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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付冼舟 ...

  •   付冼舟“三班倒”的司机今天晚上并没有发挥作用,在他从家里出来后没多久,闻熙甫就出来在他的面前。沐之的事不算多能等,付冼舟二话没说坐上了车,也没问为什么闻熙甫能出现得这么巧,上了车后又给司机打了通电话。
      本来都穿好衣服的司机被他重新撵回床上,司机落得清闲,闻熙甫看起来也很乐意。
      送付冼舟到酒吧后,闻熙甫便“消失”了。仿佛他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沐之的事处理完,付冼舟再次站在酒吧门口,这回他没急着给司机打电话,只是在门口站了会儿,熟悉的车子又一次停在他面前。付冼舟拉开车门,和里头的闻熙甫对视一眼,坐了进去。
      红酒黏在身上实在难受,付冼舟又是有洁癖的人,他直接脱了外套,赤裸着上半身,调高了车内温度,拆了一包湿巾,擦拭着身体。期间,抽空推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僵住的闻熙甫,让他开车回去。
      被推了一把的闻熙甫听话地启动车子。
      背后的药膏早在付冼舟穿衣服的时候擦去了不少,但还散发着不轻不重地味道,混杂在红酒的香味里,本来没有多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闻熙甫就是觉得特别的刺鼻。这种刺鼻一直维持到付冼舟开口:“你进我家了。”
      这本是平平无奇地一句话,付冼舟白天时还说过,按理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可闻熙甫就是觉得手脚有些不受控制,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好在路上车不多,没什么突发状况,还刚过了一个红绿灯——这么看来,付冼舟就像是“精打细算”才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的。
      闻熙甫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嗯。”
      付冼舟今晚似乎并不忙,无论是来的路上,还是现在,他都没再处理自己的事,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闻熙甫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这样的路走多了,其实也就那样,不过鉴于付冼舟刚才的话,他还是挺希望付冼舟多看看的。
      至少不要再试探自己了。
      可付冼舟像是天生为了“试探别人”而生,歇息了没半分钟,又道:“哥哥对外人很防备,最开始的时候,除了我都是外人,包括爸妈和大姐。这几年他情况好转很多,能接受家里人了,但是其他人依旧不让进入,哪怕是院子里,就连他的经纪人也不例外。可是他让你进来了,拍让你去了我房间,并且在你走后,他打扫了房间,就是为了防止被我发现。”
      闻熙甫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这很荒诞,可他就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闻熙甫甚至不敢往旁边看,他腾出一只手降下了点车窗,夜风呼啸在脸上,然而却吹不干他的衣服。
      “其实他有很多办法不让你进去,但是他让了,还让你去了我的房间。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同时站在他面前,他会更相信你,一个能被定义成‘外人’的人。”付冼舟微微停顿了一下,不是在注意闻熙甫的表情,只是单纯地停顿,“而且我想,你应该不会主动提出进去。是他邀请你的?为什么?他为什么邀请你?你们谈了什么?”
      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叫闻熙甫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你确定要现在问我吗?我在开车。”
      付冼舟将视线投到他身上,半晌才道:“你说得对。”
      接下的路程付冼舟再没说过话,就像他们去酒吧的路上一样,两个人安静得空气都能结成冰。闻熙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怕问出来的结果不是自己能回答的。
      在没有接触到付冼舟之前,闻熙甫一直认为自己算是了解他的。真正接触到之后,说上话了,闻熙甫反倒觉得,就如他很早之前对付冼舟下的定义那样,没有人能看穿付冼舟。
      捱了半路终于捱到付冼舟家,闻熙甫近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锁,付冼舟神色如常地下了车,俯身:“谢谢。”
      闻熙甫调整了一下安全带,手心的汗渍全擦在上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用谢,应该的。”
      付冼舟倒显得十分从容,从容到如同他每次外出回家一样,打开院子的大门,走入院子,穿过不算长但也不短的石板路。以付冼舟的步伐,应该要有四十来步左右。
      门廊的灯走之前被设计成“感应式”的,在付冼舟踏上门廊后,灯亮了。门锁也改成了“简易模式”,只需要确认指纹即可。
      付冼舟一路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闻熙甫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客厅的玻璃墙很好地照见了外头的灯,灯灭的那刻,付冼舟彻底关上了门。玄关只开了一盏暗灯,借着灯光,付冼舟换了鞋子,打开了了一楼卫生间门口的壁灯,正好位于楼梯口的位置。
      上楼后,付冼舟去看过哥哥的情况,他睡得很熟,整个人蜷成一团,怀里抱着估计是历歆泉买的玩偶,清浅的呼吸落在卧室里几乎听不见。付冼舟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沐之和戚仲歌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好在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付冼舟不用准备两副“棺材”。如今的沐之已经见到了他的“棺材”,只需要在等上一段时间,等他去逼着戚仲歌去承认、去面对,案子就能结束。
      想着,付冼舟给洛余生去了视频,在等待接通过程中,他找出了压在最底下的、闻熙甫的资料。
      整个案子,至少在老萧这边,几乎可以开始收尾了。简单交代了洛余生几句后,付冼舟问起了下午的那封邮件:“你确定没问题?”
      洛余生“嗯嗯吧啊啊”了半天,都快“嗯”出马赛克了,才道:“也不能说没问题,也不能说有问题。你懂吗?就正好卡在中间值上,但要说专门留意,又有点浪费资源。”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废话,核心思想就一句“查不出问题”,付冼舟也没真把视频给撂了,而是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手中的资料,一心二用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放着,你去查查戚仲歌的心理医生,他情况坏成这样,我不信医生没察觉。”
      洛余生迟疑了一会儿,在付冼舟的示意下,道:“可是心理医生也不能决定什么吧,按照……要禾的分析,戚仲歌的行为应该是突发的、意外的,再牛逼的心理医生,应该也不能预料到这种情况……还是你认为,戚仲歌的行为是可预测的?”
      付冼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你那边的工作可以安排给信息部的,我今天没什么任务,先睡了。”
      七月十七日,付冼舟入职的第四天,一队查王娇娇案的第五天。
      以俱乐部的平均速度来说,这类案件的破案速度应该是五天以内。俱乐部拿到的案子至少都是警方查过一点的,有些线索可以直接拿过来用,正误另说,但总归有方向会比没方向快。而且针对俱乐部的所有行动都是“特批”的,手续流程能快则快,不能快也要尽快。几乎是老陆那边收到审批,分析完之后直接由他对接,俱乐部只要“做”就行,没什么后顾之忧。
      这个案子地调查也不能说慢,只是对比其他案子到底差点。付冼舟知道其中的深浅,所以这种“慢”完全在接受范围内,其他人似乎不大能接受。包括闻熙甫在内,个个眼睛底下挂着黑眼圈,就差把自己吃胖点直接去动物园出道了。
      不过“不能接受”也有不能接受的好处,重压之下,当天下午,一则监控被甩在工作群里。
      某一瞬间,付冼舟错觉自己听到了集体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付冼舟不慌不忙地点开监控,不长,两分钟,据说黄威洱连带着萨汀熬了两天大夜才扒出来。
      监控的地点是一家隐私性很强的咖啡店,理所当然的价格也不低,尤其还是包厢——监控倒没有完全拍到包厢内部,只是拍到了王娇娇躲着监控在包厢门口敲门,门开后,王娇娇走了进去。也不知道是心里没底还是过于谨慎,进去后关门前,王娇娇下意识抬头看向监控。
      “这家咖啡店包厢内没有监控,只有这里个片段,我给剪一起了。”黄威洱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语速会快很多,不变的是不喜欢抬头,整个人都埋在电脑屏幕后面,尽可能不去看其他人。
      下一段监控是王娇娇离开的画面,她低着头,没什么可识别的镜头,所以很快掠过。
      紧邻着是一个男人进去又出去的画面。黄威洱怕几人看不出名堂,特地放大了走廊尽头的部分,那里摆了个铜镜,镜子里隐隐约约照出男人的脸。
      铜镜在先前的监控里也有出现,不过可能是王娇娇对镜子敏感,哪怕是铜镜她也有意躲过了。倒是这男人根本没注意到,进出都没怎么避着。
      “清晰度能再调吗?”付冼舟问。
      也不知道是店老板附庸风雅故意找个了仿古的铜镜,还是镜子摆得久了绿了,总之这铜镜虽然名字里有个“镜”字,却没个“镜”的功能。哪怕是认认真真面对面照,都不一定能照出清晰的面孔,更不用说隔着监控了。
      黄威洱给出了否定答案。
      付冼舟并没有多意外,又将视频后半段看了几遍,肯定道:“戚仲歌。”
      “谁?”萨汀不可思议道,“这都能认出来?”
      与其说是“认出来”,不如说是“判断”。戚仲歌的身量高,铜镜摆放的位置低,想要照到他的脸,二者之间就得先隔一段距离,通过铜镜看出来绝对不可能。而且他反侦察意识很强,走路时特地换了姿势,衣服也不是常穿的正装,光从这点上也认不出来。
      但是事关沐之,戚仲歌肯定会亲自前往。他不相信“零和”会赶尽杀绝,也不会赌沐之会被灭口的风险。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戚仲歌手上的表。
      那表并不是特殊款,是沐之送他的成年礼物,戚仲歌很喜欢,带上后从没摘下来过,可以说表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哪怕戚仲歌换了装,也没摘下手表。以及,可能戚仲歌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事情的时候,会是不是摸一下表盘。
      戚仲歌因为沐之杀人。戚仲歌因为沐之暴露自己。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外人看来全剩巧合。
      付冼舟心底笑了下,谦逊道:“巧合罢了,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认不出来。对了,这家咖啡厅叫什么!”
      “秘密。”黄威洱干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
      付冼舟了然。
      这家店是年前圈子里的一个八卦带出来的,是苦主亲口认真地“偷情绝佳地点”。当时有几个还说,以后要谈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的、见不得光的事的,首选这家店。
      没想到戚仲歌真去了。
      “所以我们要现在逮捕戚仲歌吗?”萨汀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站了起来,看向闻熙甫问道。
      闻熙甫早在萨汀问之前就有了裁量,所以几乎是她问完,他就道:“不,先不急,还不至于逮捕,我们先把人‘请’过来问话。”
      这话就是不完全相信付冼舟的判断。萨汀想着,下意识看向付冼舟,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时不时动个几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付冼舟似有所觉,抬头看向她,调整出一个代表“怎么了”的疑惑微笑,见萨汀回避了他的视线后,付冼舟又看向黄威洱:“我有个问题想请问一下。”
      相较于上一个问题,这次的付冼舟特地询问了黄威洱的意见,确认可以后,他才继续问:“能问问为什么会选择调查王娇娇的行踪吗?”
      没有陆有吾的结案压力后,一队的调查氛围确实会轻松一点,但不代表可以无限期的查下去,办案压力依旧存在,他们必须得尽可能快的找到其他突破口。
      监控是最耗精力的,特别还是查两个反侦察能力本就强的人的行踪。
      黄威洱呆呆地看着他,几秒后他才道:“因为查过,”他顿了顿,一双常藏于人后的眼睛转了一圈,“王娇娇成为助理后的行踪其实很好查,查不出来的也能推,但这一段是空白的。”
      “而且,”黄威洱磕磕绊绊解释了一通,见付冼舟没说话,也不知道是灵光一闪还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继续解释,“而且车的话,其实并不好查,换车、套牌都有可能。还,还得联系交通那边。”
      “很聪明,”付冼舟夸赞道,“车辆确实不好查,尤其嫌疑人还有一定的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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