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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幸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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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的死亡大抵分为三类,自杀、意外和他杀。在付冼舟看来,惶惶不可终日的自杀和精神恍惚的意外没什么区别,反正沐之不会死于这两个中的任意一个。
而他杀……
付冼舟用他惯常的语调,轻柔、安稳地回道:“不会的。我你还不信吗?”
至于他杀,付冼舟保证他们不会想把手伸向“幸存者”的。确切地说,是不会“再”想。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王娇娇的死对沐之的影响那么大。
沐之愿意交出和王娇娇联系的记录已经是意外收获了,一队的几位问到这时候就准备送人走了,毕竟过犹不及,谁也不知道好好的证人翻脸后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尤其是聊天记录还没到他们手上。
付冼舟不这么觉得,他习惯了坐到审讯室就将对面人的骨髓都给榨出来。不过一般坐他对面的是凶手,而这一回坐他对面的是沐之。他旁边还有一个闻熙甫。
没什么区别。
将几个差不多的问题翻来覆去地又问了几轮后,闻熙甫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付冼舟睨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闻熙甫就流利地提出了“时候不早”“感谢配合”等收尾话术。
付冼舟眉头一蹙,下意识想打断他。沐之还能继续审,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附在大腿上的手捏了捏,付冼舟意识到他是到这是一队,闻熙甫的行为并不算“越俎代庖”。
这也是付冼舟不喜欢进审讯室地原因。他和唐绮娜配合了几年,早就养成了习惯,稍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并不是“新手”。闻熙甫可能会出于某种原因不去追究他那些“习惯”是从哪里培养出来的,其他人却不一定。
“仲歌在外面等了很久,我去叫他进来吧。”话是这么说的,付冼舟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离开,直到沐之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才起身,看似随意地揉了把沐之的头发,“乖乖等着,仲歌马上就过来。”
随着付冼舟转身而落下的手被猛然抓住,他扭身看向抓着他手的人。男人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轻到甚至传不到对面人耳朵里的“谢谢”。
付冼舟眸色微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去找戚仲歌了。
戚仲歌就在隔壁观察室,付冼舟不可能让他直接去找沐之的,沐之很抗拒他的存在,具体原因未可知,不过付冼舟大概能猜到一点。
这也是他让戚仲歌坐在观察室的理由。
观察室很热闹,萨汀三个人——黄威洱不怎么说话,但还是会点头或者摇头——针对案子讨论得“热火朝天”,大抵是沐之交出和王娇娇的聊天记录后,他们可以从哪几个方向调查。
付冼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他们的期待值还是太高了。不过也是情有可原,一队的一切都以“效率”为主,细枝末节的部分可以省略。
一队针对嫌疑人、证人或其他什么身份的案件参与人的问话、调查,基本没有“预备”这个环节,嫌疑人还好,会注意着点分寸,其他人几乎都是边问话边摸索当事人的性格,摸索得对不对,全看当事人的配合程度。配合程度高,是他们赚了。不配合,也没什么损失。
掐着时间,付冼舟才让戚仲歌去找沐之。然而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亦步亦趋得跟在付冼舟身后,直到他走到审讯室门口,戚仲歌放慢了脚步。
付冼舟看不到他的表情,抬手准备开门时,男人扼住了手腕。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尤其是上面的那只手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愧是一对,连阻拦人的方式都一样。”
沐之不想见戚仲歌,戚仲歌又怎么敢见沐之呢?尤其今天这一出之后,付冼舟能想到,接下来两人会闹得多难看。若是以往,他可能会从中“调和”,缓解缓解二者的关系,但是现在,付冼舟只觉得还不够。
握着门把的手没有挪开,扣住手腕的手也静静地在那儿。等了大概一分钟,戚仲歌松手,付冼舟开门,沐之循声抬起头,付冼舟往旁边撤了一步,两人无声地对视间,像是交换了什么消息。
片刻后,沐之垂下头,起身跟着戚仲歌离开。
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说不上亲密,但要说不亲密……他们之间的氛围又不像是陌生人会有的氛围。真要下个定义,付冼舟只在哥哥和历歆泉闹脾气时感受过类似的。
“你说,沐之会交出记录吗?”闻熙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身边,低声问道。
付冼舟说不上多了解闻熙甫,但他知道大多人什么时候会问出这句话:“不会。沐之和仲歌一样,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不会交出底牌,尤其是……”
“尤其那个凶手是戚仲歌。”闻熙甫附到他耳边,用仅有两人的声音道。
一瞬间,付冼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闻熙甫“活着”的证据。
闻熙甫能当上一队队长,很大一个原因是他的管理能力。俱乐部是个聚合了各种天才的地方,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管理员在中间协调,往小的说是几人配合不当,效率低下,案件查不清楚;往大的说,还有可能会涉密。
可如果闻熙甫只有管理能力,他连俱乐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闻熙甫是有能力的,俱乐部成立之初的推荐名单里就有他,而推荐他的人是前公安部部长,闻熙甫曾经的老师。他对闻熙甫的评价是“好中庸”,短短三个字,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明白这三个字底下藏着怎么样的评价。
俱乐部的前部长就是了解他的人之一。也是前公安部部长多年的搭档。
付冼舟对“好中庸”的评价不持任何态度,他并不在意一队队长的能力究竟怎么样,对他来说,就算闻熙甫是头“猪”,只要听话,付冼舟都能带起来。可是闻熙甫不是。
恰恰闻熙甫不是。
付冼舟对付聪明人的手段很多,对付闻熙甫的方法还真没有。一时间他竟拿不准主意,到底该如何和这位“好中庸”的一队队长相处。
闻熙甫似是无知无觉地将手搭道他的身上:“你说,只要有怀疑的对象,就能把证据坐实。现在,可以了吗?”
付冼舟轻笑一声,知晓闻熙甫的意思了:“可是闻队长,我拿出来的证据,他们敢用吗?”
闻熙甫也跟着笑:“不用担心,他们比你想的大胆。”
临近下班,古残雪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王娇娇的死因查清楚了,是河豚毒素,涂在杯口外侧的螺旋纹上。位置太过于刁钻,几乎是瞬间,几人就判断下手的是熟人。然而随之而来的都是问题:毒是从哪来的?又是谁下的?是王娇娇的同伙吗?还是第三人?他怎么确定毒下到这儿,王娇娇就会死?
当然,整个案件悬置在这儿,问题不止一个。幸运的是有了付冼舟地斡旋,老陆收回“成命”,没再要求他们多少天内结案。这样一来,再多的问题都只是时间问题。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闻熙甫开了个小会,简单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接近着就直接宣布下班。付冼舟也在现场,闻熙甫没给他安排特别的工作,只叮嘱他要去“搞好沐之”——付冼舟正有此意。
等萨汀和古残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付冼舟一反常态地还留在办公室,萨汀和古残雪对视一样,前者随口问道:“不下班吗?”
付冼舟才来俱乐部没几天,准时下班的次数屈指可数,说“没有”也不过分,不是消失就是提前离席。萨汀几人也摸出了点他的性格。
未等当事人回答,同样收拾好的闻熙甫走到付冼舟旁边:“他在等我。”随后俯下身,于付冼舟对视一眼,询问他:“走吧?”
付冼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闻熙甫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走吧。”
他本来就是在等司机过来送他回家的,至于司机是谁,没什么区别。
“那威洱记得关灯关门。”萨汀打了声招呼,挽着古残雪的胳膊离开了。
付冼舟跟上闻熙甫的步伐,也离开了办公室。
闻熙甫的车停在车库,他让付冼舟在门口等一会儿。付冼舟乐得不用多走那几步路,等候的时间,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一队目前的调查进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看到闻熙甫接上他,已经开出市局一条街,付冼舟还是没看出闻熙甫是怎么推出“戚仲歌是凶手”的。
他当时说这句话时很笃定,并不是向自己确认的意思。并且那个时候如果说错话,闻熙甫也清楚后果,所以他是确定并且肯定“凶手是戚仲歌”后,才接自己的话的。可是,闻熙甫凭什么认定“凶手是戚仲歌”?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付冼舟很快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题抛之脑后,就在他阅览消息期间,旁边的人道:“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王娇娇当时在警局交代的不清不楚,但大致意思摆在那里,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夏抚之死后来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