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陷阱 [对抗路]》听止

29、深水石子 一颗炸弹

　　傅嘉年早和陈时也说过婚姻协议的事情，作为傅嘉年的私人法律顾问，她手里也早有准备。
　　傅嘉年要求的第二天，针对林解山身份背景增修过的协议合约就传到了傅嘉年手里。

　　跟着协议到傅嘉年手里的，还有许含章送来的慈善晚宴邀请。

　　“小傅总，这是许董让人送来的晚宴邀请函，时间在明天晚上七点。”

　　“这么快？”傅嘉年皱起眉接过，鎏金简约的设计，翻开只写了两行字。
　　明德峰尚基金会邀请荣越集团首席财务官傅嘉年女士十月十六日晚于臻泊酒店参加本届慈善晚宴。

　　傅嘉年将邀请函收起，递给了妮娅，又嘱咐道：“把我为晚宴准备的衣服放到休息室，我明天晚上从公司过去。”

　　妮娅说了声好的，又捏着邀请函有些难以开口，“小傅总，许董问，你有没有多拿一张邀请函的需求。”

　　傅嘉年拧眉，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问她要不要给林解山发邀请函。
　　昨天的事，就算傅砚安回家后没说，许含章也不会不知道的。而且，许含章如果自己要给林解山邀请函，也不需要经过她。

　　傅嘉年把目光落回自己的工作里，“不用了。我没有要邀请的人。你就这样跟许董说。”

　　在傅嘉年身边工作久了，怎么也能感受到，自家老板和家里关系跟外面媒体写的“家庭幸福，父母宠爱”有些区别。
　　妮娅也不常做傅嘉年和父母的传声筒，但有一次算一次，每回她都觉得身负重任压力巨大。
　　难道说有钱人的世界家庭关系就是这样的冰冷又公式化的吗……

　　许含章还在董事办公室等她回话，妮娅也不敢多留，麻溜的走了。
　　傅嘉年和林解山本约了明晚见面，没想到她遗漏了晚宴的安排。
　　两人通了个电话，没想到林解山明晚也临时有事。
　　一通电话没到两分钟就说完了，临挂电话前林解山问，“许阿姨基金会的负责人给我来电了。”

　　傅嘉年眉头微皱，“是慈善晚宴的事情？你同意了？”
　　“我拒绝了。”林解山说，“我想你应该还没到需要我出面的时候。”

　　傅嘉年松了口气，林解山是个太聪明的人，她顿感省心了不少。
　　“是的，关于保密方面的内容，我们下次见面详谈吧。”

　　“好。”
　　电话挂断。

　　她丢下手机，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直到下一条消息提示音将这种短暂的安静打断。

　　傅嘉年点开，又把手机放下了。
　　【张宥嚣】在忙？

　　她把手机磕着桌子转动了两个来回，翻开对话界面，手指滑动了一下，上面堆积了一串白色对话框的消息。

　　绿色的气泡吝啬的在末尾出现了一小截。
　　【傅嘉年】嗯

　　她拿着手机等了几秒钟，对面没有任何动静。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傅嘉年退出了没头没尾的对话框，干自己该干的事。

　　许含章这场慈善晚宴做的很大，原本这场晚会傅嘉年少不了要被催促去挑选可发展对象，但许含章得到了一点林解山的风声，也就不催了。
　　即便林解山和傅嘉年并没有承认什么，许含章也已经有了打算。

　　妮娅将晚礼服送过来时，许含章也来了傅嘉年的休息室。
　　一条墨绿色缎面挂脖鱼尾礼服，墨绿衬着肩颈和后背一片冷白惹眼。
　　挂脖颈部带着恰好的荷叶花边，装点着赵复澜后面随着胸针一起送来的一套宝石镶钻的配饰。从脖子、腰链、手链，全部配套齐全。

　　许含章将黑羽毛披肩为傅嘉年披上，略遮挡了清瘦白皙的一片后背，瞧着她自己别上那枚设计精巧的橄榄枝绿钻胸针，对着镜子里傅嘉年的模样赞赏满意的点了点头。
　　“复澜这一套高定做的是不错。你们都身为集团下一任掌权人，保持好关系，也是有益的。”

　　傅嘉年应了一声，并不多话。

　　“你近来是不是又瘦了？”许含章摸了摸她的腰腹，“这一块儿的尺寸，才过了多久，就不合身了？”

　　“没有，”傅嘉年躲了一下她的动作，自己掐了掐腰身，否认道，“正好。”

　　许含章拧眉，收回手，转头在沙发上坐下，“你自己注意身体。”

　　傅嘉年把衣服换了下来，腰间那一点宽松，最终也没有送去加急修改。

　　许含章接了通电话，也没在休息室久留，离开前叮嘱妮娅，让她盯着傅嘉年的三餐，不然就是她作为生活助理的不称职，把妮娅吓得够呛。

　　“不用紧张，”傅嘉年把衣服丢给她让她拿去放好，随意安抚了一句，“你做的很好。”

　　“谢谢小傅总。”妮娅瑟瑟发抖，赶紧收拾好休息室就赶忙出去了。

　　第二天傅嘉年准时下班，妮娅提前约好的造型师已经在休息室等候，妆容发型弄了快两个小时，才从休息室出来。
　　有宴会的场合妮娅都要做司机，今晚开了白飞驰，傅嘉年难得不在驾驶座，而去坐在后座闭眼休息。

　　臻泊酒店今日几乎被慈善晚宴包了场，臻泊作为赵家的产业，赵斯凡今天也受邀来了。
　　他的车和傅嘉年前后脚到酒店门口，卡宴和飞驰双双稳稳停下，卡宴却是开了两扇后座的门。

　　“嘉年，这么巧。”

　　赵斯凡摆摆手，又回头朝张宥嚣示意，“一块儿进去？”

　　傅嘉年的细高跟落在门前铺的红毯上，侧身一看，赵斯凡身边那个身体高挑健硕，一身裁剪得体的衣服十分合身，但出现在他身上，又让傅嘉年感到违和。

　　张宥嚣随性弯了弯唇角，默认当同意。

　　他稍微落后一步，走在傅嘉年和赵斯凡身后，也不说话，听着前面两个人闲谈。

　　“你怎么没叫徐颂禾来？”
　　“她不喜欢应酬，我以为你也不会出席。”
　　“嗐，我确实也不想来。那不是我姐出差了么，总得有人来露个面。而且阿嚣他……”
　　赵斯凡回头瞄了一眼默不作声，沉稳安静的可怕的男人，“今天可不是咱们的酒局，我的好师哥，给我留点面子。”

　　张宥嚣笑了笑，“也轮到你提醒我了。”

　　傅嘉年暗道也是，你俩都半斤八两吧。

　　晚会盛大，签过名后，入场就是许多熟悉的面孔。
　　傅嘉年娴熟的笑着一一过去打招呼，赵斯凡也领着张宥嚣紧随其后，各有各的酬得应付。

　　小半个小时后，才算粗略的招呼了一圈。
　　傅嘉年闪到角落边喝水休息了一会儿，许含章还在主持大局，招呼着更重要的角色们，没空找她，她就还能再歇两口气。
　　下了班赶来已经没空吃晚饭，傅嘉年捡了一些饱腹感强的糕点塞了几口，手边的茶水见了底，睁正要让一遍的侍应生倒杯新的，一杯水就在桌面上推向了她。

　　傅嘉年一抬头，嗓子里下咽的东西缓慢了一瞬。
　　“……谢谢。”她接过张宥嚣的杯子，迅速喝了一口，瞬间觉得嗓子清润不少。

　　既然已经碰上，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傅嘉年没话找话，随意道：“你怎么会来？”

　　“蹭赵斯凡的光，”他回答的也随意，“来看看这种场合都是什么样的，长长见识。”

　　“这种无聊的场合，不适合你。”傅嘉年简单擦了擦嘴，小心的不把口红蹭掉，她还不想那么快就麻烦的跑去补妆。

　　张宥嚣微微垂眸，轻笑了一声，赞同道：“是啊，太无趣了。”

　　他抬起眼，傅嘉年正好斜眸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对，都顿了顿，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率先移开，望向了前方。
　　傅嘉年打扮的前所未有的精致华贵，这大概是她们对于各种晚宴最高等级的礼仪，从头到脚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平常妆容清淡，见了这么些面，即便不是素颜，最多的也就是随意遮遮黑眼圈，从没这样认真的妆容。
　　褪去干练简洁的白西装，这一身墨绿色礼服和黑羽毛披肩，更将傅嘉年的气质托上无法触及的殿堂。

　　是无法遮掩的距离感。

　　“如果不想多待，提前离场也没什么。”傅嘉年扯了扯臂弯的披风，“不会有人注意。”

　　“我现在还没那么想走。”

　　傅嘉年看了他一眼，“这能有什么乐子给你找？在这儿待着，不如回你的池塘喂青蛙。”

　　张宥嚣蓦地笑了，眯起了一双狐狸眼，“你故意躲我呢？”

　　“……什么。”傅嘉年肩背一紧，飞快瞄了一眼四周，又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张宥嚣懒懒撑在桌子上，做出在挑选甜点，并没有在和傅嘉年聊天的模样。
　　“我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

　　傅嘉年微微皱眉，“我最近很忙。”

　　“忙的没空看，和看了不回，”他偏头挑眉，“可是区别很大的。”

　　傅嘉年回过味来，刚刚就不该说什么喂青蛙的事情。这家伙发了那么多鸡零狗碎无趣的东西，她还过了脑子，失策。

　　“所以为什么躲我？”

　　傅嘉年否定道，“没有的事。”
　　她扭身要走，身后的人又迈近一步，倾身靠近了些，将花语轻微的落在她身侧。
　　“因为你的未婚夫？”

　　傅嘉年脊背一绷，一回头，身上的饰品随之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碰撞的脆响。
　　“你知道了？”她眉头微压，又说，“和这没关系。”

　　“那是和什么有关系？”张宥嚣难得找到机会耍无赖，自然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傅嘉年却不愿意再把话说白了。她瞪了一眼纠缠不休的男人，“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记得。”
　　张宥嚣还想说话，傅嘉年余光却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靠近，低声说：“你先走开。”

　　张宥嚣默然，他不想动。
　　如果他是林解山，这会儿傅嘉年会让他走开吗？他们之间认识还会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傅嘉年的脸色更阴了一些，张宥嚣侧身，从桌上端了碟抹茶小蛋糕转身走了，好像和傅嘉年只是短暂在桌边偶遇一般。

　　卢奕杰慢慢靠近，走到了张宥嚣刚刚的位置上，他看了一眼张宥嚣离开的方向，笑了笑，“傅小姐，很久不见了。”

　　傅嘉年微笑，“二少。”

　　“刚刚那个人的背影还挺眼熟的，”卢奕杰思索着，有些意味深长，“看着像是阿嚣。”

　　“你们很熟？”傅嘉年面露诧异。

　　“倒也还好，斯凡生日后还在聚会上遇见过两次，之后也忙，没再去玩了。”卢奕杰说，“阿嚣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

　　傅嘉年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只是淡淡笑着，“是吗？”

　　“说起来，”卢奕杰微微倾身，“听说中秋晚上，我约傅小姐见面了？”

　　傅嘉年手一紧，这颗她自己埋的雷终究还是要爆了。
　　那天听见许含章那句话的人都有谁？会是许含章亲自求证而泄露的消息吗？

　　傅嘉年索性安静不语，只等卢奕杰下一句话出来再做表态。
　　不管怎样，卢奕杰拿出来同她说，一定是有所图的。

　　“我猜傅小姐一定是有事在身，不得已才拿我做借口。”卢奕杰轻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承认了。那天晚上，我确实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却不太得体。
　　傅嘉年眉梢微动，平静道：“我说过什么？我和卢二少在一起？”

　　“二少，不管是什么人同你说的这番话，”傅嘉年勾起笑容，十分温和良善的模样，“你尽管同她问，我说没说过这句话。”

　　卢奕杰表情微僵，傅嘉年便知道他也不敢掉头去追问，既然拿不住她，她就不用客气了。
　　虽然表情语调没变，但卢奕杰却觉出傅嘉年透出来的一丝警告。
　　“卢家四季度竞标的那个项目是不是已经志在必得了？”她笑的更温柔了，贴心道，“需要荣越帮忙吗？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也能做个朋友，对吗？”

　　这哪里是要帮忙，分明是要插一脚翘了他的项目。
　　卢奕杰唇角一抽，还是笑了，“……对。谢谢傅小姐了。”

　　傅嘉年瞥了一眼远处，许含章的身影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目光正盯着她。
　　她也不多话，对卢奕杰点头示意，“母亲找我，失陪了。”

　　华贵的墨绿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卢奕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脊背挺拔的身影，捏了捏拳。

　　傅嘉年走到许含章身边，许含章是要带她去见见基金会的主要成员，总要敬个酒打声招呼。
　　母女二人并肩走在一起，那画面着实夺人目光，一个雍容华贵，一个高贵优雅，都是笑容满面却不好招惹的人物。

　　“你和卢奕杰还有来往？”许含章问。

　　傅嘉年面不改色，回到晚宴中心，四周都是熟面孔，她保持着笑容，淡淡道：“偶遇打声招呼而已。”

　　“是吗，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许含章也不动声色，从托盘上端过两杯香槟，又递给傅嘉年。

　　傅嘉年接过，露出两分惊讶，“是么？”
　　她装傻也有一套，演技精湛是一回事，对面的人不好刨根问题也是糊弄的关键。

　　许含章果然不再追问这个话题，却话锋一转，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
　　“赵斯凡身边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还没看过去，傅嘉年心里就已经紧了一下，顺着许含章的方向瞥了一眼，真看见了张宥嚣那张笑脸时，还是又凉了几分。
　　许含章怎么特地关注他？

　　傅嘉年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是赵斯凡带来的。”

　　“你认识？”许含章目光一凛。

　　“……”傅嘉年电光火石中犹豫了两秒，“刚刚在门口一起进来。”

　　这是事实，却也回避了问题的本质。

　　许含章声音冷下去，“不要和他有过多的来往，你知道他是谁？”

　　徐颂禾打听至今依旧没有张宥嚣确切的身份背景。
　　傅嘉年忽然想到这件事。
　　这个成谜的事情她几乎忘记了，许含章却这样严肃的提起，许含章竟然知道？

　　傅嘉年手心发凉，那之前和张宥嚣来往的事，也并没有那么安全。
　　她捏了捏指尖，许含章的目光看着她，显然还等她的回答。
　　“他是赵斯凡在加州的同门师兄。”

　　许含章面上讥讽的笑了一瞬，“是赵斯凡也这么认为，还是只有你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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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年捏紧杯子，许含章冷声发出最后的警告。
　　“不要和他有来往。你不知道他是谁，我告诉你。”
　　“那是张家和林家的私生子，谁家也不会认他，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你沾上他，就是惹一身腥。张衡渡继承张家是铁定的事实，又要和赵复澜联姻。你如果和他站在一起……”
　　“是要做张家和赵家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