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嘻嘻~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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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更大的齿轮转动声响起，那声音直接盖过了黑暗中持续增大的脚步声。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一切回归寂静的黑暗，空余巨响过后的耳鸣。
这不是个好兆头——门外的脚步声停了，要么是外面的那个家伙离开了，要么……那个家伙此刻停下了脚步，正站在黑暗中某个贴近自己的位置，酝酿着肚子里的坏水。
星辰挺起弓着的身子，松开捂耳朵的手，迅速睁开眼。
他眼前是一组门。
这组门的样子很奇怪。星辰猜测，如果能从上面俯瞰，那它们摆放出的形状一定是等边三角形。它们由三个门板并在一起组成，每两个门板间的角度是60度。银白门板和门锁的材质相同，都是一种很奇异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坚硬木材，像是银子，但摸起来又不像金属。
略微泛着毛糙，带着裂纹的手感，它明显是木头做的。星辰敢断定，它们源于一些巨大的，银色的树。
区分这三道门唯一的方式，是观察门上方雕刻的纹路。那是一种星辰不认识的语言，通过从右向左的斜杠条数，标记出一、二、三。
而正对着他的那道门，上面刻着倾斜的‘三’。
他用手握住三号门的把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往下压。
突然，门外传来人类的说话声，伴随火舌跳动的声音，像是火场中鬼怪的歌声。那是一种星辰从未听过的语言，他猜测，这支音乐和门上用来标号的文字用了同一种语言。
可这些话语对应的含义，竟直接浮现在他脑海中——
【一小时内，未回归伊甸园的鸟儿，扣五分。】
【巡逻的最后一站，是寂灭天井。】
【……据说，有个不乖的孩子，进到井里来了。】
星辰飞速思考着，什么天井？自己脑袋上这个。他顺势抬头，他盛满月光的眼睛，并没有透过窟窿，看见除了月亮之外的东西。
高天之上，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和时间的刻度。
寂灭，天井，说的大概就是这里。
那么，‘晚归的鸟儿，不乖的孩子’，就是指他了。‘巡逻’，这个说法……门外的那个人，是来抓自己的
不过，扣分又是什么……
伴随火舌舔舐金属的声音，星辰感觉头越来越痛，像有针从他的耳朵伸进脑袋一通乱搅。
他手心冒汗，握在门把手上不住打滑。他疼得靠在门上，背上冷汗直冒，额头拄着门板，双手捂着嘴巴才勉强站稳，不叫出声。
手心的铜臭味在鼻腔里蔓延，给他的头脑带来一丝清明。他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没时间细想。
一些像是从来不属于星辰的记忆片段，被强行塞进他的脑海。
很多分数跌破六十的孩子，在收到一封评级为D的警告信后，便不见了。同伴的消失对于鸟儿们来说，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如同一滴露珠在冷清死寂的清晨蒸发，无人在意。
随即，像是安抚般，星辰的脑海中刚好浮现出回到伊甸园的大致路线，一道银白色的门，还有一堆七扭八拐着向下的楼梯。只要他能按时回去，他就不必被扣除五分，面对‘被失踪’的风险。
伴随这些新增的记忆，星辰能完全听懂门外人说的话了。他脑海中自言自语的话，也在不知不觉间切换成了这种语言，就好像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是伊甸园中的一只雏鸟。
“现在，我要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敲击声停止。
瞬间，星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计划。计划粗糙得离谱，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忍着脑海中的余痛，按下门把手，门开了。声音是从左前方的门里传来的，所以，他冲进右前方的房间。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放得很轻。直到关上门，他才气喘吁吁地靠在古旧的门板上，一边庆幸着门没锁，一边打量着眼前房间内的事物。
星辰此刻身处的二号房间比三号房间更小，但比三号房间亮了一些。他的心因为光线的改变，安定了一些。
在房间的尽头，距离星辰不到一米远的位置，是向下的楼梯。他抻长脖子向下望去，只见那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木材冷硬的触感顺着湿透了的衬衫传过来，星辰靠在门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六感告诉他，不要下到楼梯下面去，那下面有着比起扣分，来得更为恐怖的东西。
星辰想找个东西扔下去探探路，但他没穿鞋，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一条白色西裤，一条内裤。
他总不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扔下去。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克服封建迷信，忽略第六感，钻到楼梯下面去躲起来；要么按照原计划，找机会跑掉。他打算在这个房间里整出点动静，再赶紧跑回最开始的三号房间，等一号门外那个追捕自己的人循着声音进到二号房间，自己再趁机去到一号房间寻找出路。
既然那个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一号房间，那么，一号房间一定有通往其他房间的路。
在考试中，要是不确定答案，那最好还是别改，选择题一改保准改成错的。
于是，星辰打算继续实施后者那条原计划。
他思考着怎样在制造声响后，迅速脱身。
或许可以……大胆一些。
毕竟，时不我待！再犹豫下去，恐生变数。
可变数来得比星辰想象得还快。
“啊——！”
星辰不小心叫了半声，他怕被追捕他的人听见，赶忙抬起左手捂住嘴。
他脚下的地面正在向上倾斜。他下意识握紧门把手的右胳膊，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抻得咯噔一声。星辰两脚分开稳住身子，咬紧牙关，左臂抱住右臂向上一推，强行将脱臼的手臂按了回去。
随着倾斜角度越来越陡，房间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星辰四处张望。在二号房间里，以前天花板所在的位置，现在是有着银木门的墙壁；以前地面的位置，现在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楼梯。
复杂点来说，原来的房间，更像是一张A4纸折成四等分，首尾衔接在一起叠出来的。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人沿着地面与楼梯连接的地方又折了一下，然后，将水平的地面抬到竖直的位置。这一套操作，使得A4纸折成的房间多了一个面，带着门的那个平面，成了倾斜着的天花板。
总之，现在的星辰被挂在了天花板上。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脚下的深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被汗水沾湿的手，在门把上不停向下出溜，他快没力气吊在门把上了。
可他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星辰忍着肩膀上撕裂般的疼痛，将自己向上荡去。他脚尖蹬在门板上，利落地向上一步，将下臂卡在门把手内侧。正当他把另一只手伸向门框时，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体重压动了门把手，整个门竟向下打开了！
他差点被门弹开的惯性拍飞出去。他赶忙稳住身形，单臂吊在门后，疼得直抽气。刚才猛然下落时，幸好他的手臂还勾在门把上，他才没掉下去。但在这一过程中，把手砸在了他的心口。他疼得向上蜷起腿，腰微微弓着，用来缓解疼痛的姿势，刚好能让他整个人被门板挡住。
被门把手猛击是件很倒霉的事。
不过很快，他又因为自己受击后刚好被门遮住而庆幸了。
只见一根巨大的肉柱从门里插了进来。
星辰顺着柱子移动的方向往下看，看见了一枚巨大的、干净的淡粉色指甲——这是一根修长匀称的手指。这个巨大的手指猛地向门这边弯折，只差一两厘米，就要碰到星辰的肚子。他看到自己靠近手指位置的衣服里，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荧光。
这光亮在不算亮堂的屋子里挺明显的，现在隔着门板，再加上亮得不厉害，星辰没被门外巨大的生物发现。
可要是再凑近一点呢？
星辰调整动作。他胳膊勾着门把手，小心翼翼翻身，让身体垂直地面横着靠在门上，尽可能地放平身体，离手指远一点。这个姿势害得星辰的体重都压在小臂上，他本就脱臼过的胳膊，被门把手硌得生疼。
门口又一阵晃动，疼痛麻痹了他手臂上的神经。
他胳膊一松，身体向下落去。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向门把手抓去。身体却在指尖刚好擦到门把的时候，掉了下去。
可恶的地心引力！纯恨青年星辰怒骂道。
啪嗒一声，巨人的指甲敲在门上，将星辰的身体压在门板和手指组成的囚笼里。
现在，星辰不需要从门板后探头，也能看清门外的场景了。门已经被巨人的手指扩张得足够大。最开始，那扇小门只容得下巨人的手指插进来。而现在，这扇门已经足够巨人的手腕伸进来了。
透过门，星辰看到一只巨大而美丽的银白色眼睛。
它像是脱离身体独立存在的生灵，其中蕴含的天真，困惑，还有愉悦，让这只眼睛看起来更像是身体的主人。星辰看痴了。
真美。
可那只眼睛，里面却没有映出星辰的影子。他，或者说，祂正凝望着星辰脚下的深渊。
星辰着魔似的陷进对方眼里。
祂看到我了吗？
祂感知到我了吗？
还是仅仅把我当作门板的一部分。毕竟，我只有祂的手指那么大。
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从看到巨人的那一刻起，思维便变得迟缓，只一心念着对方，眼睛黏着对方，身子被对方拈着。
星辰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古老的语言直接浮现在星辰脑海。
【你应该……】星辰被“自愿地”修改了想法。
他这样忏悔着：对，我应该只看见祂。我不需要看见其他东西。
我不需要。星辰想着。
所以，神呐，也请看看我吧！星辰呢喃着，将心声说出了口。
只见那颗巨大的眼珠向门板的方向转动。神明响应了信徒虔诚的呼唤。
祂，看见他了。
有温热的东西从星辰脸颊上划过，留下冰冷的余韵让星辰自行体会。泪水从他眼角滚落，摇晃间砸在巨人手上，泪珠破碎开来，化成软软的一摊金水。
星辰因为僭越，金血混进泪滴，留下血泪。
火舌舔舐金属的声音更加清晰，惊醒了被魇住的星辰。他抬起手。一手遮住鼻子，一手捂住嘴巴，慢慢地，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按在脸上的虎口像是微笑的嘴唇，由虎口连接的大拇指与食指，将笑容延伸到星辰的耳根。
真是……太有趣了！！
星辰勾起嘴角，嘴唇的弧度和虎口的弧度重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