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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美 真叫随鸣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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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随鸣歇下是不可能的,事关男子气概,怎可临阵脱逃?可是他心中的确泛起涟漪,口中道:“不必,我还能撑住。”
阮千山现下可不当他是谁,他真要这么执着,也就随他去了。
尽管小鬼们不来纠缠,可是也是难缠的紧,轻易不能脱身。袁熙身为鬼将军,煞气重的很,可是纵使这样,也抵不住万千小鬼的围剿,胸前生受了一掌,背后又中了一剑,那些小鬼们以怨气凝出的的刀剑可比凡铁铸成的要厉害的多。谷宁在一旁看得揪心不已,秀眉紧簇,到紧要关头,竟也抄起地上的木棍,打将上去,几息之间,竟叫她敲晕了好几个。
那边正酣战的袁熙瞅见,这怎么得了,冲将过来护着他爱了一辈子的人。可这样一来,他就脱离了战场中心,叫阮千山和随鸣陷在乱战的漩涡了。
混战之中,阮千山只是向前刺了一剑,就发觉有股力量狠狠推了他一把,直叫他跳出黑色漩涡才看看刹住脚。他抬眼一看,黄沙漫天,黑气翻涌,那黑色尘暴越卷越大,他惊觉,随鸣还在里面。
袁熙在冲出阵心之后就发觉那些小鬼躲不过两招就逃也似的回到黑色漩涡里去,转眼又见阮千山也出来了,独独不见于他随行的一位高大男子。
阮千山攥紧了手里的剑,正待要冲进去把人带出来,发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了。回头一看,是眼含担忧的年小七,他没多加解释,只道:“放手。我要去救人。”
年小七哪里肯,央他:“哥,别去,成么?那里太危险了。”
阮千山却连一个正眼也不愿给他,口中只冷冷道:“顾限之,你闹够了没有?”
年小七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只是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转而浮上些阴沉,他的声音有点发涩:“哥,你说什么呢。我是小七啊。”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罢了,快把他放了。”阮千山声音里像是含了冰碴,眼神不愿意离了那黑色尘暴分毫。
他只是担心无辜之人手累而已,却叫顾限之读出了点别的意味,披着年小七的皮,实则是混世魔头顾限之终于失态,隔着白色绷带,都叫人看出他的神色狰狞,他发狂道:“就算是奈何桥边上的彼岸花都奈何不了你对他的感情吗?真真是情深义重啊,倒叫我显得多余,”他的声线仍然是公鸭嗓,可是把声线压低,便透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来,一个半大小孩,浑身缠着绷带,看上去教人心里可怖。
不远处的路四瞧见他的好兄弟不过瞬息之间就换了一副嘴脸,跟变戏法似的,着实一惊,心中有担忧是真,害怕得像撒腿就跑也是真,可是他那小短腿跑不到哪里去,只好跑到袁熙夫妇身边,戒备地看着他。
阮千山听的云里雾里,怎么总有人以为我跟他有一腿?不过不妨事,道:“齐楚,给我看着他。我去救人。”正说道,忽的冒出来乌泱泱一群人,其中就有本该在一大一小石狮子庙里修身养性的齐楚。
年小七身影如鬼魅,闪现到阮千山身后,意图棒打鸳鸯,不想齐楚身法比他还要快上许多,早做好了对付他的手段。
等阮千山终于脱身闯进黑色尘暴,随鸣已是强弓末弩,他的冠发在打斗中有些许凌乱,脸上也见了一道血痕,脸色的苍白衬得那血更加鲜艳,瑰丽,那抹红色刺入阮千山的眼里,无端端的叫他心里难受。
随鸣手上的动作却不见抖动,依旧剑锋凌厉地出招,招招致命,他的头脑有些发昏,想来是血气流失过多所致,脚下一个踉跄。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小小的破绽都能叫人毙命。
眼见就要躲不开刺向肩胛骨的一刀,随鸣做好生生受下的准备,不想等来的不是冰冷的刀剑,而是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
那手扶起他,干脆利落地封住他几处大穴,安抚他:“不要出声,安心歇着。”随鸣应下了,原地站着,看他沉着冷静、游刃有余地斩杀小鬼,小鬼们先前早已奉了指令,不要伤害这个人,可是这人偏偏要护着他们拼死也要弄死的人。遑论顾限之见阮千山冲进去救人,对随鸣的杀意更是浓重起来。百密终有一疏,小鬼左右拼杀,杀出阮千山刀剑无影的重围,一只长矛刺向随鸣的心窝!
阮千山一直凝神留意这边,来不及格挡,闪身过去替他生生受了一下,后背肩胛骨上一寸穿了个血洞,伤口的血沿着衣裳的纹路蔓延开来。一阵血腥味扑向随鸣,他一手扶着阮千山,一手挥去剑招,叫那偷袭的小鬼头落地。
受了伤,阮千山也不见有多虚弱,只是脸色白了点,随鸣摸着的手感觉更冷了点,他握得更紧,口中不禁埋怨:“你扑来做什么,我明明能躲开。”
阮千山这耳朵可能天生反骨,只觉得随鸣骂他多管闲事,脸色更是冷将下来,骂他:“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罢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神奇怪地看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骂我还抓着我的手,脑子有坑?
随鸣朝他无奈地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忘情就算了,怎么把情商也给忘了?然而此地不是再续前缘的好时机,尽管两人均是半残废状态了,在杀阵中倒也还能应付得来。
在阮千山看来,明明是相识不久,可两人的配合却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一点与背后那人的记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他有过一段了。
阵外也有阵外的打。齐楚押着犹自挣扎不休的顾限之,旁边的高倩幽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当年那个大魔头的另一副皮囊,她身后站着吕落落,扎着双马尾,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尘暴,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见状走过来说道:“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忧心我大师兄和你臆想师嫂的爱恨情仇啊?分点场合好不好?”那瘦高个恨铁不成钢,嘴里嘟囔些教人听不懂的话,吕落落当即就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口中叱骂,道:“你懂个屁,他们就是有一腿……”反应过来的吕落落心想我跟他解释个毛线啊,就骂:“你有那个闲心指教我,怎么不见你去救人啊,只会喊空话的懦夫!”她朝瘦高个做了个鬼脸,扭身朝尘暴的另一个角度继续忧心仲仲。
“你干嘛把自个儿裹成木乃伊的样式。”高倩幽睁着凤眼,上下打量顾限之这个阶下囚,又点评道:“丑得很。”
顾限之呲目欲裂,恨不得活剐了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只可惜双手被伏魔锁给缚住了,身上几处运功的穴位又叫那个清心寡欲的老秃驴给封上了,好不憋屈。只好逞逞嘴皮子上的威风:“怪道你们早有准备,原是阮千山那厮早就怀疑我了,叫你们埋伏在此,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听了这番高谈阔论,齐楚只无奈摇头,高倩幽冷冷发笑,吕落落跳将起来,指着顾限之的鼻子骂:“好不要脸,你搁这讲什么仁义道德,卑鄙之徒骂人卑鄙,听来真叫人发笑!你这老不死的在齐安山设阵做法难道叫仁义么!我呸!”吕落落狠狠啐他一口,自顾观战去了,看了好半天,见尘暴中有人招手,她才马不停蹄地跑去帮忙。
被吕落落骂了一通,兀自迷茫着,等反应过来要回击,却见人早已跑远了。高倩幽被逗得笑得直不起身来,还要叫齐楚扶着才能站稳,瘦高个也笑,道:“那小丫头片子,嘴皮子真利索。” 那边的战况总算结束,两人狼狈地回到地方,后面跟着一个蹦蹦跳跳满脸傻笑的女孩,眼神只管在前面二人之间流连。甫一站定,阮千山有气无力的说:“秃驴,你为何不进去救我。”齐楚但笑不语,就凭你这句话。
袁熙二人带着路四眼见着一下子扭转了局势,那黑色尘暴终于止住,只是冤魂嘶哑的喊冤声仍旧在空中盘桓不止,比寒鸦还要凄凉。
阮千山直白说道:“你身上的力量来自这个魔头,也就是说你其实是这个魔头力量的寄生体。”袁熙听了倒不觉得什么,反而是谷宁巴掌大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问道:“那……要怎么办?”袁熙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怕他死了呢,有着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枉他还高兴的起来,身上的黑气都淡化许多。看他这幅不值钱的模样,气得谷宁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起势很凶,落下来却是不轻不重的。
“这位施主,人死不能复生。”只一句就叫谷宁心存的妄想都碎了个彻底。化去怨气,鬼就不再是鬼,也就没有存在世间的理由。谷宁只是眼眶红了红,没有表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