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雷 “是你们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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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卓九夷拾了些看不出形状的破布，将人团吧团吧抱着跃下山壁。
可他好不容易找着村子，这才反应过来唐锦的住处仍是个谜。
彼时正值清晨，农户们大多下田或上街去了，偌大的蒲花村一时竟找不着人。恰巧感受到怀中愈发烫手，卓九夷心下一惊，幸而他不放弃地又走了几步，终是遇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姑娘正蹲在溪边玩耍，抬头瞧了瞧，起身给他带了路。
“锦哥哥生病了吗？”小姑娘望了眼床上的人，转头问道。
“是啊。”
只不过他是罪魁祸首，卓九夷有些心虚。
小姑娘歪了歪头，大眼睛忽闪忽闪，“那锦哥哥衣裳怎的破了？”
那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卓九夷打着哈哈试图敷衍过去，说道：“也许、也许是在山里摔了一跤吧......”
“好吧。”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临走还不忘交代卓九夷好好照顾“病人”，并且回头强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毕竟她爹爹说过，锦哥哥最好面子了，要是他醒来，知晓自己不体面的样子被旁人瞧见，肯定会不高兴的。
卓九夷并不知晓小姑娘为何会这样说，但为表感谢，随后三日他也抽空去村子里转了转，可那小姑娘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遍寻无影。
他心道真是奇也怪哉。
那日遇见小姑娘的溪边，似乎离村落有些距离......卓九夷陷入回忆，不知不觉已然到了黑风寨门口。
他望着其中景象，脚步一顿。
不详的感觉在此刻到达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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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似有所感抬眸瞧了眼天色。
方才还好好的，这会怎的阴沉下来了，连带着微风也有了凉意。
罢了，一会若真下雨了去借把伞就行，他不甚在意，还颇有闲心地弯腰在溪水中净手。
这条溪流......眼前手指逐渐朦胧，他想起来当初与牛老四相识之时。
两年前，唐锦落入水中，被冲离了那座死城。
醒来后他迷茫至极，只得沿着水流走出山林，之后便在这遇见了洗菜的牛老四。
牛老四应当被衣裳褴褛的他吓了一跳吧，唐锦不自觉笑了笑。
不过后来他还是被带到人家家里，手中还多了一碗粥。
“公子若不嫌弃，便在蒲花村住下吧。”
老实巴交的牛老四拍了拍胸脯，咧开嘴大笑，“咱们这虽说穷了点，人可都是顶好的。”
“唔......”
唐锦起身，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道一会见了人还是不发脾气了。
至于账......那就算五两银子吧，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还钱了，正好两两相抵。
“哎？锦公子！”
唐锦回头，见是村里的一名农人。
来人扛着锄头，笑道：“眼见就要下雨了，怎的还在外边？”
“哦！”他瞥了眼溪流对面的树丛，自言自语道：“是来找牛老四吧？他没与你说吗？”
“什么？”唐锦皱眉，他今日方才醒来，也没听卓九夷提过有谁来找过他。
“嗨呀！”农人一拍脑门，好似十分惊奇，说：“牛老四两日前搬家了哇，急匆匆的，还特意跑村里来说不用帮忙呢。”
两日前？那不正是离开寨子后？
唐锦察觉到不对劲，忙招呼农人回家，转身越过溪流直奔树丛。
还不用别人来帮忙......这不就是自知犯了什么事，又不愿牵连旁人么！
几句话的功夫，头顶乌云齐聚，本就临近黄昏的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唐锦一把拨开树丛迈入小院，同时空中一道惊雷落下，响彻云霄。
闪电映得地上的尸体脸色更加惨白。
......那是牛老四。
他卧在粗糙的沙地上，身上沾满了落叶与泥土，头朝向半开的院门，一边脸露在外面，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后背的血洞早已凝固，身下一滩泥土发黑发臭。
他死不瞑目。
唐锦一时忘了该干什么。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与尸体对视。
无人看清他的神色，至少没有活人。
片刻后狂风大作，随雪白的衣摆起落间，驱走了嗡嗡乱飞的苍蝇。
唐锦抿着唇，缓缓躬身，单膝跪在凌乱沙地里，耳边似传来对话声。
--“这位公子只是看着落魄，我瞧他的衣裳虽是旧款料子却极好，且举手投足谈吐皆是不凡，别是哪家名门之后，特意下山来历练的。”
彼时阳光正好，唐锦端起茶杯闻言一顿，竖起耳朵默默挪了挪。
“你这大老粗可别冒犯人家。”妇人银铃般的笑声从厨房传出。
“嗨呀，娘子放心。”牛老四的声音粗犷豪放，“我拿出来的用具都洗过好几遍了，保准干净，哦对了我的手也洗好几遍了！”
“......”
“......可你现在就好脏。”
“不是都逃了吗，怎的还是在这里躺下了呢？”
日光骤然被乌云吞噬，修长的手指抚过，老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合眼永眠。
不过，究竟是什么令牛老四去而复返了？
念及此唐锦抬眸，顺着尸体望向紧闭的屋门。
良久，他敛去神色，叹了口气，轻声道：“是你们杀了他？”
雷光姗姗来迟，身后不知何时围上来的人脚下一顿。
“我在问你们话。”
唐锦缓缓转头，向来淡漠的双眸在昏暗阴沉的天幕下亮得惊人，杀机毕现。
他声音不大，落入耳中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道：“是你们杀了他？”
“还有，其他人呢？”
“......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而已，吓唬谁呢。”
黑风寨二当家压下心底莫名的恐慌，啐了一口，向后招了招手。
他身后两名土匪散开，那日出现在林中的大嗓门压着另一身影走近。
唐锦起身，霎时雷光再次落下，借着闪电，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
--她行动迟缓，昔日灵巧秀丽的双眸黯淡无光，发髻散开，青丝遮住半张脸颊，依稀可见糊了满脸的胭脂。
“......澜夫人？”
唐锦唤道，眼前痴傻狼狈的女郎正是牛老四的妻子。
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闻声只抬眸望向唐锦脚边。
唐锦蹙眉，瞥了眼几名笑意猖狂的凶手，悄悄挪了几步试图遮住尸体，开口道：“放了她，我随你们处置。”
“哎呀锦公子，你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谁让你知道得太多了呢。”
大嗓门摊开手，“但这疯婆娘愿不愿意走，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锦公子还不知道吧？咱们寨子有冰蚕丝的事情还是这婆娘告诉她男人的呢。”
其余三人附和大笑。
唐锦怔愣，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澜夫人的异状。
她纤细煞白的脖颈上赫然缠着一缕漆黑的丝线！
他呼吸一滞，目光缓缓下移。
不，不止脖颈，澜夫人外露的手腕甚至是擦破的细腰处，都隐约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来。
--那是可以控制修士或妖的金丹运转，从而操纵其身体的法器，名为“缚魂”。
被下咒者意识消散，魂魄受制，会彻底沦为他人掌中傀儡。
来不及思索澜夫人为何会身怀灵力，唐锦薄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下意识捏着腕间的玉珠，神思已然陷入混乱。
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应当再现世才对，当年他分明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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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九夷穿行在满地的废墟与尸体中，终于找到了原本锻造房的方向。
他运起为数不多的妖气奋力一砸，木板堆“轰隆”一声向四周炸开。
而后他探身，心底一沉：
那原本快要成形的玄铁梯，不见了。
既如此，唐锦说的那缕龙息自然也就......
可恶！
卓九夷咬牙，一拳头下去木屑飞溅，心中无比懊恼。
明明就差一点了，他追查了这么久，就差一点就能找到回家的线索了......
倏然，他眸子一亮，想起那晚他拿回灵力失控时，好像有几人趁乱逃脱了来着。
而那故作高深的寨主就是其中一个，肯定是他回来下令撤走了法器！
“呃......”
“谁？”卓九夷一惊，低头望向抓住他脚踝的手，蓦然瞪大双眼，“寨主？”
这算啥？想什么来什么？
话说他怎么会在这？撤离时被落下了？
“是......老三......”
寨主声音沙哑，在卓九夷惊诧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脖颈，断断续续道：“是他......带回来修仙秘籍......给我。”
卓九夷听不懂，可瞧见其虚弱的模样还是心中一软，别扭地将人半扶起来。
待寨主闷咳几声缓了口气，他问：“到底怎么回......嗯？”
寨主脖颈上系着一缕黑线。
卓九夷顿时眼前一黑。
“啊啊啊--”
惨叫声蓦然闪现在耳边，那长着龙角之人又在他眼前横起利刃，而后......
砍掉了自己头颅。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东西，因为记忆中血流如注的断口，也缠着这样一条丝线！
--“缚魂”。
卓九夷内心止不住震颤，掌下力道不由得加大。
终于寨主撕心裂肺的咳呛唤回他的注意力。
“是老三......他，带走了梯......和龙息。”
“我要、杀......杀了他，我做鬼......也不会放了他！”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怒吼：“我、我黑风寨基业，皆......毁于他手，是他......将这东西......下在那女人身上，他、他还命令、老二......”
“对了，救......去救人......”
声音骤然消失，攥着衣袖的手散去气力。
“你！”卓九夷晃了晃绵软的身躯，忽而眼神一凛，瞧见了寨主腹部的血洞与地上蔓延至此的血迹。
他哽着最后一口气爬来这里，为的是揭露真相，传递消息，警示他人。
......仿佛以此来彰显一寨之主该有的血性。
卓九夷默然，将尸身轻轻平放在地。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
寨主的意思是，唐锦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