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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墓园 伯父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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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周末的早晨,顶楼的大平层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陆燃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正跟老赵打语音电话:“对,那批钛合金零件先别拆封,我下午过去看。图纸压在桌垫下面,你要动工等我到了再说,敢乱碰扣你奖金。”
挂了电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见主卧的门开了。
傅清辞走出来,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高腰阔腿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清爽又利落。
她今天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跟老赵交代完了?”傅清辞走过来,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咖啡杯,自己抿了一口。
“交代完了,今天天塌下来我也不去工作室,行了吧?”陆燃靠在沙发上,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傅总,今天想怎么安排?”
“去南边的沿海公路吧。”傅清辞看着她,“我查过路线,路况很好,适合骑行,顺便……去趟墓园。”
陆燃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随后点了点头:“好,我爸那老头子,估计在下面早就想看我带人回去了。”
吃过早饭,两人换了出行的衣服。
陆燃穿了件黑色短袖外搭深色短夹克,傅清辞穿了件防风的风衣。两人下楼到了车库。
陆燃走到那台哑光深灰的专属机车前,习惯性地掏出钥匙,正准备跨上驾驶座,却被傅清辞拉住了胳膊。
“今天我来开。”傅清辞伸手。
陆燃挑了挑眉:“昨晚说好了的。”
“昨晚你输了。”傅清辞把头盔扣在她头上,顺手拍了一下,“上车,我今天想带你去。”
陆燃笑了一声,没再争,转身跨上后座。
傅清辞坐上驾驶座,熟练地拧下油门,引擎平稳地轰响起来。
机车的轰鸣撕开城市的晨风,一路向南。
出了市区,两边的建筑渐渐变少,视野开阔起来,空气里也多了一股湿润的海水味。
陆燃坐在后座,双手环着傅清辞的腰,没有平时自己开车时的那股紧绷感,她把下巴搁在傅清辞的肩上,半眯着眼睛,感受着风从脸颊划过去。
“姐姐,你现在这压弯的技术,比我当年还稳。”陆燃在她耳边说。
“名师出高徒。”傅清辞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点笑意,“而且我核心力量比你好。”
“拉倒吧,我那是让着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傅总英明神武。”陆燃立刻改口。
机车驶入市郊的一座陵园,今天不是清明,陵园里很安静。
陆燃带着傅清辞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停在半山腰的一块墓碑前。
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看着还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跟陆燃有七分像。碑上刻着“慈父陆远山之墓”。
陆燃蹲下身,把路上买的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她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浮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爸,我来看你了,没带酒,怕你在下面又喝多。今天想跟你说点正事。”
她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傅清辞,伸手把傅清辞拉过来,十指紧扣。
“案子结了,沈家那对父子倒台了,沈渡被判了十几年,你当年的冤屈也洗干净了,那份伪造的签名,我找着证据了,你那项核心专利,我替你拿回来了。现在的‘燃点’,比咱们以前那个破工作室大了三倍,你留的那些图纸,我一张都没浪费。”
陆燃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傅清辞的手却很紧。
“还有,这是傅清辞,我现在的……”陆燃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傅清辞,“老板,兼女朋友。”
傅清辞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心。
“伯父你好,我是傅清辞。”傅清辞往前迈了半步,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平时在商场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陆燃现在很好,工作室也很好。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委屈。”
陆燃听着她这句“不会让她受委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厉害。
“行了老头子,我们就是顺路来看看你。”陆燃吸了吸鼻子,拉着傅清辞后退半步,对着墓碑微微鞠了一躬。
两人转身往下走。
回到路边,跨上机车,这一次,傅清辞没有坐在前座,而是退到了后座上。
“怎么不开了?”陆燃转头看她。
“刚才那段路,我替你挡了点风,接下来,该你开了。”傅清辞把头盔戴好,双手主动搂住她的腰。
陆燃会意,跨上前座,拧下油门。
陆燃把车开上了南边的沿海公路。
一边是山,一边是海,视线极其开阔。
车速渐渐提了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
陆燃在这种风驰电掣里,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不用再背着那个沉重的秘密,不用再孤军奋战。
她有父亲留下的手艺,有自己打拼的工作室,还有身后这个愿意跟她一起疯、一起抗事的女人。
她微微偏头,大声喊道:“姐姐!抓紧!前面这段路,我要加速了!”
“你加!”傅清辞的声音在风中清脆响亮。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机车如一道闪电般切入海边的盘山公路。
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傍晚,两人回到了顶楼。
陆燃把机车停在车库里,拔了钥匙,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开了大半天,肩膀酸。”
“谁让你后半段非要自己开,让你换我来还不要。”傅清辞摘下头盔,理了理头发。
“哪能总让你开?”陆燃走过去,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上楼,我今晚给你做顿好的。”
“你做?叫什么外卖?”
“喂喂喂,别看不起人,我这半年厨艺大长好不好?今天高低给你煎个牛排看看。”
进了门,陆燃脱了外套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傅清辞换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厨房里飘出黄油的香气,陆燃拿着夹子,专注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牛排,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
傅清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幕特别不真实。
她想起半年前,这人还穿着皮衣,一身机油味,在工作室里叼着烟报价翻倍。
现在竟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她煎牛排。
“看什么呢?”陆燃头也没回。
“看你。”傅清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怎么,被我的厨艺感动了?”陆燃笑着,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陆燃。”傅清辞的声音很轻,“以后,如果我不开,你也不开的时候,谁开?”
陆燃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回头看她:“那就把车停在家里,或者推着走。”
“有病啊推着走。”
“那还能怎么办,谁都不让谁。”陆燃把火关小,转过身,双手撑在流理台边缘,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清辞,“姐姐,咱们这半年,为了个上下,折腾了多少回。手铐、猜拳、领带,能用的道具都用了。算下来,谁也不欠谁。”
“所以呢?”
“所以,以后不较劲了。”陆燃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就定个死规矩吧,以后轮流,今天你载我,明天我载你,谁也别忘了。”
“这还差不多。”傅清辞笑了一下,仰起头吻住了她。
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铺陈开来,灯火明灭,与远处海边的星火连成一片。
“对了,”陆燃忽然坐起来,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今天在陵园,我跟我爸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哪句?”
“我说你是我老板,兼女朋友。”
“听见了。”傅清辞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觉得,这称呼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陆燃凑近她,挑了挑眉。
“升什么级?”
“比如……家属?”
傅清辞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的手铐,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再说。”
“行。”陆燃笑了,一把将人连着手铐一起搂进怀里,“那就明天再说。”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光很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