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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在闻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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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熙甫家睡觉这件事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以至于第二天看到哥哥发来的“今天回来吗”的消息时,付冼舟的第一想法是“不”。考虑到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工作,他最终回复了一句“等会儿就回去”。
离开时,闻熙甫说了下午聚餐的事。
今天个一早,历歆泉就在三人小群里说自己要回来了,至于“聚餐”,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俱乐部内部的聚餐不是规定,只不过一队和三队都是行动处,关系紧密,习惯了两队手头上的案子都结束后,就一起聚个餐。
付冼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去的时候哥哥正在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天气热了,有些娇贵的品种便要搬来搬去。直接放在暖房也行,但是付冼山就是有莫名的坚持,一定要让植物晒到自然的太阳。
付冼舟有空的时候也会帮忙搬运,什么时候有空,取决于当天搬得花的多少。
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哥哥的恢复,所以很多时候付冼舟都“忙”,忙到只能站在一边看付冼山像只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地搬着。
今天气温还可以,娇贵的花花草草不多,付冼舟打了声招呼,上楼去了书房。人还没坐下,一通境外电话打了进来。
“一个问题,你们的调查方式是怎么样的?”
来电人住在布里亚特,短时间内没有来这边的打算,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被调查了。
付冼舟听着背景音里连绵不断的水声,判断着他所在地位置,问:“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特情处。”
“特情处吧。”
“他们没有证据,你走一趟,待个两天,基本上就出来了,不过应该会很烦。联邦讲究人权,烦了你可以借口告他们。”
和情报贩子打交道最好的一点就是,只要在他寻求帮助的时候足够地慷慨,那么他也会回以同样的慷慨——付冼舟和他之间是这样的。
一通电话,一条能买下一座无名岛的消息,让付冼舟都忘了自己要开视频会议。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哥哥过来敲门。
待他看过去,哥哥相邻的两根手指并起来,往嘴的方向划,意思“吃饭吗”。
付冼舟下意识加深了那半永久的微笑:“当然,哥哥。”
付冼山又乱七八糟打了一些不正规、但是兄弟俩都能看懂的“手语”,付冼舟沉默地看着,回以不那么走心的答案:“我很好,没事的,昨天有些忙罢了。”
在付冼山转身离开时,付冼舟叫住他:“哥哥,如果当年被带走的人是我……”
如果当年被带走的是付冼舟,那答案只有一个,付家不会再有第三个孩子。但是付冼山不知道付冼舟问这句话的意思,自然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只能摆摆手,让他别乱想。
乱想吗?付冼舟不这么认为。原定的会议内容被那一条消息彻底改变,付冼舟简单共享了消息后,得到的是老萧的一句“查”。
“戚仲歌案呢?”洛余生问道。
要禾说:“戚仲歌案我们咬得很紧,逼得他们都自乱阵脚了,放慢一点没关系,更何况,戚仲歌的疑点只多不少——三儿,他们知道你。”
洛余生:“瞧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付三?”
四张屏幕同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直到在度假的唐绮娜忍不住道:“老萧,能不能把那蠢货踢出去。”
“蠢货”洛余生不服:“嘿!”
眼瞅着两人又要掐起来,要禾赶紧出声:“好了!够了!付三的网络地址遍布全大陆,谁都有可能是付三,但是被放出来的是他,这就是问题。”
老萧摁着眉心:“这样,要禾,你跟进戚仲歌这边,付冼舟,你跟进旧案,洛余生听指挥。唐绮娜,你继续休假吧。”
老萧很少在群里发号施令,难得一次,几个人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虽然他们本来就打算这样分配。
会议结束,付冼舟开始核对画展的相关事项。各项安排已经进入尾声,就等着最近几天画入场。付冼舟查看了工作人员的海报图,上面一如既往没有他的名字,哥哥也只有笔名。
他问经纪人海报图能否重新排版,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付冼舟发了一封较为正式的邮件,让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加上。
经纪人贺兰柯:“你的名字还是……”
付冼舟:“我的名字,付冼舟。”
贺兰柯只迟疑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份安排,并表示自己加班加点也会把海报做出来的。
付冼舟:“不用着急,实在做不出来宣发的时候加一下也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更好。”
贺兰珂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后半句话,反正电话的忙音是混着付冼舟的声音一同响起的。
贺兰柯的工作能力付冼舟还是认可的,虽然这位小姐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审美能力和领导能力都在线,让她监工全程,付冼舟放心。
只要她不去做海报图。
当天下午,付冼舟去了工作室,其他人已经到了。闻熙甫就已结束的戚仲歌案做了个简单的总结,三言两语地分析各个不足之处,并着重表扬了黄威洱。
在一队已经准备结案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帮着警方又从监控了找到了些证据,给罗舜乐得差点没给他送副锦旗来。
会议结束,便是等待三队成员的时间。
付冼舟很少纯粹地去等待什么,他的等待往往会填充很多其他的东西,包括现在也是。付冼舟用自己的账号登录了俱乐部的内网,从中抽调了几份案件卷宗。
都还没看完,陆有吾就发来消息,问他为什么要调旧案的信息。
付冼舟划过这条消息,看了眼一队的几人。除了萨汀性子外向一点,余下三人各有各的寡言,很多时候,都是萨汀在说,其他人在安静地听。
萨汀其实并不适合一队,最开始的人员划分中,她被划在了三队,但因为古残雪,她跟着来了一队。三队的氛围更外向,很热闹,工作群哪怕没有工作也能一天八百条消息,至少在这方面,很适合萨汀。
陆有吾只发了那一条消息,他并不需要付冼舟的回答,具体的理由老萧肯定跟他说了,陆有吾只是需要确认。这很符合他多疑的性格。付冼舟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复制给他,对方估计连看都没看,直接回道:“你怎么确定不会有人顺着你的痕迹找到他们?”
付冼舟合上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老陆惯会问一些为难人的问题,神仙来了都难以两全的局面,他偏偏要一个一举多得的办法。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三队的人到了。
走在前面的是历歆泉,她偏了下脑袋,冲帮忙开门的萨汀道了声谢,眼神一直钉在某个方向,脚下也没停下。
萨汀冲后面的人感叹道:“你们队长还真是……”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啪”,扭头看过去,付冼舟的脸都被打歪了。
别墅里的空气在瞬间被抽空,萨汀舔了舔唇,没敢看其他人脸色,只敢盯着地面。
被打的付冼舟不见半点怒气,甚至可以说冷静得出奇,他揉了揉发疼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历歆泉,想好这是什么地方再说话。”
历歆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厉声甩下一句“你给我上来”后,率先上了楼。
两个当事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被抽走的空气再次填满别墅,萨汀第一个“炸”了起来:“什么情况?”
景秋瞳木着脸,比萨汀还震惊:“不造啊,反正办最后一个案子的时候,她的情绪就一直很压抑。”
后面的两个女人也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说:“落地的时候她先回了一趟家,汇合的时候气压更低了。刚半道我差点没给开消防局去。”
“会不会是前男友?”另一个道:“艾慈上回见她前男友的时候差不多就这样。”
“嘿!我可没上去就打人一巴掌。”艾慈辩驳道。
景秋瞳道:“我觉得更像是看到自家孩子闯祸、并且孩子还丝毫没有悔意的情况。”
艾慈摸着下巴,颇为赞同:“那这祸高低得是核弹级别的。”
历歆泉脾气好,至少在工作的时候脾气挺好的。哪怕队员犯错了,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她都能想办法补救。三队已经很久没见到她发这么大火了,还是当众让人下不来台。
“好了,先休息一会儿,等他们俩下来再说。”萨汀掐断话题,朝着屋内走去。
心理咨询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在外。历歆泉先坐了下来,付冼舟也准备坐下时,被一句“我让你坐了吗”叫停在原地。
付冼舟:“有事说事,我们家不兴体罚。”
历歆泉上下扫了付冼舟一眼,嗤笑一声,将手机里的照片举到他面前:“就事论事,可以,你说说这副画是什么意思。”
黑白线条勾勒出撞墙的蝴蝶,或轻或重的排线展示着房间的阴影。
付冼舟能在看到画的第一眼知道这副画的意思,历歆泉自然也能知道。她能忍到现在,而不是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付冼舟都觉得不可思议。
付冼舟:“一只撞墙的蝴蝶。”
历歆泉被气笑了:“付冼舟,我们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傻子?”
这个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问题,付冼舟选择避而不答。
历歆泉将手机扣在桌上:“不,在你眼里,我们应该都不是人。”
付冼舟的目光追随着那部手机:“你最好把那幅画删掉。”
历歆泉咬牙切齿:“不、用、你、教!”
付冼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历歆泉火气更甚,移开视线,深怕被他气死,缓了两口气后:“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你能不能在做事之前想一想其他人?你能不能把我们、把他们都当成人?!”
和付冼舟对话是跟考量脾气的,尤其跟他关系越亲密,他越是会暴露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就像此时此刻,历歆泉觉得自己像个不讲道理只知道发泄怒火的疯子。
“我会注意分寸不连累哥哥的。”
历歆泉绝望地闭上眼,结果越想越气,气到一拍桌子,吼道:“付冼舟!我是担心你哥吗?!你哥需要我担心吗?!我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我不知道你对你哥的保护有多周全吗?我担心的是你!跟你对你哥的保护不同的担心!你懂吗?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试图去了解一下人与人之间所谓的情感?哪怕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哪怕我跟你只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就你做的那些事,是个人都会担心的!”
所以,历歆泉是知道哥哥没事的。意料之中的答案让付冼舟地笑容更温柔了:“我能理解的。”
“你理解个屁!你能理解你跟我说说这副画是什么意思?”
“撞墙的蝴蝶”还没说出口,历歆泉先一步知道答案:“你敢说第二个答案吗?”
付冼舟垂下眼皮,不去看她的表情。他当然不敢,一队办公地又不是什么百分百安全的地方,他今天承认这副画的内涵,都不用明天,今晚上他连饭都吃不上直接进去。
历歆泉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深吸一口气:“算了,随你,你主意大着呢,我管不了你,但是你妈——”
付冼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历歆泉泄了气:“我会解释的。你别把自己搞进去就行,剩下的我担着。”
付冼舟听出她话语里的软化,坐到她旁边,没被阻止后,说:“哥哥最近状态不错。”
“我知道我回去看过。”
付冼舟拿起手机,开始删那张照片:“你也别太生气,等会还要聚餐,被他们看出来不太好。”
“你只要多当个人,我就能少生点气——我想不明白了,你在外人面前装那么好,你哥那边也无懈可击,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气?”
付冼舟动了动唇,想说“你气性大”,又怕说出口后历歆泉直接进医院,便换了个说法:“你聪明,能看得穿。”
历歆泉冷笑连连,全当付冼舟在放屁。
照片被删个干净,确保谁来都查不出后,付冼舟放下手机:“走吧,再不下去估计他们要编排我俩密造反了。”
历歆泉检查了一下相册,确定其他照片保存良好后,问了嘴工作上的事:“戚仲歌案怎么说?”
付冼舟敲了下桌子:“有问题,大问题。陆部那边不让查,我不确定是不是陈教授暂时联系不上的原因。”
“运气挺好,第一个案子就是。”
付冼舟轻笑:“要是真有巧合,哥哥又怎么会等着我去救呢?”
历歆泉突然听不懂付冼舟说这句话的意思,似是而非地试探让她心里发寒,她想问,却在看到他眼底的清明时回过神来,轻声细语道:“付冼舟,你们家对你的要求是不违法,我对你的要求是出事了别连累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