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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付冼舟 ...

  •   付冼舟知道另一个凶手是谁,这点毋庸置疑。萨汀他们也是这么推测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付冼舟所知道的“凶手”究竟是谁——他们猜不到戚仲歌,闻熙甫却知道。
      只是就像付冼舟知道另一个凶手是谁的证据链不方便展示一样,闻熙甫推出凶手的证据链也没办法公之于众。或者说整个案子的细节,都没办法递交上去。
      身旁的付冼舟沉吟一会儿:“闻队长你应该知道,我司有着严格的保密机制吧。”
      闻熙甫也跟着沉吟一会儿:“这案子从一开始到手上的时候只是个‘投错位置’的普通凶杀案,情杀、仇杀都有可能。但是调查到目前为止,案件已经涉及到两个‘幸存者’。若是完全剥离那两位的存在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真的能完全剥离,我们应该也查不到他们。”
      晚高峰的车很多,哪怕没有红灯也能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更是此起彼伏,而在这此起彼伏中,闻熙甫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温柔。
      所有分到一队和三队的案子都有一道前置流程,是为了确认分到两个队伍的案子是“正确的”,且后续地调查不会涉及到不该涉及的人。又因时间关系,这道“前置流程”不会做得太精细,但也不可能荒谬到像这起案子一样。
      基于此基础,闻熙甫推测此案根本没有经过“前置流程”。
      这是第一个疑点。
      “最开始研判的时候,我们分析可能存在两个凶手,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抛尸。由于杀人者的手法过于青涩而抛尸者过于老练,所以我们推断两个可能不认识或者不熟,否则完全可以让更老练的凶手负责重要部分,新手从让辅助,至少从他们的角度来说,被查到的风险更少。”
      “然而夏抚之的死亡打破了我们的所有推测,动手杀夏抚之的是老手,他还将人抛到更容易被查出来的商区,就连你也没有查到线索。”
      这一点从付冼舟开会时的言论可见一斑。商区电路检修、备用电源没用、监控什么都没拍到。根据凶手的作案时间推断,他是因商区停电后才将尸体扔到哪儿的。然而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监控是有独立的电源的,哪怕不知道上个网也能查到。
      所以,凶手为什么要将尸体放在一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夏抚之被发现死亡的当天,王娇娇来自首,她交代得很清楚、很详细,后续对比她和从死者身上的指纹可以确定,她就是凶手。但疑点不是这个,这里没有疑点。有问题的是王娇娇为什么在夏抚之出事后来自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是在确定夏抚之死了。”
      三个问题,三个疑点。离到小区还有一会儿路程,大概二十几分钟,闻熙甫觉得自己等得起。闻熙甫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一个答案,他只是想知道,付冼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然而付冼舟地回答是:“我也有一件想不通的事,你是怎么确定戚仲歌是凶手的?”
      闻熙甫无法拒绝付冼舟的问题。这仿佛是写进底层代码里的本能,又或者是某种亏欠后的弥补。所以在付冼舟问出他难以回答的问题后,闻熙甫的第一反应是“全交代了”。话到嘴边,理智回笼,闻熙甫在狭小的车厢内,躲无可躲。
      “巧合。”闻熙甫用两个字概括了全部。
      一开始他也不确定是戚仲歌,只是隐隐约约地怀疑。当付冼舟两人从外面带进来后,闻熙甫确定了。
      萨汀认为让戚仲歌旁听“审讯”是为了给家属一个保证,也不能说她的推测是错的。只是在闻熙甫看来,付冼舟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的,“安抚家属”听起来是个万能的理由,然付冼舟根本不用担心戚仲歌会翻脸——就闻熙甫知道的,在他们圈子里,付冼舟是个不会被任何人质疑的特殊存在。“安抚家属”不成立,付冼舟想做什么就不言而喻。
      他想“攻心”。
      沐之的口供乍看起来并没有暴露多少东西,跟他和罗舜问话时差不多,实际上熟悉沐之的人能从中确定,他知道内情。至少比他们这些旁观者以为的知道内情。
      闻熙甫不知道沐之和戚仲歌的关系具体如何,但从那天在酒吧里的偶遇来看,沐之的知情,对戚仲歌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
      只是这些,闻熙甫都不能说给付冼舟听。若是换个人来问,闻熙甫还能现场编一套说辞出来,可问的人是付冼舟,他不想对付冼舟说谎。
      付冼舟也无所谓他说不说谎:“很棒的巧合,凶手确实是戚仲歌。现有阶段很难找到让检方公诉的物证,所以我想着从其他的方向入手,看看能不能让他自首。”
      “案子转到一队的那天我也看了,至少明面上它有一个还算合理的理,这还是你当时跟我说的。至于更深层的理由,凶手应该知道。”付冼舟简单回答了第一个疑点,“我以为你会问问我们之间的关系。”
      闻熙甫心一沉。他有些后悔一口气提出三个疑点,第二个疑点付冼舟就能问出“他们是什么关系”的问题,等第三个疑点的时候,他又会问出什么?
      斟酌半天,闻熙甫半开玩笑道:“我们应该没什么其他关系吧。”
      闻熙甫想得寸进尺,最好能今天在一起、明天订婚、后天结婚,如果可以,连小孩都一并生了最好。但是不行。他是付冼舟,他问这个问题不是在讨要名分,他是在怀疑自己有问题。闻熙甫就算再昏了头,也清楚付冼舟为人的底色,但凡他回答错一个字,那迎接他的可能真就是一辈子的“普通同事”。
      “监控的问题很难说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不过等戚仲歌自首后,可以问问他的想法。”付冼舟似乎很满意闻熙甫的回答,顺利地回答了他的第二个疑点,并抛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进了我家。”
      市内交通限速,又是晚高峰,前面的车开开停停,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个路口听一下,二十分钟的路程理应很慢,却在三言两语中只剩下一个路口。
      闻熙甫借着打方向盘的机会,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想假装自己并不紧张,干裂到起皮的嘴唇却暴露了一切。他不知道付冼舟有没有在看自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舌尖差点被刺出血了。
      “嗯,你衣服脏了,所以自作主张跑了一趟腿。再说,你不是不喜欢……”闻熙甫咽了口口水,含糊地带走剩下的话。
      按理说他应该没那么了解付冼舟的,可是话说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了解”了:“我看你很少穿短袖一类的,而且衣服也看不出牌子……”
      付冼舟:“谈不上多讨厌。也确实如你所想,王娇娇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夏抚之,不过现在她人已经死了,这一点我们只能推定,真要问,也得看戚仲歌怎么说。”
      最后一个路口格外的长,对话结束,还有一半的路程。闻熙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付冼舟,他一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在两人一间蔓延,蔓延到闻熙甫心堵,堵着堵着,路程结束,小区门跃入眼帘,闻熙甫真的沉默了剩下的路程。
      付冼舟依旧从容,腿一支就忙起了自己的事,支了没一会儿,大概是姿势不舒服或者是累了,他又将腿从座椅上放下,十分放心得继续忙自己的事。
      闻熙甫一边心累,一边欣慰。心累和付冼舟独处一“室”,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怕自己说错话,也怕自己做错事。付冼舟是个对注视很敏感的人,闻熙甫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欣慰付冼舟放心自己,不再遮遮掩掩。
      进了小区后离付冼舟家就近了,闻熙甫心里闷了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气,总觉得最后这段路又慢又快。想提速又不敢,怕像上回一样栽进绿化里,放慢速度又怕付冼舟看出来。闻熙甫都被自己折磨疯了,偏偏另一个人无知无觉,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那呼吸像是凿在神经上,闻熙甫想忽视却没有忽视他的能力。
      好不容易捱到了他家门口,闻熙甫几乎脱了层皮。他停好车,无声地等着付冼舟下车。男人也确实下了车,很安静,只有简单的“谢谢”。闻熙甫滚动着喉结,在车门彻底关上的那刻,他看向车窗外。
      付冼舟的背影支在门口,量身定做的衣服布料紧贴他的后腰,他的背打得很直,像是折不弯的戟。闻熙甫还记得当时的手感,哪怕付冼舟说了不让留下痕迹,可是他的皮肤嫩到只是贴上去,也会有印子。
      闻熙甫堪堪撇开眼,付冼舟打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他家的这扇门只管开,不用关。算是方便。
      眼看着付冼舟即将进去,闻熙甫准备离开,在挪开视线的前一秒,付冼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很轻飘飘也很快的一眼,只一眼,闻熙甫想要挪开的视线被定在原地。他看着那扇雕花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付冼舟收回随意瞟过来的一眼,和门内的人随意聊了几句,走了进去。
      付冼舟接替了关门的工作,在他关门时,闻熙甫下意识踩下油门,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也许没多久,总之还在小区内,他停下车,靠在椅背上,用手盖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将副驾驶的靠枕拿了过来,整个人埋在里面,深深嗅了一口,靠枕里全是付冼舟衣帽间的香水味,像是那天晚上,闻熙甫闻到的味道。
      付冼舟不喜欢烟味,闻熙甫烟瘾不大,自付冼舟入职后,他就没怎么再抽了。然而人总有压力大的时候,闻熙甫还是翻出了没来得及扔的烟盒,抽出为数不多的烟,叼在嘴里,降下车窗,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尼古丁在身体里游走了一圈,最后被吐了出来。才几天没抽,闻熙甫就觉得嘴里的烟味苦得要命,他抽了两张纸,抖落了烟灰,静静地看着下身,又抽了一口。
      再苦的烟味都压不下去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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