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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真相 我手里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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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裴让站在门外,深灰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的目光在陆燃额头那圈白纱布上停了一秒,又扫了一眼她不太自然站直的姿势,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颔首:“她在里面?”
“嗯。”
陆燃侧身让他进来,裴让换了鞋,走进客厅。
傅清辞已经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长袖,头发随意扎着,坐在沙发上,看到裴让,她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裴让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沈渡昨晚在废弃钢厂被控制住了,后续我安排人处理了现场,那些打手都交给了警方,绑架勒索加上非法拘禁,沈渡这次翻不了身。”裴让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商务跟进,“方董事那边,我拿到了他侄子跟沈渡关联交易的完整流水,刚才发到公司内网了。方董事今天早上递了辞呈。”
“辛苦了。”傅清辞点了点头。
裴让合上公文包,没有马上起身,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看她:“清辞,沈渡在被带走之前,跟看守他的人说了一句话,那人转告给我了。”
傅清辞抬眼看他。
“他说,‘你以为陆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傅清辞从最开始接近她的真实目的,比我干净不到哪去,她没告诉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燃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杯子被她攥得很紧。
“沈渡在挑拨离间。”傅清辞的声音很冷静。
“我知道,但他说了一件事。”裴让的目光从傅清辞身上移到陆燃身上,又移回来,“他说他手上有一份邮件截图,是傅氏内部第一轮收购评估报告,报告的时间戳是六月,比陆燃第一次见到你,早了整整一个月。”
傅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陆燃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动作很慢,没有发出声响。
“什么第一轮评估报告?”陆燃问,她的声音不高,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裴让听得出,这里面压着什么。
裴让没说话,他看着傅清辞,等她开口。
傅清辞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着陆燃。
“六月的时候,方董事把燃点工作室的资料放到了董事会上。那时候我不认识你,我只知道有一个叫陆远山的人,留下的技术资料可能是傅氏转型急需的东西。第一轮评估报告是法务部做的,评估能不能通过法律手段把燃点的专利拿到手。”
陆燃看着她,一动不动。
“后来我否了那份报告。”傅清辞继续说,“我让法务部停止走法律程序,改成了收购方案,再后来,方案被我压下来,成了战略合作,再后来,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六月。”陆燃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声音有点哑。
“那份报告我从来没有实行过。”傅清辞说,“但沈渡说得对,我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份报告是我手里最脏的东西。”傅清辞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我怕你看到之后,会重新想一遍我接近你的每一步。”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裴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把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里面是那份评估报告的原件。我看过了。”他看了陆燃一眼,又看向傅清辞,“这件事我不插手。我先去公司处理沈渡的后续。”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傅清辞,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燃,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燃弯下腰,拿起那个U盘。
她走到书房门口,没进去,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沈渡说的没错,你确实没告诉我。”陆燃的声音很淡,“但沈渡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一样。你跟沈渡,一样吗。”
傅清辞抬起头,她的脸色依然不太好,嘴唇也没有完全恢复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说呢。”
“我在问你。”
“如果一样,”傅清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就不会把第一轮评估报告压下来,如果一样,我就不会把你的工作室改成技术授权,如果一样,我就不会把那些沈万川伪造签名的证据给你看。陆燃,我手里有过很多东西,但我没对你用过,一次都没有。”
陆燃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没说话。
“我知道。”陆燃终于开口,声音低下来,“我只是想听你自己说,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句话,你刚才说了,我信。”
“你信了?”
“嗯。”
“不信也没关系。”傅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沈渡说得对,我手里有过那份评估报告,我确实藏着没告诉你。如果你觉得这件事该结束了,我不拦你。”
陆燃忽然笑了。
她笑得让傅清辞愣了一拍,然后陆燃伸手,把傅清辞轻轻拉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傅清辞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气息。
“姐姐,我昨天刚为你缝了五针,肋骨青了一大片,你发烧的时候我守了你一晚上。你说,我要是想走,昨天干嘛去了?”陆燃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一下一下顺在她的后背,“还有,你刚才说,‘该结束了’那个话,以后别说了,我听着不舒服。”
傅清辞在她怀里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陆燃的衣摆。
“沈渡说,你比我干净不到哪去。”陆燃低头看着她,“但沈渡不懂,我要的不是一个干净的人,我要的是一个在那种关头还会给我发定位,让我别去的人。”
傅清辞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那份报告我看了,看完了。”陆燃说,“这件事翻篇。”
“这么痛快?”
“嗯,但你欠我一个事。”
“什么?”
“以后你那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你得让我知道。”陆燃认真地看着她,“你怕我看了难受,你可以跟我说,你怕我没准备好,你可以等我准备好,但你不能把事藏在底下一个人扛着。你在这上面栽过跟头了,别栽第二次。”
傅清辞看着她,过了很久,她伸手,手指贴在陆燃额头纱布的边缘:“知道了,以后不瞒你。”
“还有。”
“还有什么。”
“刚才裴让在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非要等我问。”陆燃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我没打算让别人来断。”傅清辞说,“就算要说,也该由我亲口告诉你。”
陆燃看着她的脸,忍不住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姐姐,你这个人。”陆燃的声音很轻,“真是让人又气又没办法。”
傅清辞没接话,她的手指在陆燃的纱布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往下,落在陆燃的侧颈上,轻轻贴着。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还想让我走吗?”
“想。”陆燃说。
傅清辞的动作僵了一下。
“想让你走到床上去躺好。”陆燃退开半步,看着她,“你烧刚退,眼底还有红血丝。今天哪儿都别去,就在家躺着。”
傅清辞看了她半天,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