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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7.18 ...

  •   挂了电话,付冼舟直接跟还在办公室的闻熙甫请了假。杯中的茶水还剩个底,他顺手倒在旁边的盆栽里,起身准备去洗杯子时,闻熙甫叫住了他。
      付冼舟差点以为闻熙甫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瞅了眼那盆半死不活的景观树,尾音略带上扬地“嗯”了一声,等着他后面的话。
      “等会儿一起回去吗?”
      付冼舟轻快地应了一声:“行啊。”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花花草草抱有诚挚的情感。
      “还有你旁边那棵树,舜子说如果再死了新盆栽就从我们工资里扣。”
      付冼舟:“……行啊。”
      不过付冼舟也不差那仨瓜俩枣就是了。就以市局盆栽的价格,他能给包一年份的。
      至少比他哥哥养的那些娇贵玩意儿便宜。
      付冼舟默默地盯着面前的盆栽,愉快地决定直接在王建宏那里充个卡,让他买些不那么容易死的绿植。
      闻熙甫没等他想完那些有的没的,一句看似不带催促、其实全是催促的“走吧”一出,付冼舟收了给老孙报备的消息,快步跟了上去。也不知道闻熙甫晚上是不是有其他事,他的步伐很快,步子又大,是付冼舟不习惯的走路频率,以至于从办公室到停车场的这段路,付冼舟全顾着跟上闻熙甫了,直到坐上车后,他才又打开屏幕。
      陆有吾已经回了消息,跟着闻熙甫,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付冼舟将他同意的消息截图,连同让老孙不用来接他的消息,一同发给老孙。又在看到陆有吾回复的“以后跟闻熙甫走不用报备的”后,付冼舟轻轻扯了下嘴角,克制住过分愉快地笑。
      计划通。相信以闻先生的记忆力应该是记不住他到底接了自己多少回的。
      至少,闻熙甫一定会漏记几回。
      回去的一路很安静,闻熙甫连车载电台都没打开。
      按理说付冼舟自适应能力很强,就算车里放的是重金属摇滚乐,他都能心无旁骛处理自己的事,但不知道是有什么预兆,还是其他的什么,闻熙甫的安静,总让他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一直维持到他们进了小区,闻熙甫将车子停在一边,然后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付冼舟匀出一半的脑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力,回答得很是迅速:“是的。”
      “我是说……”
      “是的。”付冼舟沉沉地看着他。
      直觉告诉闻熙甫,付冼舟口中的“是的”跟自己想问的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付冼舟不想回答罢了:“刚走之前,一队的公用邮箱收到了份监控,监控上显示,戚仲歌曾和王娇娇有过私下接触,他……指过王娇娇的杯子,通过口语可以发现,他是在提醒王娇娇,要小心。”
      但是那段监控可以读出来的口语只能用于办案,真要当证据,还差点火候。
      “但是,法院那边并不认同这种证据。监控对戚仲歌很不利。”闻熙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付冼舟地回应,便补上了后面的话。
      付冼舟思索了一会儿:“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对于戚仲歌罪行的看法?我又不是法官,给不出那么专业的意见。”
      这回轮到闻熙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应该会有一些其他的看法。”
      付冼舟后知后觉他和戚仲歌的关系似乎不只是“警察和犯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称之为“发小”的关系。他轻轻笑了下:“他是犯人,我希望他能积极、早日伏法,早点出来,早日和我们重聚。他是‘幸存者’,我希望他能待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尤其是他杀了夏抚之的情况下。”
      闻熙甫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出了他一开始想问的问题:“崔成跃,还有王娇娇以及二者之间的关系,你好像从在案件转过来前就知道了。”
      闻熙甫上回差点给付冼舟带湖里的车里还历历在目,他也不敢说什么刺激对方的话,只能斟酌道:“也没提前多久,是从我知道这个案件开始吧。”
      “我有问过转案子的那个人……”
      转王娇娇案的是陈隽书,这个人已经开始请“年假”了,按理说这段时间,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闻熙甫是怎么“问过”的?付冼舟想不明白,他又不是能知道陈隽书会请“年假”的人,不能直接问,只能静静地听着。
      “他的意思是,两个死者都很沐之有关,搞不好……”
      陈隽书的“年假”是从付冼舟转进一队当天开始请的,年假期间,陈隽书几乎是失联状态,别说他们了,就算是陆有吾都不一定能联系上。如果闻熙甫是在陈隽书请“年假”前问的,那付冼舟公布“幸存者”消息的时候,他不应该那么不知道内情。可若是之后,闻熙甫是怎么联系上陈隽书的?
      还是说,闻熙甫以为自己联系的是陈隽书,实则另有其人?
      那更奇怪了,陈隽书一个连婚都没结过、单身六十多年的男人,平时联系得最勤的还是手底下的学生,谁能有这种殊荣,代替“年假”的陈隽书回复消息?
      闻熙甫点到为止:“有一点我不明白,沐之就算身份再特殊,这案子也是一个简单得案子,它没有转到一队的‘资格’。”
      “因为问题不是出在沐之身上,是王娇娇。”
      闻熙甫讶然:“你是说陈教授在转移案件前就知道凶手是王娇娇了?这不可能!而且就算你说得是真的,王娇娇为什么会成为陈教授转移案件的契机?”
      这问题一出,付冼舟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案件是陈教授亲手交到你手上的吗?”
      “当然不是……”
      “那陈教授是不是提前知道凶手是谁有关系吗?”
      闻熙甫不傻,知道付冼舟在转移话题,对于整个案件的细节,他一直都在转移话题。如果真如付冼舟所说,王娇娇案不是陈隽书转过来的,那那个人的身份就值得深思了。但如果那个人就是陈隽书,为什么呢?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在暗示‘有、人’黑了陈教授的邮箱,利用陈教授的身份将案件转了过来。动机呢?理由呢?他黑陈教授的邮箱不如去黑隔壁顾医生的邮箱,黑陈教授的邮箱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小区的住户不多,主体的住宅楼就那么几栋,但是小区的绿化多、辅助建筑也多,导致整个小区的占地面积就小不了。从离付冼舟最近的大门开车进去,到他家门口也要小十来分钟。付冼舟自他们进入小区后就没怎么看过闻熙甫,也没看着自己的手机,而是盯着窗外,说是在欣赏风景,然而十几年如一日的风景,闻熙甫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欣赏的。
      付冼舟也不是会欣赏自然景观的人,他可能更欣赏智商高的人。
      “因为他想让王娇娇死。”
      闻熙甫眼皮一跳,这回都不用直觉了,付冼舟就差没揪着自己的领子警告自己“是的没错,我隐瞒了一些东西,但是你别想知道”。真是让人恼火,也真让人……
      闻熙甫滚动着喉结,尽可能让余光不去注意付冼舟:“他想让王娇娇死,直接动手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整这些弯弯绕绕的?怕自己泄露的不够多?”
      付冼舟依旧看着窗外。
      闻熙甫很聪明,俱乐部的每一个人都很聪明,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打消不了他们的疑虑,区别在于有人怀疑的同时也会打探对方的态度,确定不会说后,她会私下里自己去查;而有的人,会继续问,无论对方是否表现出抗拒。
      “因为转移案件的和动手的不是同一个人。”闻熙甫顿了顿,“他们内部还有派系区分?”
      眼看着自己家快到了,付冼舟想到明天的“约会”,升起了点逃避的心里,于是伸了个拦腰,道:“我真应该给你补补课了,历歆泉知道的都比你多。去你家吧。”
      这一晚上,付冼舟什么课都没给闻熙甫上。凌晨四点,他回到家,按照以往的顺序先去看了哥哥,然后又去了画室。画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副未完成的话:黑白线条勾勒出撞墙的蝴蝶,或轻或重的排线展示着房间的阴影。
      不是他的生日系列。
      付冼舟坐在画布前,静静地看着这幅画——有些太直白了。付冼舟想着,起身离开了画室。
      王娇娇的案子进入尾声,手头上要处理的工作不多,付冼舟简单在书房待了一会儿。
      临睡前,他收到了沐之的消息,对方应该是一直没睡,也不知道在辗转反侧些什么,发过来的消息也只有短短的一行:“我应该跟你聊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沐之的消息依旧只有短短的一行,不过比起这个,付冼舟更纳闷为什么自己没生病。
      陪要禾去相亲是件糟心的事,连老萧这种世界末日了都能面不改色继续执行任务的人,都在陪了一次后连夜滚出了省,打着“执行省外任务”的名头,实则一点也不想见到当事人,更不用说他们其他人了。问要禾为什么不去找她的朋友,要禾说:“我还是需要一些固定的朋友的。”
      有时候付冼舟真的很想让她找个跑腿的陪她去相亲。
      现实是碍于同事关系,付冼舟不得不“乖巧”地来到要禾指定的地点,等着两方人马会和后,付冼舟待了他人生中漫长的两个小时,直到对方走了,他一直挺拔的脊背终于松懈了一点:“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在见到你的相亲对象的第一面,把人家的负债情况都扒得一干二净?”
      要禾浅浅地喝了一口杯中没怎么动过的咖啡,第不知道多少次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那是因为我不想扶贫。”
      付冼舟揉着太阳穴:“我记得上一回这个问题你的回答是,连负债都解决不了的人,是人格不健全的人。”
      要禾放下杯子,十分“友好”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付冼舟:“下回找一个万能的借口。”
      要禾招呼着服务员过来结账:“万不万能的跟我不想相亲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如果能堵住你们的好奇心,那我真该考虑一下了——你的述职报告呢?想清楚为什么王娇娇的动机了吗?”
      付冼舟的眉宇间泄露了一点不愉快:“还没,反正逮捕令还没下来,不是吗?”
      要禾道:“应该也快了,那边的检察官快落地了,戚仲歌的逮捕令应该是从他手中签的。”
      证据链完整,戚仲歌没有翻供的打算,除了王娇娇的死解释不了外,付冼舟想不出检察院会不批逮捕令的情况。而且俱乐部解释不清楚的案件又不止王娇娇这一起,只要证据确凿,确认是凶手杀的人后,其动机在目前为止是不会去细究的。
      唯一的问题是沐之的“聊聊”,依旧没有消息。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主题,付冼舟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索性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一等,等了三天。三天后付冼舟得知戚仲歌已经被逮捕,他跟哥哥打了声招呼,说是工作上有事要晚点回来。
      沐之在这三天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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