如果换作是我，恐怕早就让他们"全都走开"了。
　　因为坐在陈雪旁边，我在教室里见到她、和她交流的机会也变多了。我终于能好好观察陈雪在教室里是如何度过一天的了。
　　首先是早上：她起得很早，早早来到教室，有时看看课外书，有时背诵古诗。
　　早自习时她开始"摸鱼"——读书声很小，几乎是呢喃。在众人的朗读声中，我坐在旁边根本听不清她在读什么。
　　不过她上课倒是很认真，和徐青青有得一拼。说起来，上课时徐青青很少主动找我说话，只有我找她时才会回应。而陈雪则是完全沉默，一言不发。
　　再加上我上课容易犯困，我们三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出乎意料地不会在课堂上交头接耳。
　　中午吃饭时，我大多和徐青青一起。但我总觉得徐青青应该多照顾一下杨圆的感受——她来我们组很大程度是因为徐青青，结果座位没挨在一起就算了，还要天天看着我和徐青青一起吃饭，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所以我跟徐青青说，以后可以多和杨圆一起走，我并不介意。
　　而陈雪大多是一个人吃饭，我偶尔会陪她。总觉得要让陈雪和徐青青熟悉起来需要一个契机，但我还不知道那个契机是什么。
　　我也想过让徐青青、杨圆、陈雪和我四个人一起吃饭，但这还停留在想法阶段。毕竟我和杨圆不熟，杨圆和陈雪不熟，陈雪和徐青青也不太熟。真正熟悉的只有我和徐青青，以及徐青青和杨圆。
　　这样的关系，就算我提出这个想法，估计也会被否决。即使同意了，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气氛可能会很尴尬，反而无法增进陈雪与他人的感情。
　　所以现在还是以观望为主，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午饭后，陈雪可能回寝室，也可能不回，概率各半。不回寝室时，她会在教室里午睡，然后起来写作业。直到下午放学，她都保持着认真学习的状态。晚自习时也基本不说话。
　　我则是在晚上变得精神起来，会忍不住和徐青青聊天。幸好我们的纪律委员比较宽容，否则我早就"榜上有名"了。
　　晚自习结束后，陈雪会快步回到寝室，洗漱上床睡觉。
　　不得不说，观察完陈雪的一天，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效率。
　　无论做什么，她都很快，很高效。
　　但陈雪的社交实在太少了。我自认为自己的社交频率已经很低了，但陈雪连我都比不上。在教室里，只有我找她说话时，她才会开口。对于陈雪这样的生活方式，我无法武断地评判它是对是错。然而，陈雪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始终像是缺少了什么——无论是情感，还是其他什么。
　　她实在太过淡漠了。
　　可偏偏她又那样渴望把自己托付给某个人，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对方，借此来实现自身的价值。
　　而我，恰好成为了那个“某人”。
　　她依附于我，对我言听计从，从不违逆，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这是一种病态的依恋。
　　而我，希望陈雪能够真正地“活着”——不附属于任何人，也不依托于任何人。
　　至于我为什么如此想要帮她，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许只是因为觉得她可怜。
　　又或许，是我隐隐察觉到，我与她之间有着某种相似。
　　不过，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我想帮助她的心，始终是一样的。
　　让陈雪多和别人交流，就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不过，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
　　⋯⋯
　　和徐青青一起去探望冉白萱的日子，定在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六。
　　我们约好下午两点在医院门口见面。
　　我提前了一些，一点半就到了。
　　在医院门口踱步等待时，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从公交车站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徐青青。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刘海别着一枚草莓造型的发卡，衬得她整个人明亮又温柔。
　　她似乎也看见了我，脚步轻快地走近。
　　“你这么早就到啦。”我笑着向她打招呼。
　　“你不也一样吗？”徐青青回我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我跟冉白萱说一声吧，免得我们这么早过去，她还在睡午觉。”
　　“嗯，好呀。”
　　我拿出手机，给冉白萱发消息：
　　「我们到了。」
　　「这么早？不是说两点吗？」
　　「兵贵神速啊，孩子。」
　　「那你们快过来呗。」
　　「就来，先跟你说一声。」
　　「可。」
　　“我们走吧。”我收起手机，对徐青青说。
　　穿过洁白安静的走廊，我们再次来到22号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房间里光线明亮，冉白萱正坐在病床上，笑盈盈地望向我们。
　　“你们来啦。”
　　“来啦，最近怎么样？”我推门走进去问道。
　　“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她答道。
　　病床旁有一张陪护椅，我让徐青青坐在那儿，自己又从墙角搬来一张塑料凳坐下。
　　“徐青青，好久不见啊。”冉白萱看她坐下，主动打起招呼。
　　“嗯，好久不见。”徐青青也微笑着回应。
　　“说起来，高一的时候感觉你们还没这么熟，现在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冉白萱语气轻松地说。
　　确实，我和徐青青的关系，大概是在高一上学期快期末时才渐渐亲近起来的。
　　“这学期也同班嘛，自然而然就这样了。”我解释道。
　　“对了对了，徐青青，你知道吗？”冉白萱忽然开口。
　　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徐青青问。
　　“高一上的时候，这家伙可喜欢在我面前聊你的事了，搞得我当时还有点吃醋呢。”冉白萱笑嘻嘻地指着我，完全不顾我的脸面。
　　“喂，这种事就别说了啊。”我脸一热，有点窘迫。
　　“呵呵，还有这种事呀？”徐青青轻声笑起来，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
　　“对啊对啊，想来她为了跟你做朋友，费了不少心思吧？是不是整天黏着你啊？”冉白萱继续调侃。
　　“怎么可能！”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呵呵呵……”徐青青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哈哈哈……”冉白萱也笑得开心，分明是在拿我寻开心。
　　不过看她们俩聊得来，我也就放心了，至少气氛不会太尴尬。
　　“说起来，你妈妈还是不让你返校吗？”我问。
　　冉白萱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释然地说：
　　“我妈好像……不打算让我回学校了。”
　　“什么意思？她想让你辍学？”我和徐青青都有些吃惊。
　　“不是啦，”她看着我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是想让我休学一学期。”
　　“那之后直接去读高二？”
　　“怎么可能嘛，少上一学期课，哪跟得上高二的进度。”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之后会重读高一，到时候就是你们的学妹啦。”她笑着说，可那弯弯的嘴角里，总像是藏着一丝悲伤。
　　“哦～那以后可得给我们这些学姐上贡了，收你点保护费。”我故意逗她。
　　“你就算了，就你这身板，打得过谁呀。”冉白萱摆摆手，一脸嫌弃。
　　“呵呵呵……”可她随即又笑了起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玩。”她望着我笑。
　　“没办法，幽默是天生的，我大概是天赋型选手。”我摊手，装作无奈的样子。
　　“哈哈哈。”
　　“呵呵呵。”
　　冉白萱和徐青青都被我逗得笑个不停。
　　“说起来，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住院吗？”冉白萱忽然收了笑声，声音软下来，像是随口一问。
　　我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倒是挺轻松的：“因为我觉得这种事不重要呀。对我来说，已经发生的事反正也改不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在乎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儿。”
　　冉白萱眼神里像是有光闪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又慢慢翘起来，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陈雨闲，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哈哈，”我也跟着笑，“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好吗？”
　　徐青青坐在旁边，看着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大概也被这股气氛带得轻松起来，跟着呵呵地笑了几声。
　　笑了好一会儿，冉白萱才慢慢缓过劲来，脸上的笑纹还没完全褪去，她忽然话锋一转：“陈雨闲，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吧。”
　　“嗯，知道啊。”我点点头，“前几天还碰见她了呢。跟你说的一模一样，高一上学期你讲过的，真是个闹腾得不行的小姑娘。”
　　她一听，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来：“什么？你遇到她了？她……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我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故意拖长音：“啊啊，那真是……那真是……”
　　“那真是？那真是？”冉白萱果然更着急了，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看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个妹妹是什么德行。
　　“一见面，她就结结实实撞了我一下，撞得我差点没站稳。”
　　“诶？！”
　　徐青青倒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嘴呵呵直笑。
　　“抱歉！”冉白萱猛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做错事的人是她自己。
　　我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姐姐替妹妹道歉？这倒有点意思。不过你妹妹好像对你这个会替她道歉的姐姐不太满意啊。”毕竟她可是说了‘活该’这种话
　　这次冉白萱没有立刻接话。她低着头，久久没抬起来，目光像是钉在面前的被子上，两只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我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涩：“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姐，所以……她才会对我不满吧。”
　　我有点不明白，正要再开口，徐青青已经在旁边柔声接了一句：“可我觉得，会替妹妹道歉的姐姐，真的很温柔呀。”
　　但冉白萱还是盯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抬起眼，又很快垂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说着，她侧过身，从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红色的漆印在白色纸面上格外醒目。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那封信。
　　“陈雨闲，你能不能……替我把这封信交给我妹妹？”
　　我伸手接过来，信封捏在手里有些厚度，心里却冒出一连串问号。
　　“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发消息呢？她是你妹妹吧，就算闹别扭了，也不至于连联系方式都删了吧？”
　　冉白萱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不……她把我的电话、QQ和微信，全都拉黑了。”
　　“这……”我一时语塞，这下连我都得重新掂量掂量，她们姐妹俩之间的矛盾到底有多深。
　　“所以，只能拜托你了，陈雨闲。”这次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恳切。
　　“我当然会帮你。”我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不过，你为什么不让你父母帮忙转交呢？”
　　冉白萱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后才低声说：“他们……不想让我和冉白霞再接触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她已经飞快地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们班现在的班主任是谁啊？”
　　“贺婷，贺老师，人挺好的。”我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地把那封信攥紧了一些。
　　既然冉白萱不想再多说，我自然也不会再追问。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些不愿提起的事，我也有，所以我懂她的感觉。
　　探望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但我们聊了不少，话题大多还是绕着高一上学期班里的那些人、那些事转——毕竟那半个学期，是我们之间仅有的共同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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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组组建已经过去一周多，陈雪依然没有与其他人展开交流。小组讨论时她总是沉默，只有当我点名她时，才会简短地回应几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所以我决定，久违地动用我对陈雪的那份“命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