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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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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分别后,凌香香与梁靖之便一直向东行进,不出半日便远远望见了千魄谷的入口。
鬼气森森,阴风簌簌,两座高不见顶的山包围着,明明日头正盛,却没由来地让两人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如名字一般,葬了太多人的魂魄。前朝时,朝廷有四大家族鼎立,而其中的两大家族卫氏与花氏意图谋逆,都被带到这诛灭九族。如同乱葬岗,奉命杀头的完成任务后便扬长而去,此后这里便成为了无人踏足之地,更名千魄谷,只有罪大恶极、穷凶恶极的叛贼才会被扔到这里行刑。
梁靖之往凌香香身边站近几步,看着不远处的山谷,紧张问道:“你说,信帛上说的不会是假的吧?这千魄谷都多少年没人来了……看着怪吓人的。”
“兴许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才要来这呢。越是高深莫测的东西,不都是追赶的路途越坎坷么?”凌香香顺嘴应着,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说出这等真知灼见,忍不住梗起脖子,下巴抬的高高地。
梁靖之连忙跳开几步,咋咋呼呼道:“不是吧……你谁?这不还没进千魄谷,你就被鬼上身了?”
凌香香气不打一出来,一个巴掌扇到他肩膀头子上,道:“滚一边去。”
梁靖之拱手求饶,和凌香香接着往前,走进千魄谷。
山谷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糜烂的花被埋在地下重被翻出,又像是谁家放馊的饭菜兑着酒水洒在地里,总之异味扑鼻,令人作呕。
两人捂着口鼻,互相看了两眼,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深处一片漆黑,只有他们近身处还有些日光照耀。地上杂草丛生,却都拦腰折断,像是有人故意踩倒。
凌香香艰难开口道:“我听闻,千魄谷往里,有条岔路,一条是可以通往出口的明灯途,途中有许多山洞,也许下一封信帛就在其中。”
梁靖之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正低头擦靴子,闻言顺口道:“那另一条岔路呢?走错了出不去?”
“对,另一条是谷中的死路,尽头是万魂堆,也就是行刑丢尸的据地。”
梁靖之叹了一口气,刚想闭眼揉揉脖子,伸出手,去摸到脖子上一片冰凉坚硬。
“凌香香,都啥时候了还要打,咱不是朋友了……啊啊啊!你谁啊你!”
转头一看,把枪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哪是凌香香,分明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再一偏头,后面居然凭空冒出几十名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整齐有序地将他们二人围住,腰着金丝甲,步伐统一,长枪直指他和凌香香二人。
坏了,这闯了谁的虎穴?
凌香香被死死拿住,动弹不得,叫到:“你们是谁?我与你们素不相识、无怨无仇,这是干什么?还是说你们出手……是因为信帛?”
队伍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他衣着非凡,虽也是一身墨色,可细看衣衫缝线却都是金线缝制,金丝甲也比旁人的更精致,手中没有长枪,只一把玉做的折扇,与他的气质大相径庭。
他走近凌香香,用玉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从额头滑下,细细地描摹了每一处五官。
梁靖之瞧见这等风流举动,脸涨地通红,奋力挣脱着,道:“小人!你怎么敢动手动脚!”
那男人充耳不闻,只当听不见。凌香香下巴一抵,将玉扇顶开,啐了一口,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在这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只听得两声拍掌声,拿住凌香香的两名手下就转换手势,将她强行按在地上,摘下她腰间的包袱,丢给上前的另一个手下细细翻看。
凌香香本想用内力将压制她的二人顶开,可谁知她几乎用尽全力,那两人却丝毫不动,甚至还能云淡风轻地交接包袱。凌香香心下一跳,知道这回是虎穴难逃了。
“还给我!翻我包袱干什么?”
拿着玉扇的男人终于开口,极细的声线,让人听了还以为是女儿家。
“我问,你答。好不好?”
梁靖之火冒三丈,几乎要跳起来,可被死死按着分毫不动,他只得大声喊道:“有什么冲着我来!你个小人,我们与你不相识,被押在这还要回答你?有没有天理了!”
男人“啧”了一声,捏捏耳朵,说了句“好吵”。接着一挥手,一名手下便立刻上前,将一块白布塞进梁靖之的嘴里。
凌香香看出来了,这帮人决不是善茬,只能先应付着,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咳咳嗓子,道:“行,你问吧。”
一旁的梁靖之闻言又开始“呜呜”起来,接着便被一个手刀打昏过去。凌香香紧闭双眼,忍气吞声没有发作。
“你姓甚名何?”
凌香香闻言,诧异地想抬头看看这男人究竟何方神圣,等了半天合计就问这问题?
她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凌香香。”
男人转起手中的玉扇,偏头用眼神扫了一下。刚刚检查包袱的手下会意上前,禀报道:“禀告大统领,未发现长玉剑,甚至……”手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被称作大统领的男人又扫了他一眼,他便接着道:“甚至包袱里连剑都没有,只有一把匕首。”
另外一个手下看着眼色,也紧接着道:“大统领,刚刚搜身,也并未发现。”
寒霖停止转动手中的玉扇,半响,轻笑两声,道:“那看来,我们抓错人了?”
手下皆低着头,没人敢答话。
寒霖抬了抬眉头,只是摆摆手道:“留下两拨人随我继续在此守着,剩下的,将这两人带回据地看守。”
齐刷刷的“是”之后,留下的人瞬间如鸟雀四散开来,隐藏在各处,看不见了。
凌香香脸色苍白,心里咚咚地跳着,这群人要找长玉剑,那他们要抓的就是……萧行歌!
幸亏行歌他们先行去了琵琶涧,只盼她寻得人后便回家,别往这来。她暗暗想着,松了口气。被押着往前行进的滋味不好受,她挣着动了几下,眼神又落到一旁依然昏倒的梁靖之身上,眉头紧皱,只道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深夜,琵琶涧。
四只满是泥土的手像小草露头一样,小心翼翼地攀上山顶的崖际。
接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你说,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信我的,没问题。我从小就在山上,山外也就认识你们几个了。就算有人认出我了,那也是龙骨山的家人。”
萧行歌就差拍着胸脯向金钰保证了,随后她双手一翻,稳稳落到山顶。
金钰也紧随其后,翻身爬上。
只见二人的衣摆长短参差不齐,双手沾满黑泥,脸上更是沾灰抹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其中萧行歌还用不知谁衣服上撕下的布叠作头巾,顶在头上,而金钰的衣服里则塞着萧行歌的包袱,肚子像个球。
两人活脱脱一个塞外叫花子和一个落难胖地主!
金钰平生最爱干净,按萧行歌的话来说——就是有娇贵病。他低头看着黑乎乎的双手,万念俱灰,内心一万个后悔刚刚同意了萧行歌出的馊主意。
萧行歌看着他痛不欲生的表情,笑的快直不起腰,缓一阵后便故作高深地拍他臂膀,宽慰道:“咱们这叫‘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黑脸满乾坤’。”
眼瞧着金钰的脸越来越黑,萧行歌硬生生把那句“君子君子”咽了回去,一并将笑咽下,脸憋地通红。
原是刚要登上山顶之时,因摸不清山顶状况,怕遇险情,而在距离金钰不远处的山壁上,萧行歌看着一个石窟,于是撺掇金钰跟他一起进去,扮丑伪装,美曰其名“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两人定下心神,往前一看,眼睛瞬间瞪地老大。
这山顶有点太热闹了吧!
距离他们两颗树之外,来来往往的有几十个人,火把遍地,一大片山顶竟亮如白昼,除了倚靠树干小憩的,还有几个组团在一旁练功,再旁边,就是烟雾缭绕。萧行歌“啊”了一声,原来烤兔肉的香味是从那来的。
“那是你们武衡派的?”
金钰不敢贸然前行,瞟了瞟一旁的萧行歌,问道。
萧行歌也傻了,摇摇头:“这……我都眼生得很,况且我姑姑他们下山时穿的不是派内衣物。”
金钰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狠下心来,一并往前蹑手蹑脚的行进。
他们提起脚步,轻轻行至一颗粗壮的老树后,树干极宽,将两人都挡住。金钰观察着前方那群人,只见他们之间,除了在做自己的事的,但凡有行动便都是往后方去,心下了然,道:“我们得想办法潜进去。”
萧行歌也注意到动向,点头道:“就是不知他们后方有什么,万一我姑姑他们早就走了也是有可能……话说回来,我们怎么混进去?”
金钰沉思一会,道:“只能看他们是君子还是小人了。”
萧行歌转头对上金钰,在一块呆久了,看来这小子还是跟她学了几招的,她接过话,道:“是君子就伪装,是小人就被抓。”
金钰点点头,道:“对,总而言之能接近就行。”
两人深呼吸一口气,预备走出树下。
“咔”一声,不知谁踩中了残枝落叶。
然而萧行歌脚下只有不平的山路,她转头看看金钰,却发现他一脸茫然,脚边亦是只有几颗小石子。
咽了咽口水,两人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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