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露恩笑雨

21、狂飙 为你疯的

　　厂房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陆燃贴着生锈的外墙，摸到了侧面一个坍塌的缺口，侧身钻了进去。
　　厂房内部极大，头顶是交错的钢架，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油桶和生锈的零件。正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扯着一根电线，挂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
　　傅清辞坐在空地中间的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长发披散着，脸颊上那道红痕在昏黄的灯下格外刺眼。她旁边站着两个拿着铁棍的男人，正靠在机器上抽烟。
　　沈渡不在。
　　陆燃蹲在一堆废铁后面，调整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打手。
　　她像一头扑食的豹子冲了出去。
　　第一个打手听到动静刚转过身，陆燃的拳头已经迎面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人掀翻在地。第二个打手反应稍快，举起铁棍就砸，陆燃侧身躲过，顺势贴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铁棍落地，紧跟着一记膝撞顶在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脸朝下栽倒。
　　前后不到十秒。
　　陆燃快步冲到椅子前，掏出折叠刀割断绳子。
　　傅清辞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陆燃一把扶住她。
　　“来了？”傅清辞抬起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在看到陆燃的一瞬间，亮得惊人。
　　“来了。”陆燃攥住她冰凉的手，“能走吗？”
　　“能。”傅清辞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撑住了。她反手抓住陆燃的手腕，语速极快，“沈渡带人去后面找车了，他说要连夜转移，他手里还有几个人，你快走，别管我——”
　　“闭嘴。”陆燃把她拽到身后，“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走。”
　　话音刚落，厂房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沈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个人，手里全拿着铁棍。
　　“陆燃。”沈渡看着地上昏迷的打手，脸色彻底扭曲了，“你他妈真敢一个人来。”
　　“我说过，你敢碰她，我就弄死你。”陆燃没有退，把傅清辞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弄死我？就凭你？”沈渡冷笑了一声，一挥手，“给我废了她！留口气就行，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傅清辞是怎么签字的！”
　　五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陆燃迎着铁棍冲了进去。
　　她侧身闪过第一棍，贴身近打，一拳砸在为首那人的鼻梁上，鲜血混着惨叫喷溅出来，她夺过铁棍，反手一抡，逼退了逼近的两个人。
　　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招招都是下死手。陆燃还要死死守着身后那一块地方，绝不能让任何人越过去碰到傅清辞。
　　空间被压缩，她招架得越来越吃力。
　　一根铁棍从侧面死角砸过来，陆燃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偏了一下头。
　　铁棍擦着她的额角扫过去。
　　剧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血从额头上涌出来，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被糊住了一半。
　　“陆燃！”傅清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躲好！”陆燃连头都没回，生生挨了正面一棍。
　　她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撞进对方怀里，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向人群，顺手夺过了一根铁棍。
　　她喘着粗气，满脸是血，但站得很稳。
　　沈渡一直在后面看着，见陆燃满身是血、动作开始变慢，以为机会来了，他转身冲向停在外面的越野车，想先跑。
　　“站住！”陆燃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她没有追，她回头冲傅清辞吼道：“抓住我！”
　　傅清辞没有一秒的犹豫。
　　她助跑两步，直接扑上陆燃的后背，双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双腿夹紧她的腰。
　　陆燃背着一个人，爆发力却依然恐怖。
　　她像一头发狂的猛兽一样冲出包围圈，两步跃上越野车的车头，借着冲力，一脚飞踹在刚拉开车门的沈渡身上。
　　“砰！”
　　沈渡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钢架上，摔在地上。
　　陆燃背着傅清辞落地，顺势把傅清辞放下。
　　她冲上前，一脚踩在沈渡的胸口。
　　折叠刀“啪”地弹开，死死抵在他的喉结上。
　　整个厂房安静了，只剩下外面风雨的呼啸，剩下的几个打手看着这幅场面，没人敢再上前。
　　沈渡被踩得无法动弹，刀刃贴着皮肤，他吓得浑身发抖。
　　“别……别杀我……”沈渡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陆燃喘着粗气，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在沈渡的领子上。
　　她盯着他，眼神里的杀意让人胆寒。
　　“别杀他。”傅清辞在她身后开口，声音沙哑但冷静，“为了这种人背上人命，不值得。”
　　陆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往下压了一分。
　　沈渡吓得失了声。
　　几秒后，陆燃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沈渡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沈渡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陆燃收回刀，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桌，桌上散落着一堆凌乱的文件。
　　陆燃目光扫过去，突然停住了。
　　在一堆财务报表和合同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陆燃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摊着图纸，两个人站在桌旁。
　　左边那个年轻、穿着工装的，是她父亲陆远山，右边那个侧着身、手指点着图纸的，是沈万川。
　　跟傅清辞给她看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在照片的空白处，有一行潦草的钢笔字：陆远山拒绝签字，东西必须弄到手。
　　落款是沈万川。
　　陆燃的手指猛地收紧，把照片攥出了褶皱，她死死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陆燃。”傅清辞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照片，大概猜到了什么，“先离开这里。”
　　陆燃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揣进兜里，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傅清辞身上，搂着她走出了厂房。

　　大雨还在下。
　　陆燃把傅清辞扶上机车，自己跨上前座，头盔已经被打掉了，雨水直接砸在脸上。
　　傅清辞坐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搂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背上。
　　引擎轰鸣，机车冲入雨幕。
　　回程的路，陆燃把油门拧到了底，风吹在脸上，把额头的血水混着雨水吹干。
　　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搂在腰间的那双手很紧，很真实。
　　“陆燃，你疯了！”傅清辞的声音在风里被撕碎，贴着陆燃的背脊传过来。
　　陆燃在雨里眯起眼睛，大声回了一句：“嗯！为你疯的！”
　　傅清辞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在陆燃的背上，搂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一百多公里的夜路，陆燃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杀回了市区。
　　她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停在了最近的私立医院急诊门口。
　　“……下车，看医生。”陆燃的声音有些发虚，额头上的血还在渗。
　　“你先看。”傅清辞不肯松手。
　　“姐姐。”陆燃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我头晕。”
　　傅清辞脸色一变，立刻下了车，拽着她就往急诊大厅里跑。
　　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五针，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傅清辞虽然看起来狼狈，但检查下来只有些擦伤和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
　　折腾完这一切，坐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陆燃顶着一圈白纱布，身上披着医院的毯子。
　　傅清辞坐在旁边，正低头看着陆燃掏出来的那张泛黄的照片。
　　“当年你父亲不肯签，沈万川派人偷了图纸，伪造了签名。”傅清辞的声音很轻，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很用力，“这行字，就是证据。”
　　“嗯。”陆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当年逼死我爸，现在又来动你。沈家父子，真的绝了。”
　　傅清辞转过头，看着她包着纱布的额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纱布边缘：“疼吗？”
　　“疼。”陆燃睁开眼，看着她，“但值得。”
　　傅清辞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陆燃赶紧伸手去握她的手：“别哭，我真没事。”
　　“你一个人冲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傅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想。”陆燃老实地摇头，“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你要是有事，我就把沈渡剁了。”
　　傅清辞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陆燃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