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言不由衷 我不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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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年从未听过许含章以这样的话形容过一个人，一瞬间心里有一丝不适。
最上不得台面的。
许含章见她没有立刻回应，又重重压下眉头。
“他之前一直是被张家丢去国外养的，现在偷偷回来，存了什么心思还不知道。嘉年，你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当心成为他争夺家业的垫脚石。”
张宥嚣回国是为了偷偷争夺家业？
那种混在老旧小区里过日子的人，真有这么大的野心？
还是真的只是在装，在演，连她这样的老演员都没看出来？
傅嘉年捏着香槟，有些想一饮而尽，又觉得这动作太过外漏了情绪，忍住了手。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赵斯凡的方向，薄唇张开了条缝，又抿了回去。
“嗯，”她将目光随意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有预感过，倘如被许含章知道她私下与张宥嚣这样的人来往过这么多次，一定不妙。
却没想过，许含章对张宥嚣的评价，会差到这个份上。
她没什么可说的。
自己也一贯是这样，先以身份出身评判一个人的，这时候她能驳斥许含章什么？
傅嘉年捏紧指尖。
没有必要。
许含章脸色好转了些，她知道傅嘉年是拎得清的，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忤逆她。
她也相信，傅嘉年不会知道这些之后，还去做危害荣越，危害她自己地位的事情。
“走吧，”许含章脸色平缓下去，“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傅嘉年把精力放回应酬上，跟着许含章敬了酒，打过招呼，又一同入座，等待这场晚宴的重头戏，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她身为参会人员，也是要竞拍的。她代表的是荣越集团，也是基金会主席许含章的女儿，自然是要出手大方。
但傅嘉年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拍品上，什么名家书画，名贵珠宝，准备拍品时她早就为许含章过目过。而且拍卖会的重点是筹集善款，并不是真冲着这些东西来。
傅嘉年随意举牌，挑了几件东西，拍出去三千六百万后，便不再动了，看似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却已经不知神游到哪去。
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像是中秋深夜老旧小区门口，或是陌生的车内看见的风景……
那样的身份，还能有闲心在加州追落日……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心大。
“恭喜17号赵先生以三百七十二万拍下这款青玉镯！”
傅嘉年稍稍回过神，赵斯凡竟然也下手这样大方了。她微微偏头，赵斯凡的座位就在她后排斜侧不远处，转个头余光就能瞥见那两个身影。
张宥嚣打了个哈欠，似乎和赵斯凡在说什么，表情却很是困顿慵懒。他能呆到现在，也让傅嘉年出乎意料。
傅嘉年不着痕迹收回余光，她不能提前离席，但稍微离座还是可以的。她倾身在许含章耳边报告了一声，“母亲，我去洗手间补一下妆。”
许含章目不偏移，盯着前面，“快些回来。”
傅嘉年低调离座，挑了个稍远的卫生间，随意补了个口红后，又去旁边的露台站着吹风。
她定了个七分钟的闹钟，来回离座十分钟左右，许含章不会说什么。
这露台不小，傅嘉年靠左，站的比较靠里，可以让墙面稍稍遮挡身形。
她刚定完闹钟，另一侧就走过来一个身影。
“介意抽烟吗？”
傅嘉年不抬头也明了，她其实也想抽一根，奈何场合不允许，看看张宥嚣抽也算过个眼瘾。
“自便。”
这场景似曾相识，可傅嘉年的心态却转变了许多。
在澜堡的时候，她刚认识张宥嚣，只把他当停车场撞破她形象弱点，还不断挑衅她的敌人。
现在？敌人算不上，朋友也不是。
有了许含章那番警告，更是让她的定义难以落笔。
各自安静了两分钟，张宥嚣还是耐不住性子。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傅嘉年沉默了一下，甚至想索性破罐子破摔，拿许含章做由头，说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但这种调侃的话不知怎的竟然对张宥嚣说不出口，许含章的话似乎让她产生了一丝怜悯。
或许这样的词语也不够准确的形容，因为比起怜悯，她更应该对张宥嚣产生警惕。毕竟许含章说的话并非毫无根据，而她又真的了解张宥嚣多少？能够笃定相信，张宥嚣没有半分揣着许含章所说的那些心思？
就如计划一样，早些回到陌生人的安全距离，才是最好的。
傅嘉年沉默了半天，看了一眼时间，“我只是很忙。”
“只是？”张宥嚣轻笑。
“难道你以为我真不用工作？”傅嘉年隐隐动怒。
她不知道心底莫名要燃的火气来自哪里，总之，傅嘉年不想再为这样幼稚的事情找百般借口。
她从来不是这种人，竟然被一个问题逼得要想那么多理由。
她从来知道如何应付每一种人该说什么，该温柔的温柔，该强硬的强硬，该委婉的委婉，该直白的直白。总之，她知道对方吃哪一套，也很娴熟的用自己的一套应付。
偏偏张宥嚣不行，从开始就错了。
她错过了判断张宥嚣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套公式就能做对题目的时候，从一个偏移的轨道掰到正轨，是那么特殊的一件事。
可是傅嘉年并不擅长应对特殊。
这是她这一刻才明白的，自己的弱点。
特殊意味着以往的经验都不再有效，她将陷入一种精通十八般武艺却不知出哪一招才能致胜的境地。
这个麻烦的人，赶紧离开祁州就好了。
傅嘉年憋着火，那样许含章也不用对她拉响警报，她也不用担心那些事被许含章知道。
傅嘉年越想越急，真抬头皱眉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张宥嚣觉得，自己还没生气呢，这人怎么反而自己急眼了。
他质问的话都被一声反问堵了回去，也有些不爽，“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走？你在祁州很麻烦你知不知道？”傅嘉年低声怒道，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到底来祁州做什么！”
搅得祁州没有宁日！
张宥嚣气笑了，“麻烦什么？傅小姐连消息也不指望能多回两个字，难道还操持我在祁州的吃喝拉撒吗？”
许含章的话太难听，傅嘉年不会提。
他的身世轮不到她嘴里说出来，傅嘉年清楚自己还没有资格说这些。但她又实在没有一击制胜的由头了。
手里得手机震动起来，七分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傅嘉年低头关掉闹钟，冷声说，“你不是知道我有未婚夫了吗？”
张宥嚣穷追不舍，“你不是说不是因为这个吗？”
傅嘉年无暇再同他拉扯，搂紧了臂弯里的黑羽披肩，径直走了，“就是因为这个。”
高跟鞋踩在长廊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张宥嚣下意识追了两步，有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追上去，要停下的时候，胳膊被狠狠拉住了。他一回头，对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赵斯凡。
“阿嚣。”赵斯凡表情一反寻常的嬉皮笑脸，拧着眉，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张宥嚣喉结动了动，又回到漫不经心的模样，“怎么了？”
“别装了，我都听见了。”赵斯凡松开手，看了一眼四周。
他退回露台的位置，即便是知道没有其他人了，也不敢大声，“你们怎么回事？”
张宥嚣有点了根烟，“什么回事。”
“还装？”赵斯凡攘了他一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傅——”
他只说出一个音节，张宥嚣就厉声打断：“闭嘴。”
赵斯凡表情更是复杂了，他没继续说下去，只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你来真的？”
张宥嚣却说：“我不喜欢她。”
赵斯凡满脸不信，不喜欢？不喜欢刚刚他连一声傅都得打断，不就是怕被人听见，影响对方的名声吗？
不喜欢之前听见徐颂禾的话就跑了？不喜欢追着来这种原本就不喜欢的地方？
赵斯凡一句都不信，“不喜欢你追着人问什么？你今天主动要跟我来这个晚宴，不也是为了她吗？”
他低声咬牙说，“刚她一动，你就跟着离席，就算你绕了另一条道，你就以为我看不出来？”
张宥嚣笑了笑，还有心思调侃，“哟，真长脑子了？”
“张宥嚣！”赵斯凡急得不行，“你别闹了。你别打她的主意，你俩不可能。”
“我不喜欢她。”张宥嚣重申。
但又忍不住反驳，“凭什么不可能？”
赵斯凡没见过比自己还左右脑互搏的人，今天全是见识了。
他满脸头疼，就要抓耳挠腮了。
“阿嚣，你不喜欢她最好。你喜欢她，也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她不会跟你玩的，我和她也算是一起长大了，虽然关系说不上亲近，但我也大概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你和她做朋友，她对你说千好万好的。但你如果要做她的恋人，天上神仙也够呛入她的眼。”
那林解山怎么就入她的眼了？
张宥嚣咬着烟头，这话终究是没问。
再问赵斯凡真以为他喜欢傅嘉年了。
但今天赵斯凡头脑意外的灵光，不用张宥嚣多说，他都琢磨明白了。
苦口婆心的继续劝：“她现在有意发展的那个，绝对不是她喜欢的，但肯定是她觉得合适身份的。你也不用犟，她要是挑自己喜欢的，神仙也难入选。她要是挑合适的，你就更是连海选都进不了！”
张宥嚣越听越烦躁，拧眉丢了烟，“行了！”
赵斯凡不敢说了，又窝成鹌鹑盯着他。
他吸了两口气，真要被赵斯凡说的，他都以为自己喜欢傅嘉年了呢，还被挑挑拣拣的看不上，越听越来火。
“我不喜欢她。”张宥嚣重申道。
“那你干嘛呢？”赵斯凡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说她对朋友也好？”张宥嚣不爽道，“我不能跟她做朋友？我觉得她有意思，做朋友也不行？”
赵斯凡干笑两声，不敢再说。大爷，你家做朋友是这么回事？
他欲言又止，含蓄道：“我看你这也是没戏，我没见过她被哪个朋友，气成这样的。”
又否一遍，张宥嚣窝了火。
“这也不行，那也没戏，横竖我跟她做个朋友比人鬼还殊途呗！”张宥嚣瞪了一眼，低声道，“她先招我的。她也答应了我的。”
“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讨厌抛弃我的人。
……
慈善晚宴顺利圆满结束。
傅嘉年本想留下，陪同许含章招呼到最后。许含章却拒绝了，让妮娅过来接她回去。
“路上买点东西吃，”许含章垂眸打量了她一番，“早点休息。”
傅嘉年也不推脱了，跟着参加宴会的宾客一起离席。
妮娅是个听话的，吩咐她什么，她都牢牢惦记着。等到了颐景台地库，她帮着傅嘉年拿包进电梯，才叮嘱道：“小傅总，您今晚没吃什么东西，还是吃点宵夜再睡吧。我瞧您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就给你点了小龙虾，等会就送到了。”
傅嘉年无声叹了口气，一般点餐前傅嘉年会提前转账，通常只多不少，从来不需要助理垫钱。这回小姑娘提前点的外卖，肯定是花的自己钱。
“……记得线上报销。”
妮娅笑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记得，小傅总上去吧。”
傅嘉年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礼服脱了个一干二净，随意冲了个澡，就出来等外卖，准备吃饱喝足再泡澡。
小龙虾很快送过来，傅嘉年刷着手机，一边吃，忽然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通知，她屈指点开。
【张宥嚣】我就不走，祁州人美地灵，我还没玩够呢
【张宥嚣】就不走
傅嘉年龇牙，差些砸了手里刚剥好的虾：“幼稚！”
她狠狠摘了一次性手套，拿起手机就敲字，噼里啪啦一顿摁，又全删掉了。
越是生气，她就回的越简单。
【傅嘉年】哦
她又敲了几个字，还是删掉，就哦一声。
哦。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她才懒得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