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简听澜

2、失控的篮球赛 九月的午后

　　九月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将塑胶操场烤得散发出一股焦灼的气味。

　　高二（1）班和隔壁体育特长班的篮球赛正打得火热。顾辰舟作为班级的主力控卫，一身黑衣黑裤，护腕勒在劲瘦的手腕上，整个人在球场上张扬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沈星辞坐在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目光看似落在手里的英语单词本上，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个满场飞奔的身影。

　　“星辞，你们班那个顾辰舟打球真猛啊，就是太独了。”旁边的体委擦着汗感叹。

　　沈星辞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淡淡道：“他不是独，是眼里没别人。”

　　话音刚落，球场上局势突变。

　　对方那个身高一米九的中锋仗着体格优势，在篮板下动作越来越大。顾辰舟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高高跃起准备上篮，对方中锋却毫无体育道德地横移过来，手肘狠狠地撞向顾辰舟的腰侧，同时膝盖顶向他的落地支撑点。

　　“小心！”

　　沈星辞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单词本掉落在地。

　　顾辰舟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但他没有选择自我保护蜷缩身体，而是硬生生在空中扭腰，用手肘挡开了对方撞向他肋骨的重击，然后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草！”

　　顾辰舟闷哼一声，落地时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出一大片血痕，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那个中锋的衣领，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你他妈找死？”

　　裁判哨声大作，双方队员迅速冲上来拉开。

　　沈星辞已经冲到了场上。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进包围圈。

　　“顾辰舟，松手。”沈星辞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极力维持着冷静。

　　顾辰舟看到沈星辞，眼里的猩红稍微退去了一些，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暴怒边缘。

　　“我没事。”顾辰舟松开手，声音沙哑。

　　“你腿都在抖，这叫没事？”沈星辞皱着眉，视线落在他还在渗血的膝盖上，语气严厉，“去医务室。”

　　“不去，全是药水味。”顾辰舟嫌弃地皱眉，却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沈星辞身上，“扶我去更衣室，我有急救包。”

　　……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止汗喷雾的味道。

　　沈星辞把顾辰舟按在长椅上，单膝跪地，卷起他的裤腿。伤口比想象中严重，膝盖处血肉模糊，混杂着沙砾。

　　“忍着点。”沈星辞拿出碘伏棉签。

　　顾辰舟靠在柜子上，仰着头，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沈星辞低垂的眉眼。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顾辰舟的肌肉猛地绷紧，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了长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疼就喊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沈星辞低着头，动作放轻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星辞。”顾辰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异常。

　　“干嘛？”

　　“刚才那个球，我要是不挡那一下，撞的就是你的头。”

　　沈星辞动作一顿。刚才那个中锋冲过来的方向，如果顾辰舟不硬抗，失控的身体就会撞向站在场边捡球的沈星辞。

　　“你是傻逼吗？”沈星辞猛地抬头，眼眶微红，“为了挡一下，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是傻逼。”顾辰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又带着几分自嘲，“所以我才会被你这种没良心的气死。”

　　沈星辞处理好伤口，刚想站起来，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顾辰舟拽得跌进了怀里，双手撑在顾辰舟身体两侧的柜门上，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禁锢姿势。

　　“顾辰舟，你发什么疯！”沈星辞惊怒交加，想要挣扎，却怕碰到他的伤口。

　　“别动。”顾辰舟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粗重的呼吸，热气喷洒在沈星辞的颈侧，激起一片战栗。

　　此时的顾辰舟，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星辞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的暗火。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也是压抑了多年的隐秘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沈星辞，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特别好？”顾辰舟盯着他的眼睛，手指摩挲着沈星辞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指腹粗糙的茧子刮得沈星辞心里发慌。

　　“我们是死对头，你……”

　　“是死对头又能怎。”顾辰舟打断了他，身体前倾，额头抵上沈星辞的额头，鼻尖相触，“谁家青梅竹马会像我这样，看你一眼就想把你藏起来，看别人碰你一下就想杀人？”

　　沈星辞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辰舟，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跳得快要炸开。

　　“你……”

　　“我喜欢你，沈星辞。”顾辰舟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字一顿，像是宣判，又像是乞求，“我喜欢你。是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更衣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人如雷的心跳声。沈星辞张了张嘴，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顾辰舟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色，却充满了血腥味、药味，以及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深情与绝望。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刻，界限崩塌，死对头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