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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是脑子坏了吧 “这些冤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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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冤魂是怎么回事?”阮千山留意到了他的动作只是没有直白的问出来,谷宁观他二人是正派子弟模样,心中揣测他们是来惩奸除恶的,于是就如实道来。
那些冤魂就是天佑年间在南疆沙场战死,曝尸荒野的将士。
朝廷上下都陷入权力纷争,都指望着自己支持的派系能够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权力的更迭哪能不流血,那些个权贵子弟的血,可比大老粗们的金贵多了,改朝换代之后又有谁记得那些为家国征战的人呢。一朝功成万古枯,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活生生的,想回家的生命,而是卑贱的蝼蚁。
谷宁本是天佑年间丞相谷庆丰的女儿,与开国大将军袁清山的儿子袁熙是表亲,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该听从长辈的要求两家和亲。
天佑年,丞相府。
“小宁,你说的是真的吗?”
身披尖锐,手指长枪,袁熙准备应旨到南疆去,防止临古骑兵继续进犯。临走前他收到一封信,便匆匆忙地来丞相府求个答案。可是他终究要失望。
这时候的谷宁面色红润,眉眼灵动,举止活泼,在挑选相伴一生的伴侣是也是慎之又慎,她道:“袁熙,我只是把你当哥哥,你不要在开玩笑啦。而且,我早就有心仪的人了,当今圣上都夸赞的状元郎!他简直是玉树临风,温文儒雅,诗歌辞赋信手拈来。”谷宁像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绕着他哥絮叨状元白直有多俊朗,有多温柔,天上地下,仿佛非他不可。
袁熙只好苦笑着应下这个“大哥”的身份,其实他的长相并不粗犷,反而很英气,眉眼都很立体。也是京城很多花季少女仰慕的对象,只可惜他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他。
他始终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小白脸,是脸不够白么,打仗的脸怎么可能白;是举止不够优雅么,真优雅起来会把谷宁吓死吧。所有的理由都比不过一句“我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
袁熙率大军前往南疆,同年丞相府千金谷宁和新进状元白直成婚。天佑三十五年,丞相府收将军府牵连,抄家砍头,丞相府白直因护驾有功得到靖王……嘉宝帝的赦免。
“莫非你就是天佑丞相的女儿?”阮千山猜中了,谷宁在父亲和元老将军的庇护下侥幸苟活于世。
谷宁仍然记得临出逃前父亲对她说过的话,所以日夜兼程赶来南疆,为无辜的将士收尸。上万尸身入殓的重担压在这个姑娘身上。
“你说你为他们入殓,可他们身上的怨气还是重的很。”随鸣问道。
“明明一年前还是能压制的,可是进来不知为何,将士们的怨气就像火遇着油一样,蹭蹭涨,先前的已经入殓的也被重新勾起怨气。”袁熙板着个脸跟他们解释,鬼的面皮是僵硬的,做不了太多表情。不知情的以为他没打赢,故意的呢。
说来也怪,阮千山心里琢磨着,也就问出来了:“为何你的鬼体凝结的如此完美,看上去连面皮都与活人无异。”只不过他身上的怨气太重,这才区分开来。
“而且,你竟没失去神志。”刚刚的不算。
“我生前是将军,有杀气,且号令他们习惯了的,这有什么奇怪。”袁熙不以为然。
这种轻蔑的语气加上他僵硬的表情,活让阮千山想要他揍一拳。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知己,谷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分明。原是那白直见势不妙,站队靖王,靖王借袁熙与临古骑兵作战,传去假情报,南疆军队全军覆没。失去军权的丞相府树倒猢狲散,靖王登基号嘉宝帝,敕令抄斩丞相府和将军府。南疆军曝尸荒野,秉着一个忠字,生得潦草,死得潦草。
阮千山的目光在人和鬼之间流转,竟是一对苦情人。
“可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需得快快净化了好。”这么一说,阮千山倒有种抢了齐楚那秃驴的活的意味,怕是只差剃头,他就能原地出家了。想得他是一阵恶寒。
说曹操曹操到,一股黑色的龙卷风滚着烟尘奔过来了。
只看一眼,袁熙就生气起来,明明也是面无表情,可是人在生气的时候连气场都会变的。
阮千山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个面瘫脸表演生气,却叫站他隔壁的随鸣不满起来,老看着他做什么?他也端详起来,发现那姓袁的,除了脸有点黑之外,五官还算俊朗,想来也是不少花季少女思春的对象。
随鸣越想越难受,身子不经意地往阮千山身边挪,直到隔着衣裳,肉贴着肉。身后传来一股温热,阮千山没多想,只当他是不小心,往前走了一步。随鸣气急,可也只能气了,冤魂来势汹汹要叛主。
袁熙本就黑的脸更黑了,那些他曾经的部下,就算要闹也不会闹到他的住处来,更何况,他早就三令五申的说过。今天这番,像是集体失了智,听着一个不知是谁的号令,就要夺他的命来了。
“岂有此理?!”袁熙大喝一声,“你们是要造反吗?!”
冤魂没有神志,自然不会回答他,平日里听从他,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力量强,可现今,他们的力量竟与袁熙不相上下!
又是这样的套路。阮千山心里念叨着,又对上了。
随鸣顾不上生气了,只管把那两个小的护在身后,拔出重剑。
“小宁,你在后面不要过来。”袁熙嘱咐道,那面无表情的黑脸竟能读出一丝温柔来。
便宜大哥现在算是成了她半个便宜丈夫——没拜过堂成过亲,她遇人不淑,却要她的亲人来承担后果。世道不公,偏要叫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去择一个终身的伴侣,哪知他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呢。兜兜转转,上天给了她一个表明心意的机会,可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人鬼殊途这道坎高高地横亘在她二人之间,真是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呐。好像人犯了错就是罪该万死,是活刮了下地狱都不够的,谷宁偏不要承担这样的枷锁,她跋山涉水、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南疆,为万千将士收尸,让死者安息,求的是仁,是义。
真正有错的人在高堂之上享受美玉珍馐,玩弄权术心机,执笔为官的人却道一介子女因婚嫁害死全家,似乎她们生下来就该耳清目明,火眼金睛地寻个好丈夫嫁了好遵循妇道。
这辈子,谷宁最后悔的就是袁熙出征前好好地思索一番对他的情感,究竟是兄妹情感,还是儿女之情。婚后新婚丈夫的疏离谦恭,才让她懂得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走上前,轻轻地碰碰他的脸,道:“嗯,多加小心,我等你回来。”袁熙满眼的怒火简直都要被柔情浇熄了。
一道有眼无珠的生声音打断他们:“小鬼们就要来了,准备迎战!”那是随鸣。阮千山莫名从他身上读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在沙漠里呆那么久,路四要渴死了,从包里拿出阮千山给他装的水,自顾喝了,还不忘他的好兄弟:“小七,你要吗?”
年小七的眼睛深处泛起一丝黑,只不过路四神经大条没留意到,阮千山、随鸣和袁熙在前面与冤魂纠缠,打得不分伯仲,飞沙走石,风起云涌。大概只有路四这个小乞丐还有心思喝水了,年小七看了眼他的水壶,沾满口水,眼里闪过嫌弃,婉拒了,并且秉着好学的心态问他:“大哥他们在前面打得厉害,你的心是怎么放那么宽的?”路四直肠子,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道:“我大哥他厉害着呢,上回他左一下,右一下,就把那个魔物给干趴下了……”边说边辅以手势生怕自己还原不了他大哥的威风,其实看起来就像是骨折的人遵医嘱下地康复,好不难看。
年小七觉着眼睛痛,便移开眼睛,在混战中寻找阮千山的身影,看见有小鬼偷袭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挥退小鬼大军,就瞥见随鸣举着重剑斩杀了小鬼,手里紧紧扶着阮千山的腰。
他心中气急,嘴里嗫嚅这什么,不消片刻,阮千山周围的小鬼少了很多,也少有偷袭的。反观随鸣这边,偷袭的、抡枪的、使棒的,他应付得左支右绌,立马就见了好几道伤。
不等年小七在绷带的掩饰下偷偷冷笑,阮千山就飞过去帮他了,小鬼不敢近他身,两人很快又游刃有余起来。
“还能撑住么?”两人互为后盾,背对着背打。
听见他问,随鸣本想说自己并无大碍,转念一想,语气虚弱道:“可能是伤到要害了,我头有点晕。”
别是伤到头了吧,要是他师傅追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
阮千山一直觉得他是个花架子,只懂好好听师傅的话,修点仁义礼智信。此番出山游历,定是遇着什么凶险把脑子磕坏了,才误认为自己是他的故人。现在又来一下,他师傅来寻仇可怎么办。
他道:“你去歇着,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