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阮杏 刘誓义 ...
-
刘誓义听到动静,立马扔出手中的枪,和刘誓永飞身追出书房。
枪擦过萧行歌的衣角,插在地砖上。
只差一点。
萧行歌懊恼地揪着眉头,一刻也不敢停歇,脚下生风地往外跑着。然而刘誓义突然脚步一顿,转身快步走进屋舍,瞧见床前架着的长玉剑不见了,冷哼一声,随后敲铃三声,将整个无射的弟子都喊了起来。
“所有弟子听令,抓住萧行歌,看到便杀,我只要尸体!”
“是。”
另一边跑着的萧行歌还不知道追杀她的人早已由两人扩大成一个门,她听着身后刘誓永穷追不舍的脚步声,生怕哪个拐角就窜出来另一个姓刘的。
月沉星灭,漆黑一片,萧行歌早已不清楚跑进了哪家宅子,只感觉到身后的人追的越来越近,咬着牙,无奈一拐,进了一个院墙,藏在一间屋舍背墙的拐角处。
身侧是一根粗壮的红柱子,恰好能遮住她的身影。
可刘誓永也不是傻子,他追过来,远处早没什么人影,更别提脚步声,于是脚尖一转,缓步走向这根柱子。
一个在北一个在东,生死的距离,不过一个拐角。
刘誓永高高地举起手里的匕首,邪笑着道:“你还想往哪跑?”
说时迟那时快,萧行歌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正打算抵死缠斗一番,身侧突然出现一双手,巨大的力将她从窗户拽进背后的屋子。
这宅子竟然是伙房。
她刚刚绕来绕去,竟然躲到了阮杏住处的屋檐下。
阮杏听着屋外的动静,仔细点灯一看,大惊失色,千钧一发之际将萧行歌拽了进来。她和萧行歌一齐死盯着窗外,见刘誓永来回转了几圈,找不到人又往其他方向追去,才松了口气。
“刘氏要取你性命?”
阮杏搞不清状况,压着声音问道。
萧行歌瘫坐在地上,阵阵寒意传来,身上的衣服就像在冰水里泡着。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阮杏。
阮杏听后,沉默地低下头。她本以为刘氏二人不过是想要谋权篡位,贪图龙骨山的权力,没想到他们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祸事。
思索片刻,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萧行歌,道:“下山。”
萧行歌愣住,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一遍:“下山?”
“对,事已至此,他们一定会寻遍龙骨山取你性命,唯有下山,才能有活路。”
萧行歌垂下眼睑,有些茫然。
她不是没想过下山,可她没想以这样的方式下山。
以一个逃亡的身份,以一个丧家之犬的姿态。
逃离生她养她的地方,丢下忍受奸人当道的同门手足,留他们终日在这惶恐地等待。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新弟子要遭受这样残忍的杀害。他们还是一群孩子,以为上了山便能学习绝世武功,就满心欢喜地走进了这座炼狱。
而她对此束手无策。
她突然回想起半月前,那时她还在许真的书房里跪着,信誓旦旦地叫她等着自己夺冠比武大会。
原来真是等不到这一天。
萧行歌一时觉得有些可笑,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滴答,滴答。
不知谁的泪水,盛了满地。
阮杏早已别过头去,眼里亦畜满泪水。她和萧行歌都是被龙骨山养大的孩子,如今要开口叫她扔下自己水深火热的家乡逃走,自己亦是心如刀割。
可是她必须强硬,掌门他们下山已经大半个月,却没传回任何消息。萧行歌的性命危在旦夕,她们都斗不过那群杀人的魔头。
阮杏拭干泪珠,自顾自地给萧行歌收拾包袱。
“你放心好了,我在山上定会照顾好应钟的弟子,日日给他们做最好吃的膳食。”
“我给你备一身衣裳,是我平日穿的那身,你不要嫌弃。这身衣裳轻便又耐磨,下山路很苦很难,你带着,也好走。”
“这根手绳,我昨日刚编好。不日就要到你的生辰,本想着当生辰礼物送给你,不知道那天还能不能相见,还是现在就给你罢。我给莲花也编了一根,他生辰早,就编得早,已经带着下山了,你可不要跟他争这个醋。”
阮杏翻着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里面放的都是她顶重要的宝贝,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往包袱里塞。
萧行歌几乎是跪在地上,匍匐着就要拦住阮杏。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你让我丢下你,丢下师父和应钟,我做不到!”
阮杏一把抓住萧行歌胡乱伸着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厉色。
“半月前莲花曾跟我说过,他们这次去的地方名叫琵琶涧。你今夜下了山,一路朝着东边走,去找掌门,去告诉她龙骨山发生的一切。”
“替我们找活路,找生路。这是你下山的使命,知道吗?”
萧行歌看着阮杏,手几乎脱了力。
她张张口,却发现自己早已再说不出任何话。
阮杏重又转头去给包袱系上一个又一个扣子,突然弯弯嘴角,由衷地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缓缓道:“行歌,你知道吗?我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天才、那么多高手,我独独最欣赏你,最羡慕你。谁不想习武?我也想,可我从出生就走上了拿菜刀的路。一个疱人,想要扔了菜刀拿剑,太可笑。”
“你不一样,无论是天资或是旁人的冷语,你什么都不怕。这样的勇气,是我这辈子都求不来的。”
“答应我,走得远些高些,就当是带着我的那份练下去,替我看看这江湖,究竟长什么样子。”
萧行歌听着阮杏一字一句地说着,忍不住又酸了鼻子。眼前的姑娘明明和她同样的年纪,却总是像长姐一样照顾她,疼爱她。
她从未想过会与她分别。只是再不愿走,她也该走了。
只要下了山,阮杏、师父、应钟的弟子,都会在山上好过些,不用受她的牵连。
她接过阮杏手上的包袱,浑身又冷又热,艰难开口:“等我回来,等我和莲花一起回来。”
阮杏笑着,像是一朵灿烂的花,重重点着头,帮她推开床前的窗。
萧行歌没再迟疑,翻上窗就要走。
只是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命运从不顺谁的意。
“啪!”
“萧行歌,你要逃到哪去?”
屋门被人硬生生撞开,刘氏二人竟然猜到萧行歌的去处,闯了进来。
两人一手拿枪,一手拿着匕首,眼底尽是对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少女的嘲讽。
萧行歌一个箭步翻下床,生怕他们要对阮杏做些什么。她想好了,哪怕是让她丢了命,也不能让阮杏受牵扯。
死在他们手上脏是脏了点,但能护住杏儿。
刘誓义不屑地掀了掀眼皮,拿着枪便要刺过去。
萧行歌抽出长玉剑,紧紧握着,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却见一道身影扑上去挡在她的身前。
阮杏竟冲上去拦腰抱住了刘誓义,拼命不让他上前。
“走,快走!”
她哪里挡得住刘誓义,更何况身后还有个刘誓永伺机而动。
萧行歌利落地挥剑,几步上前迎上欲动手的刘誓永。让她以他人性命开一条生路,她不接受。
刘誓义冷笑一声,道:“好啊,既然你们都想送死,我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罢,他一个抽身,便踹开了阮杏。
阮杏顺手拿过桌上的剪刀,也和刘誓义打斗起来。
可惜两人终究不是刘氏的对手,不过两三招,她们就已落了下风。
突然,刘誓义一个转身,便要将枪插进萧行歌的后背。
“行歌!”
萧行歌一回头,阮杏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她的身后。
而她的腰腹,插着刘誓义的枪。
阮杏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将萧行歌推向门口,她的面上血色尽失,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身下早已血流成河。
“行歌,走,不要回头……”
萧行歌脑中一片空白,眼看刘誓永就要追上来,只得夹紧包袱飞身离去。
越跑越快,越跑越轻。
萧行歌早已是凭着本能用轻功在山上狂奔,到了铁门处,往日看着那么高的铁栏杆,她居然轻点几步翻了过去。
跑啊,跑啊。
不要回头。
身后早已没有刘誓永的脚步声,她分辨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只是一味顺着陡峭的山路向下奔去。
厚厚的山雪灌满了她的靴,又冰又冷。
呼啸的风声,山谷回荡的鸟鸣,她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一句——
行歌,不要回头。
不知奔跑多久,她终于停下。山上设的机关,她躲过大多数,可还是有些箭矢,擦过她,划破了皮肤。
一停下,胸中便是无尽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爬满她的心脏。
怎么能不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刘氏的歹毒、恨阮杏就这样舍身救自己。
她不是许真,也不是封莲花,保护不了旁人,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
可这算什么?她的命又值几个钱?竟然让阮杏就这样心甘情愿替她挡下那杆枪。
无人的山脚,冷风吹过,她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流泪,任由雪水浸湿衣衫,任由泪水混血糊满脸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