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蒙尘（一） “卓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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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很快就知晓小姑娘身上的缺陷是什么了。
二人收拾完黑风寨土匪们的残局，临出发前带澜飞英去到了牛老四夫妇的墓前。
“......若我没记错的话，澜夫人应当就是鱼龙一族的。”卓九夷小声道，“放心，我记得怎么走......只要回到镇子上，铁定能找着路。”
主要是这山坳地广人稀，神仙来了也得当路痴。
唐锦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身影，皱着眉说：“我不是担心这个。”
他转头望着卓九夷，意有所指，“你不觉着澜飞英有点子奇怪么？”
“奇怪？”卓九夷思索片刻，说道：“哦！她并非随父姓牛？”
“......那是牛老四觉着澜夫人的姓比较好听，更适合女孩子。”
不过这人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唐锦语气有些无奈，“你不觉着这小姑娘有点......唔。”
--“锦哥哥！”
他们闻声回头，看着第三次跑过来的澜飞英。
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羊角辫晃啊晃，扯着唐锦的衣袖甜甜地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唐锦向身侧摊手，卓九夷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小姑娘在面对父母的坟时，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躬身平视澜飞英，说道：“小飞英，你不与爹娘再多说点话吗？”
毕竟他们们这一去可是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唔......你们好奇怪啊。”
澜飞英回头望了眼，新翻的土堆还带着点湿气，阳光下几簇蒲公英正悠然掠过墓碑。
她回神摇了摇头，神色带着些迷茫：“可是，我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了呀。”
说完想了会，还是蹲回到了墓碑前。
“什么？”唐锦与卓九夷异口同声。
原是问题出在了记忆上。
“这要如何是好？”
莫不是澜夫人在飞英身上留下的术法出了问题？
唐锦自顾自想着，不自觉看向在场唯二拥有妖丹的人--而后正好与卓九夷对上了视线。
“啊？”卓九夷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接嘴：“对对对，有可能，咱们将人送到鱼龙族那儿，她们定办法解决自家秘法的。”
“那个，你头上。”他在唐锦看傻子的眼神中指了指自己额角，终是忍不住伸出爪子，“这里，有......”
眼见阴影伸来，唐锦莫名想起山洞那晚，他也是在这双手的禁锢下无处可逃，于是下意识一躲，却不料将耳朵送入对方手中。
“......有一朵蒲公英。”卓九夷指尖一凉，慌忙偏了偏，捻起青丝间的绒毛。
“......”相顾无言，卓九夷呼出口气，吹走掌心的蒲公英。
果然还在怕他啊......卓九夷摸了摸后脑勺，踟蹰着说：“抱歉，我......”
“你被狗莫名其妙咬一次试试呢？会害怕是正常的。”
唐锦别开视线，转头压下脸颊的热意，而后转念一想，以他现在的修为，接下来的路程说不定真要靠人家多加照拂，他不可能揪着这事一辈子都不放，且当时卓九夷也确实神志不清，所作所为全靠本能驱使。
正如求生是人之本能，那种情况下，释放也是龙的本性。
且话又说回来，他将自己关在村中许久，日夜噩梦缠身，心思郁结，那晚之后竟难得睡了个好觉，如此想来还别有滋味......
打住！
“......罢了。”唐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此事既已发生，过了也就过了，只是接下来，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
卓九夷定定望着那双如星的眼眸。
“我不管你在调查什么，我不想掺和，你也不要将我牵扯进去，明白了吗？”
见对方颔首同意，唐锦也满意地一挥衣袖，上前几步招呼澜飞英。
完全没在意卓九夷愈加低沉的眸光。
其实身为妖，卓九夷的视力优于凡人，方才唐锦侧头时眼尾那一抹红已然被他捕捉到。
念及此他喉间不自觉滚了滚，能想象这张脸略带委屈的模样，就好像那晚......也是如此美得令人心惊，让人忍不住想多做点什么......
哦，声音也好听，方才说话时薄唇也是亮晶晶的，看着就很好亲......
不对！
卓九夷在前方一大一小惊诧的眼神中呼了自个一巴掌。
想什么呢这龙脑子！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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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叔叔，你那日是在想不好的事吧？”
“嗯？是啊挺软......不是不是！”
卓九夷呛了口茶，惊诧低头与澜飞英对视，“什么不好的事？没有，你不要乱说。”
特别是不要讲给唐锦听！
“可是。”澜飞英歪了歪头，“你那日抱着锦哥哥找他家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啊？”
“那、那是烫的，你锦哥哥那日生病......不对。”卓九夷差点又被呛到。
“这事儿你还记得？”
当日给卓九夷带路的小姑娘正是澜飞英--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如今看来，澜飞英应当只是忘了与父母有关的事。
这是为何？
“怎么不记得？我又不傻。”澜飞英微眯起眼，卓九夷莫名猜出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傻的另有其人，就是你个坏蛋。
“......咳！”卓九夷心虚地闷咳一声，试图跳过这个话题：“小飞英啊，你为何叫唐锦哥哥，叫我叔叔呢？我看起来很老吗？”
澜飞英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睨着面前之人说：“我也是妖啊，凭你的妖气都能猜到你多大了哦。”
她伸出两根嫩生生的手指，笑得不怀好意：“我猜得对吗？老、头、子？”
“你！”卓九夷惊呼出声。
世上怎会有如此没礼貌的小孩？
他差点没忍住拳头！
--“锦哥哥！”
澜飞英趁机跑走，一把抱住推门而入之人的腰，声音又甜又软。
仿佛方才那个古灵精怪的熊孩子不是她。
“你......”眼底乌青、一看就没睡好的唐锦明显被吓了一跳，他抬头问卓九夷：“你欺负她啦？”
卓九夷：？
在说他么？到底谁欺负谁？
澜飞英垂下手，乖巧地接受抚摸。
还不忘瞥了眼呆愣的卓大叔。
这小妮子！卓九夷磨了磨牙。
“锦哥哥。”澜飞英握住唐锦的手晃呀晃，水灵灵的杏眸忽闪忽闪，“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呀？”
提起这个卓九夷灵光一现，好像知晓了小姑娘针对他的原因。
他目前虽灵力被封，妖身暂时化为了一条鱼，可骨子里还是能呼风唤雨的龙，更别提本就拥有鱼龙血脉的澜飞英了，他们二人的食量自然大于凡人。
于是唐锦带的那点干粮很快就见底了，他在昨晚发现后主动请缨外出觅食。
结果，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地回来面对小姑娘......卓九夷心虚地干笑两声。
唐锦看着那副欠揍的表情也猜了个大概，他捻着芥子珠无奈叹了口气。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不仅要完成妖的嘱托，还要管妖的吃喝？
还是两只！
“行吧，咱们去找当铺。”
“当铺？”卓九夷闻言一惊。
据他所知，唐锦身上除了那把精致的筝，应当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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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什么？”唐锦叉着手挑起一边眉。
“......我不会‘有眼不识泰山’吧？是的。”卓九夷淡定与他对视。
“嚯！公子果真要当掉它们？”柜台后老板两眼发光，兴冲冲指着面前两件整整齐齐、金光灿灿的法袍，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
唐锦不假思索点点头。
“这并非凡品啊。”老板轻抚法袍，赞叹道：“看看这料子，这走线，这可不是寻常机杼能制出的......三位莫不是修士？说实话我也见过不少修士法袍了，就没见这样精美的，这这这，这样式得是哪家不常见的名门校服吧？哎哟这一摸，我都能感觉到法力流动了......我记得身着金色衣袍的名门好像就有一家以炼器闻名来着，似乎是叫玉成......”
“到底收不收？”唐锦面无表情打断。
吹得天花乱坠的，一会他可要后悔了。
“真的吗？”
这么珍贵？卓九夷眨了眨眼，低头与同样怔愣的澜飞英交流了一下视线，对身侧人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再去别处找......”
“衣服而已，当了就当了。”唐锦不甚在意摆摆手，“还是饱腹要紧。”
他看着卓九夷说：“你不也好几顿没吃饱了么？”
他们整整花了五日才走到这稍大一点的镇上，不然唐锦早该找机会拿这玩意换钱了。
“唉......”唐锦悄悄叹口气，懊恼道不知书到用时方恨少，就连银子也是！
他怎么就没养成日常攒钱的好习惯呢？
眼下虽说用两件法袍解了燃眉之急，可他也确实拿不出别的东西了，可还有一大段路等着他们呢，以后又该如何？
或许......唐锦捻着圆珠思索，路上应当接点活儿？
“......大叔，卓大叔，卓九夷！”澜飞英无语放下手，决心不再管一脸空白的卓九夷。
这坏蛋，又搁那臆想些什么呢！
“哇！”她很快就被老板递来的、满满一袋银子吸引了目光，肚子又不争气叫了两声。
而卓九夷此时确实没顾及这些，他还沉浸在方才的问话里。
原来......唐锦一直有在关注他。
可他不是说最讨厌妖了么？如今怎么......还为着同样是妖的澜飞英，交出了这么值钱的东西--就以被收藏如此之久来看，那两件法袍的意义绝非“衣服而已”。
且卓九夷一直都很好奇，既然唐锦那么抗拒妖，为何当时澜夫人托孤时，他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这门前路不明的差事呢？
卓九夷着实看不透这人。
但他诡异地很享受这种被唐锦关心的感觉。
“啊！有贼！”
一声惊呼唤回卓九夷的神智。
唐锦一把揽住欲追未果，还差点摔倒的小姑娘，“小心......卓九夷？”
不等他反应，身后“嗖”地窜出一阵风，透过青丝与衣袍，唐锦只依稀瞧见扬起的沙尘。
“站住！”
街上逐渐熙攘，卓九夷离弦之箭般直取混入人群的身影。
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偷那袋银子？
他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蒙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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