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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居 江砚搬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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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搬进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他,觉得不可思议。五年前他出国时,光是球鞋就装了满满一箱,现在全部家当就这么点。江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纸箱搁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她这个小两居,目光最后落在阳台上那盆绿萝上。
“你就这么点东西?”沈知微问。
“该扔的都扔了。”他蹲下来打开纸箱,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一个旧篮球,磨得皮都快掉光了。几本翻得起毛边的书。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高中时她传给他的所有纸条。还有那块旧手表,表盘已经停了,他放在床头柜上当摆设。
沈知微拿起那个铁皮盒子翻了翻。纸条上全是些废话——“中午吃什么”“英语作业借我抄”“放学等我”。她的字从歪歪扭扭到逐渐成形,他的回复永远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偶尔画个笑脸。最后一张纸条她记得很清楚,是她写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上面没有回复,纸边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这个你还留着。”她捏着那张纸条。
“都留着。”江砚把篮球放在墙角,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条,“在纽约那几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翻出来看看。怕忘了你的字是什么样。”
沈知微把纸条小心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她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掩饰发红的眼眶。江砚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
“我东西少,好搬。”他说,“房租我转你一半,生活费也是。你别推,推了我心里不踏实。”
沈知微端着水杯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厨房门口,姿态坦然,像是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她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时,他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算账。现在却认认真真地跟她算房租和生活费,眼神里有一种沉稳的郑重。
“行。”她把水递给他,“那你负责做饭。我洗碗。”
“成交。”江砚接过水喝了一口,嘴角弯起来,“我还会修水管、换灯泡、通马桶。你有需要随时叫。”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了。”他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拉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但给你做饭这件事,我是专门学的。”
沈知微被他拉进怀里,脸贴着他卫衣的棉质面料。他身上有外面带进来的凉气,也有洗衣液干净的味道。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这个拥抱很安静,没有五年前的炙热滚烫,却有一种踏实的安稳。
“江砚。”她闷闷地叫他。
“嗯。”
“欢迎回家。”
江砚的手臂收紧了些。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热热地洒在她皮肤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知微,我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同居生活比沈知微想象中自然。
江砚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先去巷口买馄饨或者自己煮粥。沈知微七点起来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他们一起吃早饭,然后他送她上班。晚上他比她下班早,先去买菜,等她回来时厨房里已经飘着香味。
他做饭的时候沈知微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他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利落。有时候她会伸手偷吃切好的黄瓜,被他轻轻拍一下手背。有时候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感受他炒菜时手臂肌肉的牵动。
这些时刻太像从前了。可又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他们在一起是烈火烹油,每一天都要爱得轰轰烈烈。现在更多的是温火慢炖,是厨房里的烟火气,是沙发上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有天晚上沈知微加班到很晚,回来时看见江砚坐在沙发上等她,电视开着但调了静音。茶几上放着热好的饭菜,用保温罩罩着。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公司楼下的照片——他大概是等不及去楼下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沈知微蹲在沙发前看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他动了动,没醒。她拿起旁边的毯子给他盖上,自己轻手轻脚去厨房吃饭。
吃完饭她坐到他旁边,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点。江砚被吵醒了,睁开眼看见她,迷糊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回来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怎么不叫我。”
“刚回来没多久。”沈知微把筷子递给他,“饭还热着,你吃点。”
江砚接过筷子却没吃,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不舒服吧?”
“没有。就是加班。”
他这才低头吃饭。沈知微靠着沙发看他,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想起那些独自加班的夜晚,回来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冷锅冷灶。那时候她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自由,不用迁就谁。可现在有人等她回家,有人给她留饭,有人睡在沙发上攥着手机等她回来,她忽然觉得从前那种自由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江砚。”她叫他。
他嘴里塞着饭抬头看她。
“明天早点下班。”她说,“我请你吃火锅。”
江砚眼睛亮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饭,笑着问:“就我们俩?”
“嗯。去那家老巷子里的。”
江砚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沈知微,你是不是故意挑那家。上次在那儿,你差点把我一个人丢下。”
“谁让你跟你表妹坐一桌。”
“我表妹说想见见你。”江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说她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她表哥五年不谈恋爱。”
沈知微从他怀里抬起头。“五年?”
江砚看着她,目光坦诚。“嗯。我妈介绍过几个,我一个都没见。我爸骂我有病,我说我有。病名叫沈知微,治不好。”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江砚没躲,任她捏着,眼里笑意更浓。她捏了一会儿松开手,把脸埋回他怀里。
“傻子。”她说,声音闷闷的。
“嗯。”江砚搂紧她,“你的傻子。”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绿萝的新叶子在月光里舒展开,嫩生生的,带着蓬勃的生气。阳台上的晾衣绳上挂着他的衬衫和她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衣角缠着衣角。
这座城市睡了,巷子睡了。只有四楼那扇窗里还亮着暖黄的灯,两个人挤在沙发上,一个吃饭一个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平淡得像任何一个普通夜晚,却比从前任何一个轰轰烈烈的夜晚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