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闻熙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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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熙甫嘴上说着陆有吾不让查，转天就运作一番，“请”来了沐之。
这场没有付冼舟的谈话里，沐之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萨汀有些不耐烦，沐之才哑着声音开口：“我曾跟付哥说，我一直想当个傻子。”
古残雪和萨汀对视一眼，不确定“付哥”在沐之这儿，只是一个在缺乏安全感情况下寻却庇护的代称，还是有其他意思。
“我有时候觉得，变成付二哥那个样子也不错。痴痴傻傻，什么也不懂。但是没办法，我不是他们最想要的实验对象。”沐之声音很轻，语速也慢：“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问起这件事，至少在我死之前，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我也以为，你已经默认当初的凶手死完了。”
“我想当个傻子。别再问我了，好吗？”
接下来，无论古残雪和萨汀是表示付冼舟不在这里，还是说明提起绑架案是因为案子而不是付冼舟，沐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如同付冼舟昨天说得那样，沐之什么也不知道。
说到最后，两人口干舌燥，古残雪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戚仲歌在你每天喝的红酒里加了东西吗？”
沐之的身体晃了晃，闭上眼，点了点头。
古残雪又说：“那你知道，血是夏抚之的吗？”
沐之倏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只扯出一抹苦笑，他低下头，反问说：“是吗？夏抚之不是死了吗？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好歹是愿意开口了。古残雪继续说：“根据戚仲歌的供述，夏抚之是在你病情恶化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沐之很明显是知道些什么，而且很有可能涉及到当初的绑架案，所以他的回答依旧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古残雪眉心隆起深深的纹路，萨汀按住她过分急切的心，道：“如果，你能将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戚仲歌可以从轻判刑。”
沐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对萨汀的承诺很是心动，然而，他依旧不愿意回答：“付冼山开口说话了吗？”
萨汀道：“他说话跟你交代有什么关系？”
沐之说：“他说话，我交代。”
莫说审讯室里的萨汀和古残雪了，观察室内的闻熙甫和黄威洱也是一头雾水。
“我对你们警方的行动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有幸存者敢提及那系列绑架案的细节。如果夏抚之真和绑架案有关，你们就从他下手吧，比撬我们幸存者的嘴更快。”
“你难道不想抓到当年的凶手吗？”萨汀质疑道。
“‘避而不谈’和‘成为共犯’是我们幸存者唯二的选择，两者的区别是死得早一点和死得晚一点。”
官方媒体没有披露任何细节，案件档案只有薄薄的一叠，知道当初有多少受害者的仅有当时参与案件的警方以及加害者，而这些幸存者这么多年私底下从来没有接触过。现在，其中一个受害者说“避而不谈和成为共犯”是他们唯二的选择。萨汀对这起，不对，按照沐之的说法，应该是这“系列”绑架案更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邪教组织，能让受害者保持理智的同时又如此畏惧？
“感谢沐先生提供的意见，既然沐先生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太为难沐先生，今天的询问到此为止，等哪天付冼山愿意开口说话了，届时我们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希望倒时候，能听到点不一样的。”萨汀冠冕堂皇地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带着古残雪准备离开。
沐之却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萨汀回头，露出一个“你继续说我听着”的微笑。
“我很想相信贵司的实力，但是，我希望有关绑架案的讨论，不会被第六个人知道。从这里出去后，我还是那个滥交、纨绔、混不吝的沐之。”
萨汀保证道：“这点你放心，案件细节对外保密。监控倒时候我们也会删的。”
这场不为人知的询问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知情者只有五人，连监控都在悄无声息中消失。
但是第二天，付冼舟找上门了。
在看到门外的付冼舟后，闻熙甫有一瞬间是心虚的。付冼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青天白日的，闻熙甫想不出他来的原因。但昨天的询问全程都是他在主持，他不认为付冼舟会知道。
于是，付冼舟的来由便成了装在盒子的等待确认死亡的猫，甚至有一瞬间，闻熙甫想假装自己不在家。
也仅是那么一瞬间，下一秒，闻熙甫开了门。
付冼舟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来，确认闻熙甫方便后，他才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进门、绕过闻熙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主人家坐到自己对面。
他有事想说，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
闻熙甫泡了茶，又切了点水果。付冼舟没客套地说说“不用”，也没让闻熙甫直接坐过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幻觉一样。
闻熙甫和付冼舟的正式接触是从这个月开始的，他对付冼舟的了解都是“看”到的，结合多方打听，最后呈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副不伦不类的画卷。
要说他不了解付冼舟，有些假，但若说他有多了解，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就像此时此刻，闻熙甫并不知道付冼舟究竟想干什么。就他所了解的付冼舟中，没有什么情况下，会一瞬不瞬地盯着一个人看。
闻熙甫将泡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然后坐到对面。
付冼舟浅浅抿了一口，评价道：“陈茶，浪费了这手艺。”
闻熙甫刚想谦虚两句，付冼舟用杯底拨弄了一下托盘：“你找沐之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付冼舟是怎么知道的？昨天的审讯室里他连监控都没连，余下三人心底也清楚他们的行为并不合法合规，对外肯定是不敢多说的。至于沐之，他自己都说了不能被第六个人知道，断然不可能转头就告诉付冼舟。
所以，付冼舟是怎么知道的？
闻熙甫装傻：“啊？”
“昨天，”付冼舟用指尖轻敲桌面，“你和四个人私底下约见了沐之。为什么。”
闻熙甫吞咽着口水，干笑：“你听谁说的……”
付冼舟猛拍茶几，那只手压在茶几上，半个人都从沙发里起身，逼近闻熙甫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闻熙甫！俱乐部的宗旨是什么你是不是早忘了！”
俱乐部的宗旨是查案。俱乐部也只需要查案，查清楚案件的前因后果，当事人的动机、形成动机的成因，在特殊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只要物证链完整，其他的，其实无所谓。
闻熙甫轻喃：“没忘。”
付冼舟坐了回去，指腹在托盘的边缘摩擦着，不去看他：“没忘，你去找沐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吃官司吗？”
“我……”
话未说完，付冼舟再次抬眼：“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能说‘没有’的前提是真的没做过。”
闻熙甫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想否认，我只是想说，我不想吃。”
付冼舟怔了两秒，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总归，接下来的话是说不出口了，只能柔和了语气，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案子都结束了还要杀个回马枪。”
闻熙甫垂眸，看着面前的茶几：“萨汀说想查……”
“所以你就真把人搞来了。”付冼舟匪夷所思地确认。
“是的。”闻熙甫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杯子已经握在手中，只差瞬息就能泼到对面人脸上，却被付冼舟生生忍了下来，放回了原位：“我记得你是队长，俱乐部对队长的要求是会‘协调’，而不是‘百分之百’地服从，还是无视对象的服从。你今天刚在陆有吾的命令下继续调查沐之，那昨天呢？之前呢？你的胆子到底有没多大，能这么的……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纪？”
闻熙甫眸色一闪：“就这一次罢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次？”付冼舟重复着这个词，“你是违纪的天才吗？所有的行为都是踩着红线的，哪怕真东窗事发，也有一套完美地应对方案。闻熙甫，这不像是新手能干出来的。我……”
付冼舟顿了一下：“我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闻熙甫假装没听见他的停顿：“你是在担心我吗？”
“呵，姑且算吧。”
这回愣住的轮到闻熙甫了。付冼舟在情感上天生淡漠，对于过分亲近的言辞，他会下意识地回避、反驳、不承认，如此爽快地承认，倒让闻熙甫反应不及时了。
付冼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问：“你是真的认为这件事不会被翻出来，还是觉得哪怕翻出来也没什么大事？”
无论如何回答，闻熙甫都在承认一件事：这不是他第一次阳奉阴违。虽然事实如此，可是“承认”跟“不承认”又是两件事。至少带来的后果不同。闻熙甫拿不准付冼舟问这些问题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所以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我怎么想不重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付冼舟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好中庸”的评价并不对。真正爱好中庸的人，胆子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如此自负。闻熙甫不是“好中庸”，他是习惯了低调，一种和黄威洱截然不同地低调。
“好，我知道。”付冼舟道，“这件事不会捅到上面去的。但之前的，我不敢保证。”
第一时间内，闻熙甫并不敢去细想这句话里面的真实意思，到嘴的调笑被付冼舟“我先回去了”给堵了回去，而他却连起身送客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付冼舟真正离开，闻熙甫才吐出胸中的浊气，而那句不敢细想的话，已经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拆解了好几遍——
付冼舟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他在俱乐部的职位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至少不可能是一个入职不到一月的队员。
至于付冼舟是谁，闻熙甫从来没想深究过。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追究。
闻熙甫清楚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群什么货色，萨汀敢在案子结束后杀个回马枪继续调查沐之，也就敢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摸摸调查付冼舟。而古残雪和黄威洱，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叛逆”，明面上是听从指挥的好手下，实则，若是闻熙甫没猜错，黄威洱应该已经调查过付冼舟了。
那付冼舟呢？他知道吗？他会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