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蒙尘（四） “你是个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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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并未听懂马老爷与“仙师”的交易，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府外人是绝对不知晓这件事的，还好出发之前他留了一手，特意放了“传声筒”陆三七出去。
眼下婉琳“现身”，马老爷好好待在屋里，“戏台”已然搭好，最后的角色也该亮相了。
唐锦侧身，掌心蓄力抵上炽热的胸膛，二人分别跳开，原本站立的位置扬起漫天飞沙。
只见莹润玉盘下，纤长瘦弱的身影于围墙上婷婷而立，此人身着黑衣，黑纱覆面，倒显出几分朦胧美来。
--如果忽略其手中还攥着弯刀的话。
“她在哪？”
那人冷冷开口，许是使了咒，声音辨不清男女。
“你说谁？婉琳？”
唐锦倚着廊柱，明明身处围墙之下，那双眸中却全无仰望之态，扬起的唇角还带着些嘲讽。
卓九夷悄身退进回廊的阴影中。
这厢唐锦继续说：“据我所知，婉琳不止一个呢。”
“若是鬼魂婉琳，那很抱歉，院中的怨气已被我压制，看来今夜是不能与你相见了。”他边说边从廊下踱出，心想虽是借的灵力施咒，但总归是有用的。
“至于妖身婉琳......”他笑了笑，“当然也被我抓住了呀。”
“你！”黑衣人瞬时飞身而下。
“把她给我！”
“铮--”
电光火石间，破空而至的刀刃离唐锦不足一寸时堪堪刹住。
“呃......”黑衣人在角力中往后瞥，手臂不停发颤。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在身后的？
卓九夷手背爆出青筋。
“你......”他双眸凝出寒光，语气低沉，咬牙道：“想对他做什么？”
说罢他另一只手甩出一段麻绳，一屈膝，控制绳子就着这姿势将人牢牢捆住。
唐锦后撤一步同时侧身，黑衣人迎面倒下。
“慢了点。”他评价道，语气并无起伏。
卓九夷“嘿嘿”着摸了摸后脑勺，仿佛方才那目露凶光的人不是他，“找绳子花了点时间，没想到这府中真挺大的，你没事就好。”
唐锦矜持一颔首，而后蹲下身。
他笑着说：“想来还是初次见面吧......”
苍白的手指伸出，“嘶拉”一声，蒙住口鼻的黑纱霎时碎裂--
“婉莹姑娘？”
“你到底是谁？把姐姐给我！”婉莹柳眉紧蹙，丹唇紧抿，眸中写满不甘。
唐锦摊开掌心，不料她顿了片刻，蓦然扑腾着大喊：“这不是她！她在哪？”
这下在场的二人都懵了，唐锦与卓九夷对视一眼，说：“她......”
“抓住了！抓住了！”
身后传来谁人的呼喊，唐锦瞬时起身，原是马老爷带着两名小厮跑来。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往旁挪了步。
可这根本来不及藏起地上的人，马老爷指着她大喊：“是你！”
“呸！你个老匹夫！”婉莹目眦欲裂，立马回怼，艳丽的脸上略显狰狞，“怎么样？日日担惊受怕的感觉不好受吧？啊？”
“你你你......”马老爷想靠近却又不敢，只得在原地乱跳，“原来是你在搞鬼！”
“是又如何？”婉莹嗤笑，“怎么就没把你吓死呢！”
这厢马老爷快真快“死”了，只不过是被气的。
“慢着。”
浅色衣摆一晃，一只手臂生生挡在马老爷身前，他抬头，正好撞进冷漠无波的月光中。
唐锦扯了扯嘴角，“我还有问题想请教老爷。”
“哎，哎好。”马老爷悻悻垂下手，说道：“仙长既替我抓住了捣乱的妖魔，您尽管开口，想问什么要多少银子都行！”
“那池水有什么奥妙？”
马老爷一愣，反问道：“不知仙长可是从中发现了什么？”
唐锦将玉片展示出来。
马老爷却两眼发光，兴奋无比：“成了，成了！”
“这是何物？”
“呃......”马老爷明显不想回答，一偏头，见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婉莹，心想捣鬼之人既已伏诛，这二位也并无赴会之意，有些事说了应无伤大雅。
“好吧。”他两颊的肥肉又堆起来，“这就是个生意伙伴托我洗的玉料，玉石打磨什么的我在行啊，人家就给这池水施了法力，说是这玉有灵，得这样才能改变玉的形状，果不其然很快就塑好形了，也多谢仙长替我取出，嘿嘿......”
说着他伸出手，却不料却扑了个空。
“仙长这是？”马老爷面露不解。
唐锦不言，只默默收回手。
马老爷观察着眼前人，了然一笑，向后招招手，一个装满银子的木盒被递了过来。
呵，装什么蒜？
他马老爷叱咤祁南镇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现下院里也不闹鬼了，至于那玉片......他瞥了眼婉莹，色心大起。
正好抓到的是那玉石精的妹妹，想必也是块玉，反正池子还在，等他“享用”过后往里一扔，再炼一块玉片就是了，不愁交不了差。
“拿去吧。”
“唐......”卓九夷见那木盒被捧到唐锦身前，正欲出口阻止，忽而想起了二人之前的对话。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况且婉莹与他一样，也是妖。
他一路上没少被唐锦数落，之前还对人家做了那般过分之事......卓九夷实在想不出，自己凭什么能左右唐锦的想法，只能屏住呼吸等着下一步行动，强迫自己不出手干预；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至少等唐锦离开，他再独自回来救人就是。
唐锦皱眉，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木盒，侧身让出路来。
果然......卓九夷苦笑。
他与他，竟当真不是一路人么？
马老爷顿时喜笑颜开，他越过唐锦，肥肉飞颤着蹲下，笑得可怖：“婉莹姑娘，你就从了老夫吧......”
“滚开！你敢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眼看魔爪迎面而来，婉莹惊慌大喊，挣扎间美目含泪，显然已至绝望边缘。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卓九夷咬咬牙，掌心蓄起一点灵力。
“躲开。”
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婉莹闻言一愣，而后猛地一缩身。
“什......啊！”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声惊呼，沉重的风掠过耳畔。
再听得“扑通”一声，惊呼变成了惨叫！
“救命！救咕......救救我--”
马老爷在水中不停扑腾，水花四溅，只可惜他引以为傲的“伟岸”身材在此刻成了累赘，整个人如同秤砣般迅速下落。
“你们两......咕......蠢货！过来......救我啊！”
呛了一大口水的呐喊终于唤回目瞪口呆的小厮，二人紧忙扑倒在池边，寻棍子的寻棍子，搭手过去的还差点被扯进池里......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不过总算将人捞了出来。
“呵。”
唐锦慢悠悠放下腿，还嫌弃似的地拍了拍衣袍。
他嘴角一扬，笑意不及眼底，姿态倨傲好似俯瞰众生。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对我颐指气使？”
“还有你。”那上挑的凤目漫不经心一瞥怔愣的卓九夷，“还不给姑娘松绑？”
“好，好！”卓九夷合上嘴，飞速上前控制麻绳松开，低头时面上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好似窒息之人方才恢复呼吸一般，心跳得飞快，却仍抑制不住魂魄上的悸动。
这才像他，这才是他！
卓九夷只觉暖意上涌，满心满眼都是那人一脚踹飞马老爷的英姿，兴奋得不住颤抖。
......这下倒是给婉莹整得莫名其妙，她借力起身，侧头瞧着不停傻笑的人，终是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突然犯什么病了这是？
素月分辉，表里澄澈。
如银似霞的月色倾泻大地，水波微扬，荡开的涟漪圈着星光，卓九夷一眨不眨望着池边，那人往那一站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人间月亦是天上月。
可总有人打破这份平静。
一坨马老爷终于上岸，在小厮搀扶下呛出几口水，怒道：“你、你什么意思，敢对我下手？”
“啊。”唐锦未分给他任何眼神，好似只是随口回应：“只是腿痒罢了，且......”
他目光蓦然锐利，“我并非正人君子，令我不爽的事自然是忍不了一点。”
身为炼器师，唐锦自然也知晓玉料磨砺之法，只是......
“白璧无辜，使其愈加温润的水又有何罪，竟统统遭了你的毒手，而我又是与锻造之术打交道的，这就令我很不爽了。”
他笑了笑，心道自己真是好心，还费这般口舌解释一番。
“你、你......”马老爷咬牙切齿，指着人鼻子才发现还不知晓对方名号，当即转移目标对着小厮怒吼：“杵这作甚，去把他们抓......”
他一愣，心底琢磨了会双方战力，话头一转--
“去，你去用符咒召仙师来！”
唐锦闻言一挑眉。
不知所谓“仙师”是哪路人马，左右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宜久待。
“愣着做什么？跟我走！”婉莹率先运气跳上围墙。
情况紧急，卓九夷不作他想，上前一步揽过人就飞。
“哎！”唐锦手中木盒一滑，差点没拿稳，“你个呆子，不会提前说一声么？”
“我......”耳边风，闻声一怔，好似才反应过来还带着个人。
掌心温热柔软......
他狠心一咬舌尖，面无表情别过头：“我下次注意。”
“？”倒是给准备接茬的唐锦整不会了。
领头的婉莹闻言也脚下一顿。
这是她该听的么？怎么隐约觉着不太对劲呢？
“......前面就是乐坊，我们暂且去避一避。”她停下，回头道。
他们顺势望去，只见对面灯火通明的二层围栏处，有一红衣人似乎正望过来。
显然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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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马府已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只是正堂上端坐着的不是马老爷，他正湿漉漉跪在地上发抖，后腰处隐约可见一个脚印。
“......我的人回来禀报了，说确实瞧见人进了乐坊。”
马老爷牙齿打颤，下巴还滴着水，不见往日雄霸一方的气势，他试探道：“您这就带人去围杀，定能找着那玉片。”
座上那人身形魁梧，中庭饱满，只是屋内未来得及点灯，面容无端被蒙上几分阴郁。
他轻声道：“可那乐坊......不是你我能闯的。”
而后骇人的杀意渐起。
“不！不不不......”马老爷匍匐几步，一把抱住身前人的腿，哭喊道：“当家的，您不能这样，我我我......我好歹有功的不是？那玉石塑形是我告诉您的，您......”
“聒噪。”那人开口，宣判罪行，“你贪图美色，之后又困于鬼影侵扰，竟背着我们招人进府，这下人财两空了，老爷。”
“放心。”他拍了拍马老爷的肩，安抚道：“我会多烧点银子给你的。”
今夜，马府未有鬼影游荡，却又添了新的冤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蒙尘（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