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俱乐部》镜高悬

33、第 33 章 “我还

　　“我还是觉得戚仲歌的口供有问题，还有沐之。”萨汀将自己倒挂在沙发上，冲着厨房里的古残雪比了个小兔子的手势，收到对方的微笑后，萨汀坐正，对视频电话那头的闻熙甫道，“你说，我能不能申请再去审审。”
　　闻熙甫背对着镜头，正在处理食材，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萨汀的声音，只留了点隐隐约约。他关了水龙头：“你说晚了，前几天申请指不定还可以。昨天老陆发了消息，说是会把之前的四组重新成立回来，专做文书审批的工作。以后我们手头上的案子确定结案后，相关信息就不能再接触了。除非有特殊理由。”
　　“什么特殊理由？”萨汀追问。
　　蔬菜洗了两道，闻熙甫将岛台边的手机推远，开始给土豆削皮：“并案。”
　　视频另一头的萨汀安静了下来，厨房里只剩削皮刀擦过土豆表皮的声音。
　　直到一个土豆解决，闻熙甫拿起第二个土豆时，萨汀才再次响起声来：“这回四组是个什么构造？”
　　闻熙甫低着头，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地都说了：“说是有一个检察院的人，其他成员不确定，估计跟之前的选拔方式差不多。我看过检察官的候选名单，老陆的意思是综合各方意见，到时候工作也好展开。”
　　“这不对，”萨汀不知道从哪掏了个水果出来，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道，“新人……工作……”
　　“什么？”闻熙甫没听清，抬头看了眼屏幕，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后，继续低下头。
　　萨汀清空口腔：“我说，都是新人的话，磨合都要磨合很久，怎么能快速展开工作——另外，老大，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萨汀抛着手中的水果：“一队、三队，四组，二呢？你说当初组名是随机抽的，后来四组解散，现在四组重新整合，为什么不用‘二’？”
　　一个人吃饭不用做太多菜，处理完土豆，闻熙甫将改了花刀、热水烫过后，泡在冷水里的西红柿拿了过来，扒皮，同时回道：“你想说什么？”
　　萨汀：“你说，不论本市的案子，就说全国各地那么多案件，只有顾老师和陈教授两个人筛选，他们筛选的过来吗？”
　　在俱乐部任职的一条铁律就是“少想”，偏偏俱乐部的性质又要求想得少的人入不了职。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会选择“少说”——萨汀的猜测过于大胆，以至于镜头外的古残雪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声。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二”，那这个“二”的保密等级极有可能比俱乐部的保密等级都高。
　　自己队内随便说说还好，一旦传出去……
　　萨汀做了个鬼脸：“乱猜的事，他真处罚我了，就证明我猜对了。”
　　古残雪从镜头外走了进来，将萨汀手中的水果抢走，呵斥道：“都吃饭了还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萨汀也不恼，摇头晃脑道：“饿了吗，垫垫肚子。”
　　“让你一起去厨房你说不，说是要商量聚会的事。结果我看你商量半天，只商量出怎么把自己送进去的方法吧！”
　　这几句可比刚才的警告重多了。萨汀捏着她的衣摆晃啊晃，晃到古残雪心软了，将水果重新塞回她手里，妥协道：“行了，吃吧，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萨汀：“我的亲亲大宝贝怎么会虐待我呢？爱我还来不及——我订了办公室附近的餐厅，秋瞳的意思是到时候先去我们那儿，休息休息再去吃饭。说实话她们这次够呛的，三个案子连轴转，觉都是在路上上补的。”
　　“时……”闻熙甫刚要回复，一抬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放下刀，胡乱地擦了下手，拿起手机，丢给萨汀一句“时间地点发给我，先挂了”后，点开那条消息。
　　是付冼舟的，短短的四个字：“你在家吗？”
　　闻熙甫不怎么跟付冼舟聊天，他最近也忙，早出晚归的，陪付冼山的时间都没多少，更不用说跟一个“外人”聊天。两人上一条消息还是闻熙甫提醒付冼舟，结案后需要写结案报告。
　　付冼舟很有礼貌地回了个“句号”。
　　如今闻熙甫看着他突然冒出来的“你在家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在下一秒，付冼舟发来了新的消息：“关于结案报告，有些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方便去你家吗？”
　　付冼舟并没有在意自己回复与否，并且要过来。
　　闻熙甫下意识看向窗外——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闻熙甫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但是他能确定，付冼舟还没回来。
　　他是直接过来？还是要先回自己家一趟？如果是直接过来，他是在外面吃好饭了在过来，还是问完了之后再回去吃？
　　闻熙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检查了一遍还没处理好的食材，一个人吃肯定是够的，两个人就有点寒酸了，好在冰箱里还有些食材，现在准备等付冼舟过来后，也差不多能吃上饭。
　　于是他快速回了消息，示意自己在家，让付冼舟直接过来就行。
　　发完，闻熙甫意识到不对。
　　结案报告有什么细节是手机上说不清的？哪怕设计到案情，以付冼舟的智力和记忆力，一通视频会议也够了。他特地要求来自己家，会不会是……不想回家？
　　闻熙甫没忍住笑了下，一个人独居惯了，就会胡思乱想。比起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把手头上的事做完。
　　跟闻熙甫预测的一样，等最后一道菜出锅时，门铃正好响了。
　　因为是一梯一户的关系，云影里的电梯系统特殊，要么录入指纹，要么办一张门禁卡。闻熙甫拢共就办了两张，一张给了罗舜，平时有什么朋友要来看他，直接从罗舜那里拿门禁卡就行。为此，几个发小还开玩笑，说罗舜是他闻熙甫的大管家。
　　另一张，上回给了付冼舟。
　　无论是指纹还是门禁卡，在等上电梯确认楼层后，相应楼层就会响起“门铃”声，也算是留给主人家反应的时间。
　　闻熙甫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脱了围裙，出门等着付冼舟。
　　二十几楼，电梯不过几秒。门一开，付冼舟就拎着礼物出现在电梯里。他冲闻熙甫一点头：“叨扰。”随后将礼物递给对方。
　　出了电梯就是玄关，当初装修的时候，闻熙甫将大门的位置往里移了移，空出来的区域直接打了俩“顶天立地”的玄关柜。进了门之后，原本的玄关因为压缩了空间，直接被闻熙甫用来做杂物间了。
　　“你吃饭了吗？没吃正好一起吃一点。”闻熙甫将礼物随手放在斗柜上，状似无意地问，其实心底已经悄悄埋下了期许。
　　付冼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刚忙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趁着付冼舟走到前面，闻熙甫压下上翘的嘴角：“那就先去吃饭吧，工作的事等会再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嘴角是压下去了，声音里的雀跃压不下去一点。
　　闻熙甫观察过付冼舟用餐，他口味清淡，但又不喜欢食材本身的味道。而闻熙甫的口味随他妈，偏重，第一次做口味淡的菜，很难把握分寸。尤其付冼舟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一顿饭下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也没吃多少就是了。
　　“是口味不合适吗？”闻熙甫有些担心。
　　付冼舟摇了摇头：“晚上不适合吃太多。”
　　那就是口味不合适了。闻熙甫想着，决定等会切点水果。
　　水果还是付冼舟说要来之后，他临时在网上定的，就怕会出现这种状况。
　　“你先去外面坐一会儿，我们等会去书房。”闻熙甫说着，带着付冼舟去了外面的客厅，顺便将泡好的茶端了出来。
　　付冼舟上回来有简单观察过闻熙甫家的格局，不过因为不是来参观装修的，他目标明确的只确认了特定的几个房间的功能。书房——付冼舟猜是阅读角旁边、厨房隔壁那间。
　　也确实是那间。
　　闻熙甫工作之余的生活十分寡淡，基本是一下班就先回来处理工作，没把书房直接安排在玄关，已经是考虑到朋友过来聚会时的感受。书房的布局也对得起闻熙甫“工作狂”的癖好，书桌上的台式电脑还散着余温——准备晚饭前，他还在处理工作。
　　付冼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有什么模版可以参考吗？”
　　如果真按照闻熙甫所说的，戚仲歌的案子只剩下结案报告了，他的电脑至少不会这么烫——什么文档软件能让台式电脑发光发热一个多小时还这么烫？
　　闻熙甫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的小动作，先坐下来，操作着电脑：“有的，你等我找一下。”
　　俱乐部的结案报告内容复杂，细节也多，一般人刚上手肯定要试错好几回。尤其结案报告要写两份，一份对外但不能泄露任何保密信息，一份对内得精确到几分几秒在干什么。所以一般他们都是先搭配着电子记录写对内的报告，然后根据对内的报告写对外的报告。
　　新人写可能会慢一点，改个十几遍都算是传统。写得多了，有经验了，有的人会边查案边撰写，比如历歆泉。哪怕是案件结束后再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要比对电子记录。
　　但如果是怀疑案件有问题就不一样了。队长的权限比队员高一点，他们可以借口核对结案报告为由，一直查看监控。哪怕是时候，“确认案件信息”也是一个近乎万能的借口。
　　历歆泉经常用这招。
　　只不过接下来四组过了明面之后，这招万能的借口可能就不好用了。也不好说，还是得看顶头的几个如何安排。
　　付冼舟想着，目光扫过闻熙甫的屏幕：“结案报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细节吗？”
　　闻熙甫道：“时间——队内成员的时间和警方那边的时间都得对上，编也得编出来，否则查起来很麻烦。其他的也没什么，格式的话，你发给我之后，我这边还有一份综合的文档，顺手调了就行。”
　　顺手？除掉其他三人的，哪怕仅算自己的，闻熙甫都要核对六分文档的格式。他可真乐意“顺手”。
　　“好了，”闻熙甫起身，“电子记录什么的都有。不过，不用我发给你，你回去处理吗？”
　　付冼舟婉拒了：“细节看着挺复杂的，我直接在这里处理了吧。你会介意吗？”
　　闻熙甫巴不得付冼舟住在这儿：“不用，那我先出去，书法门给你开着，有问题叫我。”
　　“好。”
　　一声“好”，付冼舟弄到了凌晨两点。
　　书房门一直开着，闻熙甫若有似无地“路过”了好几次，付冼舟可能有所察觉，不过一直没有反应。直到闻熙甫弄完夜宵，再次站在书房前，他问：“快好了吗？”
　　付冼舟头也不抬道：“还剩一个收尾。抱歉，时间有点长了。”
　　闻熙甫倚靠在门边，边打量着自己的书房，边道：“速度挺快的了，一般我们会写个三四天。等会儿要回去吗？还是就在这里睡。你哥……应该已经睡了吧。”
　　一时间，闻熙甫觉得自己像是争宠的绿茶。他没忍住笑了下：“我家有间客房，就是很久没收拾了，你要是留下来的话……”
　　“不用麻烦。”付冼舟说。
　　闻熙甫的心猛地一跳。
　　付冼舟并没有停顿，而是继续道：“直接睡你房间就行。”
　　闻熙甫闭上眼，低下头，克制住笑出声的想法，缓缓睁开眼，并用脚尖踢了踢地板：“我做了夜宵，吃吗？”
　　付冼舟终于抬起头：“好啊，不过得等我收个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