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遗珠 “你还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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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夫人！”
罡风呼啸而至，唐锦紧忙向一旁扑倒，而四名土匪看戏似的在后拍手称快。
当然，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啊......”
澜夫人垂眸望着地上的尸体，发出痛苦的嘶吼。
唐锦正欲起身，看清女人的面容后眼神一凝--
她的头上，正有什么发光的东西破开青丝冒了出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是......
龙角？
而且还是残破的。
“嘿！这婆娘背着身干嘛呢？”
二当家不耐烦喊道，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急急如律令--”
就是那东西在操纵澜夫人身上的缚魂丝！
可是不对啊，记忆中令他心惊的铃响并未出现......
唐锦来不及过多琢磨，飞身上前，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簌--”
一抹青光闪过，唐锦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怔愣地瞧着随风飘然的符纸。
大雨倾盆而下，二当家在电闪雷鸣中应声而落，甚至仰面倒在地上时还在不断抽搐。
“呃啊啊......”
他徒劳地伸手，试图捂住脖子与左肩处汩汩冒着鲜血的皮肉，喉咙中发出含糊不清的痛吟。
如此只过了片刻，二当家两眼一瞪，再没了生息。
唯余地面一滩赤色还在蔓延。
唐锦眼疾手快捡起符纸，抬眸打量周身。
......若他没被推开的话，铁定会被四溢的妖气误伤。
与此同时澜夫人缓缓抬头，眸中寒光一现，鲜血自齿尖流出从下巴滴落，空洞阴森的眼眸穿过雨幕直直转向三个土匪。
“妖......妖怪！”三人终于反应过来，转头跑进漆黑的林中，唐锦眼见拦不住澜夫人，只得转身拉起地上的牛老四。
卓九夷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二人在混着惨叫声的雨中对视，合力将牛老四搬到屋檐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卓九夷问，他还记得那日就是地上这人要他去救唐锦的，不曾想再见面已是阴阳两隔。
“很显然，灭口。”
唐锦回答，复又在袖中摸索着什么，补充道：“是黑风寨的人。”
“我也要说这事，今日我去寨子，里面都空了，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也死......那是什么？”卓九夷望向唐锦手中的符纸。
“这是......”
“是......什么？”
二人闻声转头，发现澜夫人不知何时回来了，卓九夷这才发现她头上残破肮脏的龙角，震惊道：“你、你是......”
“那到底是什么？”澜夫人出言打断，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又将湿透的黑发向身后一撇，这才缓缓蹲下，捧起了地上人的脸颊。
她仔细替牛老四拭去脸上的尘土，从始至终未有一滴血渍落在他身上。
唐锦瞧见她颈间格外显眼的黑线，神色凝重，良久才吐出口浊气，轻声开口：
“是‘缚魂’，缚魂丝。”
他不自觉攥紧了符纸，“只是炼制并不完善，所以......”
所以澜夫人看见自家夫君的尸体后悲痛欲绝，竟短暂挣脱了它的控制。
而代价也是极大的--
“唔！”
“澜夫人！”唐锦立即伸手，扶住蓦然歪倒的女人。
澜夫人趴在唐锦手肘上，颤抖着用手捂住口鼻，可还是有血溢出来落到浅色的衣袖上。
他手忙脚乱安抚着澜夫人，眉心紧蹙。
也就没空去注意一言不发的卓九夷。
当唐锦说出“缚魂”两个字时，卓九夷就已陷入了一片空白。
耳边的雨声，人的低语乃至眼前地上的尸体，一切都消失了，他什么也望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唯有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拍打胸膛，仿佛在不停诘问：
为何、为何唐锦会认得“缚魂”？
对了，他是炼器师来着，那他......
他与当年血洗幽都之人，究竟有何干系？
“澜夫人，您别说话了。”
唐锦瞥了眼身侧，想要起身，“我们先进屋去给你疗伤。”
“不、不......咳！”
澜夫人又呕出一口血，虚弱地笑道：“我清楚我的身子，没有用了。”
她偏头，温柔地望着牛老四，轻声道：“我要去找老牛啦。”
“那日我上街买菜，碰见了黑风寨三当家，他给了我一张符咒，之后我便着了魔似的跑回家，与老牛说了冰蚕丝之事。”
“从那日起我就神思混沌，可有一事也是我说给与牛老四的，只不过......”
“锦公子，你从未欠过我们五两银子。”
唐锦闻言一顿，攥紧了拳。
原来这一切，又都是因他而起的么？
倚在手臂上的气息渐渐弱了下来，澜夫人吃力地继续说：“老牛回来以后，说你叫我们逃，但是、但是我......”
“我们到村口的时候，我忽然起了杀人的念头，只得匆忙离开，牛老四放心不下，说将孩子藏回家里就去找我，然后......”
再没有然后了，牛老四未能踏上寻找妻子的路途。
“现在，我不要他去找我了，我回来了。”
雨声渐停，怀中的身躯也失了生息。
唐锦默然，让澜夫人伏在牛老四身上，正好遮住他胸口可怖的血洞。
将二人下葬时，不知何处飘来的蒲公英落满了土坑。
牛老四与澜珍相拥入眠，轻柔细软的绒毛钻进永恒的长梦，送他们去往下一程。
天气很好，一如当年那日，离家出走的龙女追着风，偶遇了田间种植蒲花的汉子。
只一眼，便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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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替睡得香甜的小姑娘盖上被子，定定瞧了一会后起身离开。
澜夫人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他，希望他能将其送回娘家。
后来唐锦和卓九夷推开牛老四家的屋门，终于在衣柜里寻到了昏睡的澜飞英。
这是澜夫人留下的术法，护佑她的孩子能在美梦中逃避父母双亡的噩耗。
可她总要醒的。
这样的现实会更加残忍。
“还睡着？”卓九夷转头，望着推门而出的人。
唐锦摇摇头，道：“澜夫人的术法一时破解不开，不过应当也快了，我能感觉到效力在减弱。”
“哦对了。”卓九夷一拍脑门，“我偷偷探查过她的妖丹......嗯，有些缺陷，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唐锦不甚在意点点头，反正他只负责完成澜夫人的遗愿，其余的一概不管......嗯？
“等会，你说妖丹？她是妖？”
唐锦只惊诧片刻，又立马回过神来，人家母亲是妖，那孩子有颗妖丹也没什么问题。
“哎......”他抬头望天，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老天爷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意愿？
他真的不想与妖扯上关系了！
“呃......”卓九夷自然也看出唐锦心情不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妖啊？”
唐锦无语地看着他，心如死灰的凤眼反问道：“你说呢？”
卓九夷懂了，颇为受伤地捂住心口，说：“可我也是妖啊，你不能这样。”
唐锦：......不是，到底在委屈什么？
“哦，我懂了。”卓九夷眸中一亮，正色道：“我会负责的，真的。”
“......”唐锦嘴角一抽，“是这个问题么？”
这鱼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净挑他不想面对的事情说，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吗？
卓九夷面露疑惑，而后恍然道：“那，那我下次注意？”
......下次？
唐锦的拳头要忍不住了，声音都带了些颤抖，“你还想有下次？”
他心累了，想着将“罪魁祸首”赶走才是正事，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看在你当时也神志不清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了，你没事就走......”
--“什么？”
卓九夷不乐意了，大声打断，“你宁愿被狗咬都不让我负责？我技术哪有那么......唔唔唔！”
“你个混蛋小点声！”
唐锦死死捂住卓九夷那令人烦心的嘴，咬牙用气声道。
听听这是人话？
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人，哦不，妖压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唔唔唔......”
卓九夷挣扎摆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不提了才被放开。
这下子明眼人都看出来唐锦的意思了，他偷偷瞄了眼那熟透的耳尖，若有所思。
尽管唐锦看起来对幽都之事毫不知情，可就目前来看，他是那法器“缚魂”的唯一知情者，卓九夷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他眼珠子一转，小声道：“真的不能捎上我吗？”
“当然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唐锦转头对上一双水灵炯炯的眼眸，一时语塞，“......你先离远点。”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
说起这个唐锦想起来了，不自觉往后仰了仰头，“你那会说控制不住灵力是怎么回事？筝里释放出来的不是你的修为？”
“这个嘛......怎么说呢？”
卓九夷摸了摸下巴，“是我的没错，但是吧有点多了，筝里封印的不只我的灵力。”
唐锦闻言垂眸沉思。
不料对面那大傻个忽地笑道：“不愧是锦公子，好生厉害啊，连别人的灵力都能召来。”
“想必路上再带个打手，那就更没人敢来惹你了。”
唐锦：......他还很骄傲？
“你不必激我。”他面无表情说道，“我这人说一不二，说不带就不......”
“别急着下定论嘛，锦公子。”
卓九夷别开视线，挑起一边眉说：“话说澜夫人娘家在哪来着，她好像没来得及说哎？”
......对哦。
卓九夷瞄了眼愣住的唐锦，乘胜追击：“澜夫人叫澜珍对吧，哎你说巧不巧？”
他哥俩好地伸手搭着人家肩，“我刚好认识一群妖，他们世代都姓澜，还恰好也是头上长角的妖族，正正好我还知晓他们的领地。”
“如何，锦公子？”他手下拍了拍，“捎上我呗，嗯？”
唐锦侧头，一口齐整的白牙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说实话，他躲在这蒲花村两年多，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威胁的感觉了。
虽然无理由拒绝，但坐以待毙不予回击不是他的风格。
唐锦咬牙笑道：“好，你好样的--”
“烛龙。”
卓九夷后背一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遗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