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简听澜

4、暴雨中的共犯 放学铃声刚

　　放学铃声刚响，天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浓墨，紧接着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沈星辞站在人群最边缘，看着外面如瀑布般的雨幕，眉头紧锁。他今天为了躲顾辰舟，特意等到最后才走，没想到老天爷都不帮他。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极其嚣张地冲破雨幕，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台阶下。溅起的水花吓得周围的女生一阵惊呼，随即又兴奋地窃窃私语。

　　车窗降下，露出顾辰舟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锁定了沈星辞。

　　“上车。”

　　只有两个字，不容置喙。

　　沈星辞装作没听见，转身想往回走。

　　“沈星辞，”顾辰舟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懒散的威胁，“你是想自己上来，还是我下去抱你上来？你知道我腿脚不好，要是摔了，赖你一辈子。”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沈星辞咬了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车厢内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狭小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顾辰舟身上特有的冷冽木质香，还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

　　沈星辞刚坐稳，顾辰舟就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扣在了沈星辞的心上。

　　“去哪？”沈星辞目视前方，身体紧绷。

　　“回家。”顾辰舟吐出嘴里的烟，随手扔进车载垃圾桶，发动了车子，“不然呢？去开房？”

　　沈星辞猛地转头瞪他：“顾辰舟，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顾辰舟目视前方，雨刮器飞快地摆动，却刮不净这漫天的雨幕。

　　车子驶入雨夜，昏黄的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这种封闭感无限放大了两人的存在感，沈星辞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把空调开大点。”沈星辞觉得有些闷热，伸手去调旋钮。

　　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住。

　　顾辰舟没有看他，依然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死死扣住了沈星辞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副驾驶的车门方向带了带。

　　“别乱动。”顾辰舟声音低沉，“再动我就不保证能把车开回去了。”

　　“你……”

　　“沈星辞，你是不是以为下午那事儿翻篇了？”顾辰舟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挣扎。

　　沈星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是意外。你当时受伤了，肾上腺素飙升，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顾辰舟冷笑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顾辰舟将车子稳稳停路边。惯性让沈星辞身体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顾辰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这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他的压迫感强得惊人。他伸手捏住沈星辞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

　　沈星辞被迫对上那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

　　“如果我是神志不清，那我现在呢？”顾辰舟拇指摩挲着沈星辞的唇瓣，眼神幽深，“我现在腿很疼，脑子很清醒，但我想亲你的念头，比下午更强烈。”

　　“顾辰舟，这是违法的。”沈星辞声音发颤，试图用理智唤醒对方。

　　“违什么法？强迫未成年？”顾辰舟凑近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你满十八了，我也满了。我们是自愿的。”

　　“谁跟你自愿！”

　　“下午你没推开我。”顾辰舟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语气笃定，“沈星辞，别装傻了。你如果不愿意，以你的身手，下午在更衣室就能给我一拳。但你没有，你只是手抖。”

　　被戳穿心事的沈星辞脸色发白，他慌乱地移开视线：“那是……”

　　“是因为你也想知道，死对头变情人是什么滋味，对吧？”顾辰舟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顾辰舟的手指顺着沈星辞的下巴滑落到喉结，轻轻打圈。

　　“沈星辞，承认吧。”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诱哄，“我们在彼此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做兄弟。现在，我想换个身份。”

　　沈星辞的呼吸彻底乱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顾辰舟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占着他的感官，让他原本坚固的防线寸寸崩塌。

　　“如果……”沈星辞声音干涩，“如果我们试了，后悔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烂在泥里。”顾辰舟回答得毫不犹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反正我这人，除了篮球，从来没什么好东西。既然沾上了你，你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说完，他不再给沈星辞思考的机会，再次倾身压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受伤，没有意外，只有暴雨如注的夜色，和两个在失控边缘试探的灵魂。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沈星辞在窒息般的吻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抓住了顾辰舟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们是暴雨中的共犯，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