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简听澜

3、无声的对峙 “砰！砰！

　　“砰！砰！砰！”

　　更衣室的铁门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体委大嗓门的喊叫，像是一把钝锤，硬生生砸碎了满室旖旎又紧绷的空气。

　　“舟哥？星辞？你们在里面吗？教练来了，说要点名，赶紧出来啊！”

　　那一瞬间，沈星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伸手抵住顾辰舟的胸膛，用力一推。

　　顾辰舟被迫松开他，身体向后仰去，脊背重重撞在铁皮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有调整，只是维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动作，那双原本还翻涌着浓烈情欲的眼睛，此刻瞬间冷了下来。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沈星辞慌乱颤抖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铁门。那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一头正在进食却被强行打断的野兽，眼底积压着未散的暴戾和被打扰后的极度不悦。

　　沈星辞背对着他，手指哆嗦得几乎不听使唤。

　　他胡乱地拉扯着有些凌乱的衣领，试图遮住脖颈上那一小块显眼的红痕。校服外套的拉链卡住了一半，他越是心急越是拉不上，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

　　“别拉了。”

　　身后传来顾辰舟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未平复的喘息。

　　沈星辞动作一僵，没敢回头，声音发紧：“门……门要被撞开了。”

　　“让他撞。”顾辰舟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片刻，紧接着体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疑惑：“哎？怎么没声儿啊？舟哥你腿不是伤了吗？别是晕里面了吧？”

　　说着，门把手被用力拧动了一下。

　　这一声金属转动的脆响，让沈星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

　　顾辰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因为腿伤，他的站姿有些歪斜，但他依然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沈星辞身后。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越过沈星辞的腰侧，并没有去整理衣服，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沈星辞还在发抖的手指，强行按住了那半截拉链。

　　“别动。”顾辰舟贴着他的耳廓，低声命令。

　　沈星辞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辰舟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门板，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对着门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个字，裹挟着他在球场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隔着铁门传出去，竟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门外的体委显然被吓了一跳，隔着门讪讪道：“卧槽……舟哥你吃火药了？行行行，我在门口等着，教练那边我先帮你顶着，你快点啊。”

　　脚步声虽然远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显然人还守在门口。

　　更衣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但这死寂比刚才更加让人窒息。

　　沈星辞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厉害，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他怀疑顾辰舟都能听见。他试图从顾辰舟的怀抱和柜门之间挤出去，却被顾辰舟长腿一横，再次封死了退路。

　　“顾辰舟，你放开。”沈星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刚才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顾辰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胸膛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沈星辞那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领上，看着那截白皙脖颈上自己刚刚留下的吻痕，眼底的暗火又窜了上来。

　　“沈星辞，你刚才推我那一下，用的力气还没猫挠大。”顾辰舟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替沈星辞将那截衣领翻好，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处红痕，引起沈星辞一阵战栗。

　　“而且，”顾辰舟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沈星辞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心跳得这么快，也是在怪我？”

　　沈星辞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的侵略性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断而消退，反而因为被迫中止而酝酿得更加浓稠。

　　“你是疯了吗？我们是男生，还是……”沈星辞语无伦次，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墙。

　　“还是死对头？”顾辰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手指顺着沈星辞的领口滑进去，在那温热的锁骨上轻轻一点，“刚才接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死对头？”

　　沈星辞被噎得满脸通红，正要反驳，顾辰舟却突然收敛了笑意。

　　他伸手帮沈星辞把拉链彻底拉好，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沈星辞，门外的声音只是暂停键，不是停止键。”

　　他撑在柜门上的手微微用力，身体前倾，将沈星辞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今晚放学别走，来我家。”顾辰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没做完的事，我们继续。”

　　沈星辞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拒绝，顾辰舟已经直起身，单手撑着柜门，忍着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走了，星辞。”

　　顾辰舟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势在必得，还有某种沈星辞看不懂的、深沉的执念。

　　“再不出来，体委那傻子真要报警了。”

　　沈星辞靠在柜门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看着顾辰舟拉开门，外面的阳光瞬间涌入，刺眼得让人眩晕。

　　而在那光影交错间，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