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心头血 令狐飞 ...
-
令狐飞踱步晃出门外,扔下一句:“半个时辰后,来相期冢。”
门被带过,房内又安静下来。
斩楼兰,这是令狐飞在江湖成名的绝招。多年前还未上山,令狐飞靠的就是这套招式崭露头角,最终坐稳了轻功无敌手的交椅。
萧行歌从没见过令狐飞在门派里使过“斩楼兰”,更别提看他传授给哪个同门了。一时高兴,就要拉着阮杏上蹿下跳。
“杏儿,你听到了吗?师父刚刚说要教我武功!他说要教我斩楼兰!”
阮杏跟着笑,打心底替萧行歌高兴。在她看来,萧行歌才是满山最厉害的弟子,这姑娘永远对习武致以最纯粹的敬意,无论输多少回,只要拿起剑还是拼命地练。
她赶紧把萧行歌拉住,道:“听到了听到了,你先坐下,我再给你上一遍药。”
萧行歌坐回床上,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杏儿,你说会不会是刘誓义那老东西,一掌把我的内功逼出来了,然后师父发现我是绝世奇才……”
阮杏只顾上药,头也不抬:“对对对。”
“万一我这回练完功,成龙骨山第一高手怎么办?就像封莲花那样——不对,比他还厉害!那他回来肯定气急败坏……”
“就是就是。”
“话说回来,咱们晌午用什么膳食?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最好再来道地三鲜,但是那荷塘月色就算了,上次吃可太素了。”
阮杏终于给萧行歌一通上完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哪顾得上搭话。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萧行歌估摸着到时间,站起身要拿剑。
不对。
长玉剑呢?
萧行歌上抓抓下摸摸,愣是连剑的影子都没看到。
“剑不见了。”
阮杏“啊”了一声,眯着眼睛回想起来。昨天刘誓义那伙人同令狐飞谈判完后就离开,她当时净忙着和令狐飞一起把萧行歌拖回来治伤,全然忘记剑去哪了。
莫非还在屋外?
屋舍不算大,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什么。萧行歌和阮杏对视一眼,一起迈步向外走去。
庭院空空荡荡,唯有角落散落着昨天混乱中打落的杂物。
萧行歌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道:“居然丢了。”
阮杏道:“要不拿伙房里的……”
“来不及了,师父等久了指定反悔不教。”萧行歌抓起地上一把断剑,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一连过十多天,长玉剑还是没有下落。萧行歌几乎把应钟的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找到。那把剑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就连许真往日里都叮嘱她要好好保管,可是现下却丢的无影无踪。
晌午,萧行歌和令狐飞正争着最后一个鸡腿,阮杏突然急匆匆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伙房里的抹布。
“找到了!我找到你的剑了!”
一语惊天,萧行歌猛地抬头。那刘誓义刚上位小心的很,只有这几日才肯让伙房送吃食进屋,而今天,是阮杏第一次送。
只有一个可能。
两人双目对视着,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刘誓义的床前架着,我看得真真的。”
阮杏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无人知道那把剑有什么秘密,刘誓义放过了萧行歌、放过了应钟,却偏偏要带走那把剑。
他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萧行歌也沉默了,长长的睫毛垂下,刚想转头问令狐飞,却看到他早已经拿起鸡腿,悠哉悠哉地啃了起来。
“师父,你快别吃了,前几日我就想问你,我被拍晕后,刘誓义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令狐飞慢条斯理地吐出嘴里的骨头,又讲究地拿过布擦了擦手,方才开口:“还能讲什么?无非就是投靠他,等着掌门他们回来,一起上前围剿,助他成为武衡派说一不二的掌门人。”
“所以假意点头,让应钟剩下的人先活下来,等姑姑回山,再反过来一齐把那刘氏杀了?”
令狐飞点点头。
不错,他这徒儿,还不算太笨。
令狐飞接着开口:“但是你那把剑,可不在点头允诺的范围里。你们自小在山上长大,不知道这外面是个怎样大的世界。江湖上造剑卖刃的老汉多了去了,偏偏有一个墨家,祖上传下造剑的独门绝技。有个说法,只要是墨家的剑,埋在地底下千百年再挖出来,依然能利索砍掉无数个仇人的头。”
萧行歌摸不着头脑,这剑是她父母留下的,和墨家有什么关系。
“墨家自前朝就闭门,一柄剑都不再造。只有你父亲,也唯有你父亲,拥有墨家打的最后一柄剑。”
令狐飞说完,也有些犯愁,当时那么多人挤在这小小庭院,哪里管的了地上的剑。况且刘誓义使的是枪,从没见他用过什么剑。如若只是图名贵,他平日惯爱收金敛财,难道就真缺这把剑?
萧行歌攥紧拳头,心里盘算起来。
也许那把剑在别人眼里,因为墨家的缘故值千钱万金,是个值钱宝贝或绝世名器。可于她而言,这是世间唯一能让她心安,让她记得自己有来处的东西。
今日夜半,她非要去拿回来不可。
毕竟在刘氏的房中多待一刻,都是脏了她的长玉剑。
夜深露重,萧行歌在一片漆黑中睁开双眼。
四下无声,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她麻利地起身下床,半个月前受的伤早已痊愈,反而对刘誓义的气郁结在心无处发泄。
不一定能把刘氏二人伤个几分,至少要把剑拿回来。
萧行歌换上夜行衣,又手快地把自己的乌发高高束起,几步翻出应钟的宅子。
一轮明月悬在空中,前院里没点什么烛火,只有远处靠近山上大门附近还有几个弟子醒着巡逻。
令狐飞平日不争不抢,一心只想逍遥自在,在一开始门派分宅子的时候,就给应钟门选了个最不起眼的一处,没想到此时竟方便了萧行歌。
她轻而易举绕过远处的巡逻弟子,点地几步,便飞身到了无射门的宅子背后。
刘誓义的屋舍,就在这宅子的最里面。
她悄悄用身上临时拿来的剑抵上窗纸,微微用力,破了个洞。萧行歌凑近往洞口一看,屋里却静悄悄,毫无声息。
她蹙着眉头,打量着里面,床上连个睡觉的人影都没有。
没有人?刘誓义夜半三更的不睡觉跑哪去了?
萧行歌心下没由来地慌,月光透进去恰好打在长玉剑的剑柄,黑暗中,剑花的纹样点点折着光。
拿剑要紧。
萧行歌一咬牙,掀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内果然没人,萧行歌屏住呼吸,生怕不知何时姓刘的就要回来。
她取下剑,一个转身瞟到屋里的多宝格上层层叠叠堆满了金子珠宝,还有些稀奇古怪的枪和戟。
呸,真不要脸。萧行歌心里狠狠骂着,这厮果然是恶贯满盈,又贪权又贪财,来日非把他这大柜子打碎了不行。
“啊——”
不知哪来的惨叫声,吓的萧行歌一激灵,转头一看,翻进来时的窗户早早被风刮着合起来,也幸亏关上——薄薄的窗纸后竟然有个影子一晃而过。
有人从后墙过来了。
不能再走原路,萧行歌没有犹豫,提着脚,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无射的宅子格局倒是和应钟没什么区别,长老的屋舍一出来就是庭院,和门内议事的书房左右并排列着。
而萧行歌刚要离开,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书房竟亮起微弱的光。
一定是刚刚那窗户后经过的人,进书房点起了烛火。
萧行歌犹豫着,还是悄悄靠近了一扇窗,她猜测书房里的人必有还没睡的刘誓义。夜半三更,他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穷凶极恶的肮脏事?
她又在窗户上戳个小洞,然而这次洞里望去,可不是什么空无一人。
书房里足足有三个人。
只是其中一个人委身于地,头歪过一侧,身体呈着极其扭曲的姿态。
她还想再看清些,另一个人却用背牢牢挡住她的视线。萧行歌不敢轻举妄动,她已经认出那两个站着的是刘誓义和刘誓永,就是不知第三个人是谁。
还想再贴得近一点,挡着的人忽然走开了。
萧行歌捂着嘴,双眼圆睁,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哪里还是个人,分明已经是具死尸!
刘誓永正屈着膝,费力地把中间那人的心脏剖开,刀尖刺进脏器,像开了水阀一样,血水大片大片涌出。而另一边的刘誓义正用一条丝布反复擦着他的红缨枪,随即把丝布接在血水下方,任由血水浸湿丝布。
忽明忽灭的烛火映在刘氏二人的脸上,贪婪的嘴脸扭曲变形,成了黑夜中游行的鬼。
人面兽心,不过如此。
萧行歌哪见过这种场面,一阵眩晕,胃里翻腾着,几乎恶心的要吐出来。
然而屋里除了烛火外,竟还有个东西微微闪着光。
是武衡派弟子的玉佩。
那人是前几日刚上山的新弟子!
“兄长,咱们这几日取了这活人心血养枪,日后夺五华真经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
刘誓永狰狞的五官扭在一起,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冠绝天下、唯他独尊的美梦,斜着眼忍不住凑到刘誓义跟前。
五华真经?这是什么?
刘誓义似乎有些怒意,呵斥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低声些,边训话还边整理起自己身上的袍子,想来倒是对他弟弟那些蠢话很受用。
萧行歌惊觉,原来近日他们连日招新上山,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不仅如此,手法娴熟、毫不慌张,恐怕不知道已有多少个不知情的小儿郎死于他们手下……
萧行歌捂着嘴巴,唯恐自己发出声音惊动别人。夜深人静,自己又打不过二人,当下要紧的是赶紧逃出去,找师父商量对策。
她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可冷汗爬了满身,夜行衣早已浸湿,紧紧地贴在后背。
凭着微弱的光线,萧行歌轻轻点地,飞快往宅子的大门跑去。书房紧挨着刘誓义的屋舍,再掀起窗户必有响动,她只能无奈走着最远的路线。
“咔哒。”
地上不知是哪个弟子掉的毛笔,萧行歌一脚踩上,清脆的声响尤为明显。
“何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