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三角关系》霜花晓

30、第 30 章 两个人

　　两个人的被窝总是暖得很快。徐青青起初还算安分，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贴了上来。
　　两人的体温在彼此间传递，想要散出去，却被被子牢牢困住。一来二去，我贴着徐青青的那一侧变得滚烫起来。
　　但徐青青似乎浑然不觉，反而贴得更近。
　　"嗯……"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怎么了？"我转向她。
　　"吵醒你了吗？"徐青青轻声问。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没有，怎么了？"
　　徐青青的手在被子下轻轻移动，缓缓攀上我的手臂，却克制地保持着距离。
　　"感觉……有点冷……"她贴着我的手臂，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贴近的程度。
　　我侧身面向她，伸手掖了掖她那边的被角。
　　"这样好点了吗？"
　　"嗯……"虽然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摇头。
　　徐青青又靠近了些，上半身完全贴在我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我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在颈间徘徊，迟迟不散。她的声音从我的脖颈处传来："这样就好。"
　　她说着，身子轻轻扭动，贴得更紧。
　　徐青青的身体很温暖。
　　不，应该说是过于温暖了，让我感到灼热。
　　我不敢乱动，生怕让她不舒服。
　　"陈雨闲。"她轻声唤我的名字。我们离得那么近，甚至能感受到她喉间的震动。
　　"怎么了？"我轻声回应，"哪里不舒服吗？"
　　"没。"她的声音在我们相贴的身体间回荡，有些沉闷。
　　"还冷吗？"我问。徐青青迟迟不睡，我担心她是觉得冷，虽然我自己已经热得不行。
　　"嗯……"徐青青在我怀里摇头，发丝轻轻蹭过我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你跟蒋东熟吗？"她突然问。
　　我想了想，她大概是在在意表白的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在意我被表白的事情，那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不熟啊。那次是因为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才会向我表白吧？我跟他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这样吗？"
　　"对啊。"
　　"嗯……"
　　徐青青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些，身体却贴得更紧了。
　　她的手在被子下不安分地动着，最后轻轻抓住我腹部的衣料，随后轻轻按了上来。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真切地传来，被触碰的地方一阵灼热。
　　"这样……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没什么……"
　　"晚安。"徐青青又轻声说道，语气轻飘飘的。只是抓着我的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强硬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晚安。"我回应道。
　　果然，徐青青的体温对我来说还是太烫了。从她身上传来的热量在我周身盘旋，散不开，也逃不掉。
　　早晨醒来时，仍带着几分困意，身体也有些僵硬。
　　要说昨晚睡得不好，倒也不至于，但要说舒适，却也谈不上。为了不让徐青青感到不适，我几乎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结果就是现在腰背隐隐作痛。
　　而且今天起得比平时在家时都要早，会感到困倦也很正常。
　　徐青青也醒了。我不确定她昨晚睡得如何，但从她的状态来看，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
　　“徐青青。”我轻声唤她。
　　“怎么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你要吃早餐吗？我可以给你煮面。”我说。
　　平时我是不吃早餐的，一般都会睡到中午直接吃早午餐。
　　但徐青青可能需要吃早餐，所以我想给她做点吃的。徐青青望着我，一脸茫然。
　　“或者你想吃饺子、汤圆之类的？”我继续问。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些饺子和汤圆，这类食物做起来很方便，我有时也会当午餐吃。
　　“嗯。”徐青青轻轻点头。
　　这还是没有说要吃什么啊。
　　感觉徐青青今天怪怪的。
　　我走到床前。她坐在床上，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失焦，和平时刻意保持精致可爱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这样的徐青青，除了我大概没人见过。上次来我家时，或许是因为陈雪在场，她也没有展现出如此毫无防备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是徐青青的“陈雨闲居家限定款”。
　　这么一想，我竟有点骄傲。
　　但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因为眼前的徐青青实在太反常了。
　　我凑近她，轻轻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嗯……
　　“没有发烧。”
　　徐青青的体温正常，至少我没有感觉到异常。
　　“诶！”
　　徐青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害羞地捂住额头。
　　“我在你家，你在问我要不要吃早餐……这不是梦吗？”她红着脸，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原来只是没睡醒啊。”
　　“嗯！”
　　徐青青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留下两个不深不浅的红印，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这是干什么？哈哈哈。”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
　　“好了，清醒了。”她像是自言自语，随后坚定地看向我，“吃面吧。”
　　真有意思。不过这样的徐青青也很可爱。
　　我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煮面。”
　　昨天是周六，今天已经是周日，该返校了。吃完早餐，徐青青也不打算先回家，说要一直待到下午和我一起去学校。这样挺好，平时我都是独自上学，这次有人作伴，心里还挺开心的。
　　“要再睡个回笼觉吗？”吃完面后，我问徐青青。看她刚才的样子，显然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嗯……”徐青青半眯着眼睛，似乎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不过她很快就有了决定。
　　“你要一起吗？”她睁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我。
　　“这……”
　　我确实还有点困，但煮完面后已经清醒了不少。要说真想睡回笼觉吗？倒也不至于。
　　但看着徐青青的眼睛——那双眼睛因我迟疑的语气而黯淡了些——总觉得如果我不睡，她也不会睡。没办法，为了让她补觉，我也陪她睡一会儿吧。
　　“嗯，好啊。”我转换语气，笑着答应。
　　徐青青的笑容立刻明亮起来，拉着我就要回床上。
　　看来她是真的困了，都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说是回笼觉，其实也只是回到床上闭目养神而已。徐青青依然像昨晚那样紧紧贴着我，甚至比昨晚贴得更紧，简直把我当成了一个大号抱枕。
　　不过我们并没有睡太久，毕竟下午还要返校。而且徐青青没带书包和校服，我们的返校路线得先去她家拿东西、换衣服，再去学校。
　　虽然徐青青是住校生，家离学校很近，但我们还是决定早点出发。
　　一点多时，我已经换好了校服。
　　“走吧。”
　　“嗯。”徐青青应着，背好自己的包。我也背上书包，里面装着这周一点没动的作业，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提前返校的原因：回学校赶作业。
　　“你作业写完了吗？”路上我问徐青青。
　　“写完了呀，怎么了？”她笑着看向我。
　　“什么时候写的？这两天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周五就写完了。”
　　“不愧是你。”我感叹道。不愧是徐青青，即使周末两天都要陪我玩，也不会把作业拖到周日晚上赶。
　　“呵呵呵。”徐青青轻声笑着，模样可爱。
　　“咳咳，那可否将作业借给小生借鉴一下？”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这句话果然逗得她笑得更欢了。
　　“呵呵呵，那可不行。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在旁边指导你倒没问题。”她笑着说。
　　“期中考试这么快就要来了？感觉月考才刚结束。”我顿时蔫了。
　　“呵呵呵，期中考试后要重新分组，你知道吗？”徐青青突然问。
　　“知道啊。”我甚至还挺了解的，毕竟之前特意问过贺老师分组规则。
　　“到时候班级前七名可以当组长，有选人权。到时候我们再一组吧。”
　　“哦？这么有信心能当上组长？”我带着调侃的语气问。
　　“嗯~毕竟上次月考考得还不错嘛。”徐青青微微扬起下巴，神气十足。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她月考的成绩。虽然考后成绩会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但我从来没去看过。
　　“你月考第几名？”
　　“第二名哦。”徐青青骄傲地说。
　　“班级排名？”
　　“也是年级排名哦。”
　　“欸，那我们班还挺厉害的，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我说着，看了看她的表情，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很厉害，考得这么好。”
　　“呵呵呵。”徐青青笑得更开心了，毫不掩饰她的喜悦。
　　不过这可麻烦了。
　　我已经答应陈雪要和她一组了。
　　“徐青青。”我有些尴尬地开口。虽然不知该怎么表达更好，但把情况说清楚，才能避免日后更麻烦的事。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怎么了？”
　　“如果你当了组长，选组员时，可以再加一个陈雪吗？”
　　“嗯……可以啊。”徐青青没有太多犹豫，“感觉你和陈雪关系挺好的。”
　　“这样吗？算是吧。”我说。
　　“毕竟是室友嘛……”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我记得陈雪成绩也挺好的，要是她当了组长，我就选不了她了。”徐青青轻声说。
　　“没事，没事……”这其实是我最担心的情况。
　　我最初的打算是自己考差一点，排到靠后的名次。只要陈雪没进前七名，徐青青就一定能选到我们两个。
　　但如果陈雪进了前七名，这招就不管用了。
　　除非徐青青或陈雪中有一人愿意自动放弃竞争组长的位置。
　　我悄悄瞥了徐青青一眼，感觉劝她这么做难度太大。而且她本来就很重视成绩，甚至会为了提升成绩去咨询老师。我愿意自动降名次，纯粹是因为我不在乎而已。
　　这样看来，只能去找陈雪谈了。
　　陈雪会愿意吗？我不太清楚她对考试排名的看法。不过如果我命令她，她应该会听话，但命令她做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好，尤其是如果她本身不愿意的话。
　　正想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徐青青家楼下。
　　我摇摇头。算了，这些事等回学校见到陈雪再说吧，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眼前是一栋较高的居民楼。跟着徐青青上楼，来到她家门口。
　　“你爸妈在家吗？我在外面等你吧。”我说。毕竟只是来拿点东西，不会在徐青青家久留，我觉得没必要进去和她父母打招呼。
　　“我妈妈应该在。”徐青青点点头，拿出钥匙开门，“我马上出来，等我一下。”
　　“嗯。”
　　徐青青没花太多时间。再次出来时，她已经换好校服、背上了书包。
　　“走吧。”她笑着抖了抖肩上的背包，额前的刘海随之轻轻晃动。
　　“嗯。”我也笑着回应。
　　说起来，两个人一起去上学的感觉真新奇。以往上学时，只觉得又要面对学校生活，有些烦躁和不安。但今天有徐青青陪着，忽然觉得上学路上也没那么令人厌烦了。
　　到了校门口，徐青青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让我等一下：“我去对面文具店买点东西。”
　　“我在这儿等你。”我说。
　　“好。”徐青青轻声应着，走进了校门对面的文具店。
　　我跟了过去，但没有进店，只是懒散地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进出学校的学生。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三点了，还算早。平时我通常四五点才到校，今天提前了一两个小时。
　　因为来得早，此时返校的学生非常少。我数了数，能看到的学生大概只有两三个。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刚想回头看看是不是徐青青买完东西出来了，一个人影就撞了上来。
　　力道不大，但还是让我踉跄了一下。定睛一看，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她身形娇小，黑色顺滑的发丝刚过肩膀，额前的刘海修剪得过分整齐。双眼皮的杏眼和浓密的眉毛，衬得圆圆的脸颊更加可爱。
　　“冉白萱？”我迟疑地叫出这个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她已经出院了吗？都没告诉我。
　　“额……”冉白萱捂着脑袋，看来撞到我身上把她自己撞疼了。
　　不过我可不打算道歉，毕竟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是我哦。”冉白萱捂着额头，嘴角却带着笑意，缓缓抬头看向我。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撞我？”
　　“嘻嘻，就是看到你在发呆，想撞你一下。”
　　“？这算什么理由。”
　　“你出院了怎么没告诉我？”我又问。
　　虽然她出院了我挺高兴，但居然不跟我说一声，太过分了吧。我可是她高一上学期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啊。
　　冉白萱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笑嘻嘻地说：“我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吗？”
　　“你有点欠揍了。”我也露出笑嘻嘻的表情回击。
　　“嘻嘻嘻。”她笑着。
　　看着她，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陈雨闲？”是徐青青的声音。她已经买完东西从文具店出来了。
　　“买好了？”
　　“嗯……这是……啊，冉白萱？”徐青青也注意到了我身边的冉白萱。不过我记得她们高一上学期应该不熟，大概只是知道名字和长相的程度。
　　“你好啊。”徐青青热情地笑着打招呼。
　　但冉白萱突然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你干嘛呢？”我问。
　　感觉冉白萱怪怪的，而这种怪异感现在更强烈了。
　　“这是徐青青啊，你总不会把她忘了吧？”我提醒道。眼看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哦哦，徐青青，你好呀。”冉白萱这才回过神，连忙开口。
　　徐青青向我靠近了些。被人遗忘的感觉大概不好受，但她还是浅笑着回应。
　　不过这太奇怪了。在我的记忆里，冉白萱记忆力不错啊，怎么会不记得徐青青？
　　真是奇怪。
　　除非……
　　“冉白霞。”
　　“嗯？！”冉白萱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如果是猫，现在大概已经全身炸毛了。
　　但这证实了我的猜测。
　　冉白萱有个双胞胎妹妹，叫冉白霞。徐青青和冉白萱不熟，所以不知道，但冉白萱跟我提起过。
　　“你为什么要假装成冉白萱？”我问。
　　“因为……好玩？”冉白霞恢复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望着天说。
　　果然。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冉白萱不会这样笑。
　　记得冉白萱曾跟我吐槽过她妹妹很闹腾。现在看来，她妹妹简直是个活脱脱的小恶魔。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
　　“陈雨闲。”冉白霞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姐姐跟我说她有个朋友叫陈雨闲，个子挺高，总顶着一张冷漠脸，但说话很搞笑，声音还挺好听。我觉得你符合描述。”
　　“原来在冉白萱心里我是这种形象？”
　　“呵呵呵。”徐青青在我身边也笑了起来。
　　“徐青青，你说她说得对吗？”我转向徐青青，想要一个更客观的评价。
　　“嗯……差不多……吧？”徐青青迟疑地说。
　　“唉，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吧。”我无奈地摊手。
　　“那你为什么撞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问冉白霞。
　　“因为姐姐经常提起你，所以看到你就忍不住撞上来了。”冉白霞一脸天真地说。
　　“这算什么理由？”我真是没辙了。
　　“嘻嘻嘻。”冉白霞笑得特别开心。
　　徐青青也被逗笑了：“感觉冉白萱的妹妹很有意思。”
　　“这算有意思吗？”我望着眼前的冉白霞，保持怀疑态度。
　　“你姐呢？”我问。
　　冉白霞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后有些生气地说：“她还在医院呢。都怪她，活该。”
　　“什么意思？你们姐妹关系不好吗？怎么能这么说你姐。”我有些疑惑，也有些生气。再怎么说冉白萱也是她姐姐，“活该”这种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啊。她住院都是自己作的。”冉白霞摊手翻了个白眼。
　　我有些生气，刚想开口，又被冉白霞打断了。
　　“拜拜了，陈雨闲，下次见吧。嘻嘻。”她摆摆手，瞬间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快步离开了。
　　“那个女生是叫冉白霞吗？”等她走远后，徐青青在我身边问。
　　“嗯，她是冉白萱的双胞胎妹妹。”
　　“和冉白萱长得真像。”
　　“我只承认外貌上的相似。”
　　性格上，冉白霞可比冉白萱恶劣多了。至少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我撞飞，这让我对她实在提不起好感。
　　不过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连我第一眼都没分辨出来。
　　“说起来，冉白萱住院了吗？”回到教室后，徐青青问我。
　　“嗯，不过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徐青青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虽然她和冉白萱不算熟络，但毕竟是同班同学。以徐青青感性的性格，听到曾经的同学住院，会感到难过也很正常。
　　“她住的就是我之前住的那家医院。”我补充道。
　　“那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徐青青忽然提议。
　　“嗯……也可以，不过你跟她不太熟，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啊，她是你的朋友，我想和你的朋友也成为朋友。”徐青青微笑着说。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辞。
　　“那我先跟冉白萱说一声，下次我们一起去吧。她应该会很乐意和你做朋友的。”我笑着回应。
　　毕竟徐青青这么温柔善良，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吧。
　　“嗯。”徐青青轻声应道。
　　之后我们没再继续谈论冉白萱的事。
　　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赶作业，还有期中考试分组的事要跟陈雪商量。
　　说起来，我还真是有点忙。
　　我打算回寝室后再和陈雪谈这件事。只要回去得早，就有和她独处的时间。毕竟这种“故意考差以便分到同一组”的计划，多少带点欺骗性质，实在不适合公开讨论。
　　要是被别人听到后告诉老师，就算贺老师平时再怎么照顾我，也一定会生气的。
　　所以还是悄悄跟陈雪商量比较好。我是这么打算的。
　　晚自习结束后，我便快步回了宿舍。
　　陈雪已经回来了，速度比我还快。
　　“陈雪。”我唤她的名字。
　　她正在洗袜子，听到我的声音，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事？”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嗯……”我凑近了些，靠在她身边轻声说，“我之前不是说过期中考试后我们要一组吗？”
　　“是。”陈雪应道。
　　“不过当时你也说了，如果我们都正常发挥，很可能分不到一组。”
　　“嗯。”陈雪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我有个办法，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继续说。
　　“什么办法？”
　　“这个嘛……我们俩都考差一点就行了。我考到C等级，你别进前七名。到时候找个组长选我们就好。”
　　陈雪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不出她对这计划有什么想法。
　　“你觉得怎么样？”我试探着问。
　　“组长是谁？徐青青？”陈雪突然问。
　　“嗯。”
　　“你和徐青青关系真好呢。”陈雪轻声说。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当然，我不强求你一定要和我一组，也不是非要你考差不可。我只是提个建议，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命令你的。”
　　我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不在乎考试成绩。而且对许多人来说，迫于家里的压力，每次考试都全力以赴才是理所应当的。
　　陈雪犹豫了一下，随后淡淡地说：“可以。”
　　“你是说你也愿意考差一点？”
　　“你刚才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考差了，家里人知道了会说你吗？”
　　“不会。”
　　“嗯……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到时候考差一点，确保能分到一组。”
　　“嗯。”陈雪应着，回头继续洗袜子。
　　我松了口气。陈雪愿意配合，省了我不少麻烦。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贺老师，感觉像是在欺骗她……
　　抱歉了，贺老师。不过你之前也让我多照顾陈雪，我这么做也算是在完成你的嘱托吧，请原谅我。
　　接下来是关于探望冉白萱的事。
　　冉白萱和徐青青不熟，所以还是得提前跟冉白萱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气氛尴尬。
　　平时在学校时间多，我又很少在学校玩手机，所以和冉白萱联系不算频繁，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就是了。
　　“在吗？”我拿出手机给冉白萱发消息。
　　“在的，怎么了？”冉白萱秒回。手机怕是从来没离开她身边两米远。
　　“还在医院？”
　　“是啊，感觉这学期可能都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跟不上了。”
　　“那很坏了。”
　　“人机。”
　　“嘻嘻。”
　　“今天碰到你妹了。”我又发了一句。
　　但这次冉白萱隔了很久才回复，像是突然沉默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有些不解。
　　“没。”
　　“……”
　　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我再次发消息：“你们姐妹俩关系不好吗？”
　　“不……不算吧。只是闹了点小矛盾。”冉白萱说。
　　感觉气氛有点奇怪，我便没再追问，转而切入正题：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带徐青青去看你。”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
　　“我随时都有空。不过为什么要带徐青青？我记得高一上学期跟她没什么交集啊。倒是你以前总在我旁边念叨她，说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女生’，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陈年旧事就别提了。”我老脸一红，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那还是我跟徐青青不熟的时候，她总是无条件地帮助别人，温柔得过分，不知不觉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哈哈哈。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带她来？”
　　“因为徐青青说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想和你交朋友。”
　　“这理由……怎么感觉有点暧昧？”
　　“别想多了，人家只是单纯地温柔体贴而已。”我发了个白眼表情包。
　　“(∩_∩) 嘻嘻，那好吧。你们随时来都行，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OKOK。”我回复。
　　这样就没问题了。
　　然后就是——洗漱洗漱，上床睡觉！
　　考试，考试，考试。
　　月考之后是期中，接着又是月考，然后期末。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这就是应试教育的“魅力”所在。
　　虽然和徐青青约好要去看望冉白萱，但因为期中考试临近，最后还是决定考完再去。
　　期中考试啊……还有分组。
　　总觉得有很多事要做，仔细一想却又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要和徐青青、陈雪分到一组，我就得故意考差一点。
　　期中考试从数学开始。我做得还算认真，接着是物理、化学、地理和英语。理科我都尽力了，因为我知道即使认真做也不一定能拿高分。英语填答题卡时，我则故意错了几题，但试卷上保留了自己原本的答案，这样还能估算真实水平。
　　最后是语文。这门课我本来就不擅长，上次考得也不理想，贺老师应该知道我的语文水平，所以考低了也不会引起怀疑。于是我慢悠悠地写着卷子，几乎是把考试时间“晃”过去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公布。
　　“陈雪，”考完在寝室时我问她，“考得怎么样？”
　　这不是明知故问，我是想知道她把排名控制在什么位置。
　　“应该在C或D吧。”陈雪回答。
　　“那应该没问题了，我也差不多。反正C、D等级可以选两个人，到时候让徐青青选我们就行。”我说。
　　考完试后我也问过徐青青的感觉，按她的话说是“十拿九稳”。事实也确实如此。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后排挤满了看成绩的同学。徐青青也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开心地对我比了个“耶”：“又是第二名哦！”
　　“不愧是你。”我笑着回应。
　　晚自习时，贺老师把前七名叫到办公室。徐青青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班级成绩单，上面按成绩高低分出了A、B、C、D四个等级——A等自然是组长，然后是B、C、D。
　　我在成绩单第二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C等中游。这样看来，我、徐青青和陈雪三人一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徐青青在我的名字旁打上勾，轻声说：“然后是陈雪对吧？我找找。”
　　她白皙的指尖划过纸面，在一行行名字中寻找陈雪的踪迹。翻完第一页没找到，直到第二页D等末尾才看到陈雪的名字。
　　“陈雪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我记得她上次考得还不错啊。”徐青青惊讶地说。
　　我没告诉她是我让陈雪考差一点的，我自己考差的事她也不知道。我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可能是状态不好吧？”
　　不过陈雪这次考得确实太差了点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徐青青也笑了笑，还是在陈雪的名字旁打上勾。剩下的组员需要再在班里沟通确定，不过那些人选我就不干涉了，让徐青青自己决定就好。
　　最终名单还要交给贺老师审核，她同意后小组才算正式成立。徐青青确定人选后给我看了一下：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那两个男生我只是脸熟，女生则是之前和徐青青关系不错的杨圆。
　　嗯……我们这组看起来挺合理，贺老师应该会通过吧。
　　徐青青拿着名单去找贺老师了。“贺老师说没问题。”她回来后开心地说。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不过贺老师让我叫陈雪过去一趟，可能是想谈谈她成绩的事。”徐青青又说。
　　“陈雪已经去了？”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嗯。”
　　这下糟了。陈雪排名掉得太明显，果然引起了贺老师的怀疑。要是贺老师问起来，以陈雪耿直的性格，说不定会把我供出去。
　　我坐在座位上焦躁不安，不时望向门口，盼着陈雪早点回来。
　　终于，在上课铃响前三分钟，陈雪回来了。我紧张地离开座位朝她走去。徐青青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紧张。
　　“陈雪。”我走近后轻声开口。
　　“什么事？”
　　“贺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成绩为什么下降。”
　　“你怎么说的？”我有些紧张。
　　“我说考试时身体不舒服。”
　　“呼——太好了，还好你没出卖我。”
　　“我为什么要出卖你？”
　　“因为……”我转了转眼珠，“你一直很耿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谎呢。”
　　陈雪沉默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细微地说：“那是……只对你一个人而已。”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陈雪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神情。
　　“好吧，只要你没出卖我就行。”我也不再追问。知道她没供出我，我就放心了。
　　慢步回到座位，屁股还没坐热，门口一个同学朝我喊道：“陈雨闲，贺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不是说没出卖我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来到办公室。贺老师正揉着眉心，一副头痛的样子。
　　“贺老师。”我开口，“怎么了这是？”
　　“唉……”贺老师长叹一口气，挥手示意我坐下。
　　等我坐定，她才开口：“陈雪的成绩你知道吗？”
　　“额……好像不太理想？”我小心翼翼地说。
　　“是非常不理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还好好的。”贺老师眉头紧锁，看来她很关心陈雪。“不过先不说她了，你的成绩也下降很多，是不是因为我让你照顾陈雪，让你分心了？”她语气中带着歉意。
　　“没没没，只是这次题目刚好碰到我不擅长的类型了。”我连忙说。
　　对不起，贺老师，您这么关心我，我却欺骗了您。愧疚感油然而生。
　　“好吧。我看你的成绩，理科还不错，但语文和英语需要加强。”贺老师说，“至于陈雪的事，你能帮就帮，如果觉得太影响自己，不管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没事的贺老师，不影响的。”我笑着说。
　　“嗯……好吧，那就先这样。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嗯，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我终于松了口气。但我太对不起贺老师了，她真是个好老师，这么关心学生。
　　回到教室时，正好踩着上课铃声。过了一会儿，贺老师来宣布分组情况。组号按排名定，组长排第几，组号就是几。所以我们是二组，位置在靠门那边。
　　贺老师说完让我们先自习，下课后再换座位。
　　最终换完座位，虽然没人明说，但徐青青和陈雪又默契地把我夹在中间，就像上次在我家睡觉时一样。另外三人中，杨圆坐在徐青青后面，两个男生坐在我和陈雪后面。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属于我的期中考试才算真正结束。
　　这下总算没问题了。
　　接下来只要在小组活动时，慢慢让徐青青和陈雪熟悉起来就好。这样陈雪就能交到除我之外的朋友，不会过度依赖我。虽然不想说陈雪“有病”，但我还是将她现在的状态称为一种“病”。
　　我希望徐青青的温柔能成为治愈陈雪的良药。
　　至于我……没有那种能力的人还是算了。如果陈雪一直这样依赖我，我终有一天会让她失望。最后，我们两个人都会受伤。
　　期中考试分完组后，我们还需要选出一位真正的组长，负责组内收发作业等日常事务。班级前七名只是选人时的临时组长，现在这个才是长期职务。
　　贺老师给了我们半节课的时间来决定这件事。
　　"大家怎么看？"我侧过身，让自己能够看到组内大部分人。
　　杨圆和那两个男生我都不太熟，所以这句话看似在问所有人，实际上能回应我的大概只有徐青青。陈雪则闷在一旁，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