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天下》行珠

17、兔肉味的素汤 “这么

　　“这么多银子，权当感谢你们送红袖过来，够么？”

　　本有些忐忑的萧行歌看着芙蓉走近，没想到下一刻她竟然从袖口变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作势就要塞到萧行歌怀里。

　　她救刘红袖纯粹只是良心作祟，哪是贪图银子。一个跳闪，她躲过芙蓉的手，将银子又推了回去。

　　“不不，芙蓉姑娘，你收回去，我们不是图这个。”

　　看着萧行歌摇头像拨浪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芙蓉突然一喝，道：“你拒绝，莫非是嫌弃我们阴阳道会的钱脏？”

　　“怎么会？绝无此事！”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芙蓉，顺带也看不起我芙蓉的银子！”

　　怎么解释不清了！萧行歌欲哭无泪，两手一摊着急地不行，道：“绝无此意！芙蓉姐姐，只是救红袖姑娘来这纯属我们愿意，并不是为了拿人钱财，更不讲什么嫌弃瞧不起……”

　　芙蓉再也装不下去，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摸了两把萧行歌的头，将钱袋子丢给了后面的金钰，道：“你这小孩也太好玩了，怎么一骗就着道？不逗你了，这银子是你红袖姐让我拿给你的，一片心意，你不收下她要骂我呢！”

　　萧行歌有些懵，转头一看金钰已经慢条斯理地将钱袋子收进来包袱里。

　　芙蓉勾了一下萧行歌的下巴，转身扔下一句话：“再说了，你做好事，拿点奖赏不是应得的？这等有银子拿的好事，以后可难遇到，好不容易碰上一回就别扭捏了。”

　　天色渐晚，涧中开始刮起了风，萧行歌想起正事，看着刘红袖与芙蓉往远处走去，赶忙追上她们飘起的衣摆。

　　“芙蓉姐姐，你在涧中可曾看见七八个身着黑衣，腰间挂着玉佩的人？”

　　芙蓉停下脚步，眼神落在萧行歌身上转了个遍，道：“武衡派？”

　　萧行歌猛点点头，她刚刚粗粗看了一圈，虽说山涧大，可是涧中山内地势开阔，有人便是显而易见，可她看来看去，这涧中都只是她们几人。

　　芙蓉却只是一摆手，道：“我没见过，那日道会中有事不在涧中，你要找人不如问我家无愁。”

　　一转头，刚还站在岸边的陈无愁，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船上，正要划船回入口，闻言停了动作，面上有些红。

　　萧行歌才反应过来，合着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美人强虏薄弱公子的两人，原来是一对！

　　她张了张口，还没言语，就见陈无愁已经向她点头致意，道：“我在一月前确实带过一队人马过江入涧，他们所着衣装与你说的很相似。只不过当晚我再进涧，已然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沉默许久的金钰适时开口，道：“这涧中深处，是否有出口，可以通向外面？”

　　陈无愁淡淡道：“再往里走，是个死口，并不和外面相连。平日里有人入涧，也都是等到傍晚我回来，再划船渡他们出去。”

　　萧行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合着里面也没有人，又没坐船出去，还能凭空消失了？

　　还想再问点什么，陈无愁却已经开口了。

　　“无愁只知道这么多，还需划船带人，就不多言语。”

　　话已至此，只能作罢。萧行歌与金钰一同拱手，行了个谢礼，便目送这位淡泊俏船夫划船隐入水汽之中了。

　　偌大的涧中又只剩下两个人。

　　萧行歌有些头疼，心里烦躁的不行。下了山武功处处打不过也就算了，可到哪都跟解谜一样，找个歇脚的地方能掉进人家地盘、寻人更是跟鬼打墙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转头刚想问问金钰，却看他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金钰将手一转，背在身后，却答非所问，道：“你说，杜青天为什么见到你的剑就走了？”

　　可不是！萧行歌也想问，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盯着这把剑，杀身之祸是因为它，侥幸逃命也是因为它。她只道：“我只听我师父说这是墨家的最后一柄剑，也许真的很值钱？”

　　金钰走近了些，两人周身已经围绕了一群群萤火虫，它们从草丛中钻出，飞舞在空中，亮如繁星，将萧行歌的身形在黑夜中照亮。他盯着手边的一只萤火虫，见它慢悠悠飞起，像有目标一样直直飞向萧行歌，落到她的肩头。

　　他开口道：“有可能他们找的、害怕的，不是这把剑，而是剑背后的人。”

　　萧行歌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闻言嘴撇地不能再直了，大剌剌地把胳膊和腿转了几圈，叉着腰问金钰道：“人？我？你觉得这有道理吗？”

　　金钰无言以对，缓了半口气道：“……就知道跟你讲不清，还是等之后问你姑姑吧。”

　　突然一阵香味飘来，两人扭头一看，芙蓉端着一大盆羹汤走来，用眼神招呼他们过去吃饭。刘红袖拿着几个不知哪来的碗，一碗碗地盛着。

　　“先别琢磨了你两，过来吃点！”

　　芙蓉这一大嗓门，唬的两人一愣一愣，再一次让萧行歌对她有了新的认识：眉眼含水，面若桃花，却练得一手变幻莫测的武功，嘴上威力更是惊人，简直……简直是女中豪杰！

　　金钰也不敢耽误，跟着萧行歌快步走了过去。

　　几人围坐下来，汤羹的香味四溢，烧汤的锅盆已经辨不清颜色，月光洒下，微风轻拂，刘红袖在一旁阿咦阿咦地哄着孩子，芙蓉将碗筷分给众人，金钰自然而然地接过，主动将每碗盛满。

　　萧行歌问道：“芙蓉姐，陈大哥不吃么？”

　　芙蓉抬起一个碗，示意道：“我给他装好啦，待会给他送前面去。”

　　萧行歌点点头，专心致志低头喝起汤。

　　累了一日，萧行歌早已饥肠辘辘，即便是一碗素汤，她也喝的津津有味，甚至还从汤中闻到了一股烤肉香味，她猛吸了一口，还是兔肉……

　　不对。

　　她猛地抬头，素汤里有烤兔肉的味？她饿傻了？

　　见她突然停下，众人也都抬头看她。金钰压低声音，先开口道：“怎么了？汤有问题？”

　　芙蓉一个筷子敲过来，金钰眼疾手快闪过才没被打到。只见芙蓉双手叉腰道：“来来来你个混小子，汤有什么问题？老娘辛辛苦苦做的，不吃就吐出来！”

　　萧行歌站起来四处张望着，道：“不对劲，你们没闻到一股肉香味吗？”

　　金钰还端着碗，一脸茫然，刘红袖却点点头，道：“像烤野兔子。”

　　萧行歌盯着面前冒热气的汤羹，却眼尖地看到有一股烟气不同寻常，是从上面飘下。

　　她一转头，只看到芙蓉与金钰脸上露出一样的表情。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异口同声道：“上面有人！”

　　萧行歌抬头，这才看清这座将琵琶涧环绕起来的山——抬头一眼望不到山顶，山壁更是陡峭，几乎没有一点坡度。如果说龙骨山是戒备森严、寸步难行，面前这座山便是荒无人烟，让人看不出这是一座可以攀登的山。

　　可正是这座山，此刻在半空中的云朵中竟然明明灭灭闪过红光。

　　萧行歌心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算上面没有人，那也许能多个思路，找到和姑姑他们有关的线索。

　　金钰突然伸手，拉过萧行歌，道：“你要上去？”

　　萧行歌莫名其妙地转头，道：“这一看也不对劲，你要是害怕，就在下面等我。”

　　金钰腮帮子紧得很，吐出几句话道：“谁说我害怕……你这样爬不行，不急于一时，至少现在先填饱肚子，我同你一起，想想对策。”

　　萧行歌转念一想，也是，干脆又坐回来怒盛两碗，还不忘拍拍金钰道：“你对我真好，怪我前几日看错，你还是把我当真朋友的。”

　　金钰闭眼，在心里暗暗反驳着：这都哪跟哪，只是怕你出事，我寻不到线索而已……而已！

　　半个时辰后。

　　萧行歌紧了紧身侧的包袱，又跺了跺脚，转头夸起刘红袖加鞋底的手艺真是一等一的好。

　　芙蓉按住他两，道：“我就不陪你们上去了，明日杜青天那个老不死的肯定还要来找我的事，你们多加小心，如果明日落日前还不回来，我便试试看上去找你们。”

　　二人点点头，趁着月光，动身起来。

　　起初没那么陡峭，萧行歌和金钰使出轻功，步履平顺，不多时就到了半山腰。萧行歌爬地有些艰难，足下着力点不多，不好再发力使轻功，她和金钰爬了没过一会，身上都汗如雨下，有些没力。

　　呲的一声，萧行歌脚底打滑，险些从山上落下，幸亏旁边有块凸出来的山石，她一把抓住，才免了粉身碎骨的危险。

　　金钰比她快一些，已经有些要见到山顶的苗头。他奋力向上一探，眼前之景却让他大为震惊，赶紧低头唤着萧行歌。

　　“萧行歌！不对，上面有人！”

　　萧行歌一听这话，只当是自己猜对了，姑姑他们真在上面，可转头却看到金钰的表情不对，道：“上面的……是谁？”

　　话未说完，两人的头顶上突然闪过一道火光，不知是谁听到了声音，拿着火把向山下探去。

　　萧行歌一头缩起，扒着山不敢动弹。

　　金钰等着火光远去后，又抬头一阵张望，向萧行歌挥挥手，示意微改方向，往另一个山口的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