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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付冼舟 ...

  •   付冼舟和历歆泉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晚上的聚餐。
      聚餐的氛围很好,萨汀很适合人多的活动,她调动氛围,先是恭喜了付冼舟的加入,又在几人聊天时多次点到付冼舟,让他这位“新人”不至于落单。
      餐后,几人想继续下一环节,付冼舟以“哥哥会担心”为由拒绝了。
      历歆泉嗤笑一声,倒也没揭穿他,只是问了一嘴他打算怎么回去。
      付冼舟还没说话,闻熙甫抢先道:“正好我等会儿有事,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付冼舟默认了闻熙甫的安排,历歆泉也只是随口问问,一同要提前离场的还有黄威洱,他家有门禁。
      在餐厅门口分别时,历歆泉警告付冼舟安分一点,随后大步流星地跟着其他人先一步离开。
      付冼舟冲她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一边分心听着闻熙甫对黄威洱道:“你等会儿也别坐地铁了,我一道给你送回去。”
      黄威洱没说话,下意识看向付冼舟的方向,闻熙甫宽慰道:“没事,顺路。”
      付冼舟挑起一侧眉毛,心底生出了几分好奇,也不知道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两个方向,闻熙甫要怎么走才能顺路。
      等上了车,付冼舟习惯了坐在闻熙甫的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闻熙甫凑过来小声道:“先送黄威洱?”
      男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翘,分明应该是询问的语气,却说出了笃定的感觉——他知道付冼舟不会拒绝。
      付冼舟也确实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轻轻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后面系安全带的黄威洱。
      黄威洱在团队里的存在感不高,平时鲜少开口,也不愿意开口,哪怕萨汀把话递到他嘴边,他也只是应几声。接触不多或者不深的,很容易会误以为他是自闭症。
      付冼舟翻着手机里的资料,找到了黄威洱入职时的背调。
      他当时没仔细看,一个能让陆有吾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已经很稀奇了。现在,付冼舟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黄威洱的入职,是陆有吾和张佑宁一起去“请”的。
      黄威洱的父亲在他小时候因见义勇为去世,那之后他的母亲变得格外强势,小到穿什么衣服,大到做什么工作,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在这种情况下,黄威洱长成现在这副低存在感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
      但是俱乐部说到底是个临时组建的协调部门,内部成员看着只要查案,涉及到某些细节还是需要成员自己去协调,公检法内部不说,还有证人、受害者、嫌疑人,要交流的地方只多不少。
      黄威洱的性子并不适合交流,其专业性至少在付冼舟看来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替代,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是陆有吾非黄威洱不可的。
      除非……
      俱乐部是保密部门。它的保密等级是最高的,人人都知道它的组织架构能比肩“部”,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它内部到底划了多少下属机构。它所保密的内容不止部门内的文件资料,还有内部成员。
      付冼舟在黄威洱的资料上轻轻点了一下,不巧接通了突如其来的来电显示,他还没说话,对面已经炸炸呼呼道:“三哥!展厅基本已经布置完了,只剩下主角入场了!到时候是直接去云影里拿画,还是跟以前一样你送过来?有《囚禁》在,路上要不要买个保险?还有,展厅这边你要过来看看吗?”
      付冼舟头疼地摁着嗡嗡的脑袋,随口敷衍了两句就想挂电话,哪知对面突然沉默了几秒——付冼舟瞬间意识到了不对,“等会儿我就去看”的安排还没说出口,对面已经先一步吼道:“付!冼!舟!你丫的信不信老娘不干了!”
      “提成费加百分之二十,拍卖的画作你内定两幅。”付冼舟赶忙顺毛安抚,“等会儿我就去看看展厅,”
      贺兰珂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毛捋顺了万事大吉:“行,我就坐在这儿等你。”
      结束通话,付冼舟看着窗外,旁边的闻熙甫听清了他的电话内容,问道:“要先送你去展厅吗?”
      付冼舟摇摇头:“不用,不着急,你先送黄威洱就是了。”
      黄威洱家住城北的老小区,据说是他父亲见义勇为的报酬——一栋在当时价值不菲的房子。现在这栋房子的价格也不低,安保也不差,都是退役军人,非业主不得进入。
      等黄威洱下车、关上门,闻熙甫启动车子,付冼舟才收回视线。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老小区就连路灯都是昏黄的,照着人模模糊糊,像是一团影子。
      “怎么了吗?”闻熙甫问道。
      付冼舟摇摇头:“不,没事。去展厅吧。”
      黄威洱父亲所解救的那家人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就算是咬咬牙也买不起这套房。再说,什么样的见义勇为报酬能是一套房?
      展厅位于市中心的艺术馆,布置展厅的工人几乎已经下班,贺兰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来一辆车眼睛亮一次,看到不是眼熟的车后,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付冼舟站在她面前时,女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男人开口说话:“进去看看?”
      贺兰柯快速按灭手机,朝着他身后望了几眼:“你没开车过来?”
      付冼舟回头看了眼停好车,正往这边走的男人:“不,跟朋友一起来的——票还有吗?留几张给我,我送朋友。”
      “市场上谁不知道‘付三’的画展一票难求,千金难买,您一开口就要去了‘几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贺兰柯调侃了两句,起身朝着展厅内走,“也就剩两张了,你要给谁?”
      付冼舟跟在她身后:“朋友,你不认识。”
      贺兰柯撇撇嘴。她跟付冼舟的关系算得上“熟悉”,但付冼舟是公事私事分得很清的人,工作上的“朋友”和生活中的“朋友”很少有互通的时候。要不是贺兰柯本身就是圈子里的人,她对付冼舟的了解可能真就止步于工作了。
      艺术馆的一楼和二楼都被用来办展了,一楼是拍卖展,发光和布景会更突出画的商业价值,二楼恰恰相反,因为只是用来观看的,所以无论从哪里看都能称得上“艺术”。
      付冼舟不懂艺术,他来这里只是行使一名老板的权利。从一楼到二楼,再到一楼,他全程只听贺兰柯介绍,不发一言。
      “不过我没想到‘付三’会愿意展出《囚禁》。”贺兰柯停在二楼最中心的横墙前,“整个系列都会在这面墙上展出,因为老师之前说《囚禁》是一个人的成长,所以这面墙到时候会做成时间轴的样式。”
      付冼舟想象力匮乏,想象不出《囚禁》全部挂在这面墙的样子,只能略无趣地移开视线,落到不远处的闻熙甫身上,不走心道:“倒不是哥哥愿意,是我想。毕竟哥哥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甚至半年的时间都在画一幅,总得向全世界人炫耀炫耀。”
      这个人一直缀在后面,不远不近,是一个习惯注视的位置:“不过二十二幅,放得下吗?”
      贺兰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道:“两面都得利用上的话,够了。”
      付冼舟“嗯”了一声,让贺兰柯直接拿文件过来,签了字后,道:“前一天来我家拿画,剩下的放画室打包好了,你有时间就去。”
      贺兰柯双眼发光地看着他收完最后一笔,“嗯”了几声,虔诚地接过文件:“行,好,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付冼舟:“……”他就知道来不来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签名。
      贺兰柯是个很擅长隐藏自己目的的人,就像当初她求职付冼山经纪人一职——贺兰家的小姑娘念的就是这个方向,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无可厚非。直到她真的入职,付冼舟才知道她那哪是找工作,她是来拜师的。
      贺兰家不缺钱,贺兰柯想学油画,贺兰重金聘请了当时最著名的几位画家,最有耐心的那位教了一周,最后留了句:“七窍通六窍。”
      贺兰柯在艺术,尤其油画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画不了画,她干脆转战目标,成了一名经纪人。然后应聘成为付冼山的经纪人,试图拜师学艺。付冼山教了三天,气得差点会说话了。
      自那以后他学聪明了,只指点,不教学,但付冼舟还是经常能听到哥哥的叹气声。
      “票给我。”付冼舟朝贺兰柯伸手,转手将两张票给了闻熙甫,“可以带朋友来看看,要是有喜欢的直接告诉我就行。”
      付冼山不靠卖画吃饭,卖出多少、送出多少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清库存。
      闻熙甫也没推辞,谢过他的好意后直接收下。
      在外界来看,付家的两个少爷一个比一个神秘。付二少付冼山还能时不时产出一幅画,证明他还活着。付冼舟更甚,唯一一张公开在媒体前的照片还是十几年前无意间拍的,付二少被解救当场,他的一张侧脸张。在那张照片暴露后六个小时后,这张照片也被撤得彻底。
      这么多年,付冼舟硬是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他的生活十分简单,白天上课、晚上回家,接触最多的人是他哥哥付冼山。他连社交软件不怎么用。
      “怎么突然想在画展署名?”闻熙甫问。
      付冼舟闻言,轻笑一声:“不行吗?”
      “当然可以,到底是你哥哥的画展。我只是好奇……”
      好奇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抹除自己在公开场合存在的付冼舟,会突然想出现在公共场合。要知道,这场画展的宣发维持了快三个月,但付冼舟的名字却是在前不久才出现在画展海报上的。
      付冼舟身上,闻熙甫不相信会有“巧合”:“只是好奇罢了。”
      “因为工作了啊。”付冼舟偏了下脑袋,“如果不是因为工作,谁会愿意‘抛头露面’呢?。”
      闻熙甫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也没多问,付冼舟的秘密不止这一个,那些不是光看着就等参透的,就好比他和历歆泉下午在楼上时发生了什么。但闻熙甫也知道,这些事不是“问”就能问出来的——付冼舟一定不会说,至少不会跟自己说。
      闻熙甫惯会压抑自己的心绪,沉默得不再说话,安静地当个司机。直到把人送到家门口。
      付家的院墙早年间换过一回,大概是闻熙甫搬到云影里的第二年,院墙从实心的白墙换成了栅栏,有心人能从栅栏的这边看清栅栏的那边。
      在付家门口停了半天,没等着付冼舟下车,闻熙甫没忍住扭头去看——付冼舟等得就是这一刻,按住闻熙甫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鼻尖萦绕着闻熙甫不知道从哪沾染的浅淡的烟草味,难闻,尚且还能忍受,指腹下的动脉快了又慢,等趋于平静时,被付冼舟掌控的男人开始反客为主。
      也是在这一刻,付冼舟松开了他。
      像是不得不发的箭突然从弦上被迫取下,闻熙甫咒骂了两声,反被付冼舟掐住下巴,警告道:“乖孩子,我不喜欢说脏话的孩子。”
      闻熙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哂笑:“你还不喜欢反客为主的孩子,不是吗?”
      付冼舟赞赏地亲了亲他,心情颇好的下了车。
      这种好心情维持到他推开门,发现付冼山不在客厅。就现在的时间,并不是意外的事,付冼山常常待在自己的画室。
      付冼舟快步上了楼,冲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喷了香水,确定没露馅后,才去画室找他哥哥。
      画板上是历歆泉白天给他看的照片,都不用遮掩,付冼舟走到哥哥面前,蹲下来,抱住哥哥,承诺道:“不会有事的。”
      付冼山皱了皱鼻子,拍着付冼舟的肩膀,让他站起来。付冼舟照做后,男人的鼻子在他胸膛、腹部嗅着。
      “历歆泉他们回来了,于是庆祝了一下,”付冼舟深吸一口气,“酒味、烟味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不过我没喝,也没抽烟。”
      付冼山也不知道信没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的弟弟,在触及到那张嘴时,猛然跳开视线,去看其他地方。
      他弟弟到底知不知道,亲过嘴的嘴巴跟没亲过嘴的嘴巴,其实!一!点!都!不!一!样!
      付冼舟真不知道,他又不是经常亲嘴的人。在得到哥哥的首肯后,他离开了画室,去卧室等哥哥。付冼山今天应该挺累的,一个故事没讲完,人已经睡着了。付冼舟合上书,享受了片刻的安静,离开了他哥哥的卧室。
      付冼山的“习惯”很好培养,比如付冼舟吃夜宵这件事。厨房留下的饭菜都够两个付冼舟吃的,他挑出一部分,舀了汤,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准备端上去时,又多加了几勺盐。
      黑夜时间越来越长,付冼舟的睡眠质量倒是一如既往,他等时间差不多了才睡下,第二天又是踩着点起来,营造出他睡眠质量很好的模样。付冼山虽有察觉,可看付冼舟“活蹦乱跳”的样子,又觉是自己多虑了。
      付冼舟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耳朵里全是几个人的唠叨,稍微倒一倒还能倒出几句没进脑子里的。但总归这件事是糊弄过去了,陆有吾也不用再追着自己问为什么不继续查找去了。
      一侧头,看到蹲在一边的付冼山,付冼舟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笑道:“没事的,哥哥,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付冼山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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