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陷阱 [对抗路]》听止

28、复杂线段 有标准答案

　　傅嘉年将手机丢下，起身接人。

　　缇娜将人带到后就退出了办公室，林解山提着傅嘉年熟悉的简约包装袋一个人走进屋里。

　　“抱歉学长，没想到有临时会议会耽误。”傅嘉年把人带到会客的沙发上，又去到了茶来。

　　“没关系，我下午在那附近有约，所以去早了。”
　　林解山将打包来的晚饭一一布置好，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拒绝你打包送来？”傅嘉年笑了笑，“我也饿了，既然你已经点好了，又愿意跑一趟，那我就领了这份情吧。”

　　“其实我还有一周才去海城，最近很忙的话可以改时间，这样你不会太赶。”林解山说。

　　桌上的菜一看就知道是做过功课的，各种口味都有准备，并不只是单一的清淡菜式。这次晚饭是前天定下的，林解山已经确定要去海城一院入职，月底前就该过去准备了。
　　今晚傅嘉年本特地空出了晚饭时间，没想到杀出一场紧急会议。
　　谈话场景从饭店改成办公室，身在自己的地盘，傅嘉年不觉得有什么。但对心照不宣的联姻候选人来说，这样场景的变化或许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心理变化？傅嘉年如此猜测，但林解山也可能和她见过的公子哥们有所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没关系，效率更重要。临时变动，也会打断学长后续的安排。”

　　两人简单吃了几口，其实晚饭的本质重点并不在饭上，所以很快傅嘉年就撂了筷子，她决定开门见山。

　　“学长为什么决定去海城的医院？”

　　林解山答道：“海一院的眼科目前是全国顶尖，有机会自然是选择最好的。”

　　“虽然祁州和海城相隔上千公里，”林解山话转回来，“但飞行时长不到三个小时可以抵达，我想距离不会是问题。”

　　傅嘉年笑了笑，“学长，这一点我会考虑的。比起这些其次的问题，我更想知道，你是愿意和我联姻的吗？”

　　林解山望着她，唇角弧度渐深。他扶了一下眼镜，有些意外，“你变得直白了很多。”

　　“我发现偶尔这样也能提效。”傅嘉年左眉微挑。

　　“我愿意和你联姻。”林解山说。

　　傅嘉年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其他问题？”

　　“我想我应该，”林解山顿了顿，莞尔道，“还是挺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学长确实很聪明，”傅嘉年对他很欣赏，也对谈话顺利推进很愉悦，“但该说的我都会说清楚，不会让事情产生偏差和误会。”

　　她神情正色了些，“我们之间进行商业联姻，具体的情况事项我会拟好，在下次见面时带给你详谈。可以说在前面的是，我不会插手你个人的任何安排，如果顺利，我们婚后有两件不可动摇的原则。”

　　“一，第一个孩子要跟我姓，无论男女。”
　　“二，保证名声干净，不能影响我的声誉，影响荣越。”

　　空间安静，两人相视，林解山对此提出了疑问。
　　“你的要求很简单，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人，会轮到我？”

　　“学长觉得很简单？”傅嘉年思索片刻，笑了，“或许只是因为我说的很简单吧，但要做到，还真没有几个能利落实行的。”

　　要姓傅，家世好一些的不想让长子的归属。如果是女孩，或许会放宽些，但他们脑子里想什么，傅嘉年很清楚。
　　要名声干净，要么自己行为干净，让狗仔对家无从下手。要么够有手段，有本事把自己上不得台面的事压得住。傅嘉年没有给未来丈夫擦屁股的准备，所以这一条条件，就能排除许多人了。

　　她已经将一切缩减到最简单，更多细节的要求，诸多条件，那都是随其后添加。
　　要求说了，当然也要给出好处。
　　“其他的我不敢说，等合约拟好学长可以再看。但学长的研究项目，资金方面都不需要担心。如有商界的人脉需求，我也会尽我所能为你联系。这两向许诺，我现在还是给的出的。”

　　林解山却似乎并不太在意，但还是笑着点头。

　　“那我们算是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了？”

　　林解山失笑，又点了一下头。
　　傅嘉年理性上的冷漠，比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肯定的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这样的态度和对外展现的温柔也并不冲突，一个外热内冷的人，情感上的共鸣来自于理性上的分析理解，是他所认识的傅嘉年。
　　他也有些无奈，“对。看来你是真的在把这件事当做项目在谈。”

　　“商业联姻本身就是一个漫长大型的项目，学长。”傅嘉年纠正他的认知，“虽然你背后不是一个集团和公司，与我的婚姻并不会有明显的商务上的业务交融，但我们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达成的协议，这些都是需要明晰的。”

　　林解山便也正色了些，“我知道了。”

　　“不过……”

　　他一迟疑，傅嘉年便体贴的追问，“学长还有哪些疑问？”

　　“如果是这种关系，以后，是不是该改一下称呼？”

　　傅嘉年一愣，眉头一动，竟然有一瞬的困扰，“抱歉，下次见面，我会习惯的。”

　　她脑海里过了两遍林解山的名字，林解山，解山，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是很奇怪的。
　　以前在大学里的时候，她也从没叫过林解山的名字，一声学长可以解决掉所有亲疏远近是否合理的问题。

　　傅嘉年站起身，主动结束了话题，“我送你出去吧。”
　　因为暂时还没法做到坦诚的改口，但林解山既然已经提出，她也不想再叫学长，于是忽略了称呼，径直为林解山安排。

　　“我还有事情，就不跟你一起去地库了。你是开车来的吧？”

　　林解山摇头，“东园西堵车，我就没开出来，车还在商场停车场，”

　　傅嘉年干脆道：“我让妮娅送你，那就到一楼吧，应该下去就正好了。”

　　说是送到楼下，但两人刚到电梯口，缇娜便捧着文件追出来，着急道：“小傅总，还有五分钟开会。”

　　正好专属电梯升到，林解山并不介意，独自走了进去，“没关系，你开会吧，只要你的助理认得我就好。”

　　不知怎么，傅嘉年心里似乎松了口气，这一瞬间竟然比刚刚谈联姻事项时更紧张。
　　“她会的。”她微笑道，“合约拟好后我会和你联络见面时间和地点，回见。”

　　电梯门关上，林解山独自从CFO的专属电梯下到一楼时，妮娅已经等在外面。
　　一楼大堂的前台不由多看了两眼电梯的方向，一个被缇娜和妮娅亲自接待过的陌生男人，而且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风雅，丝毫没有商人充满攻击性的气势……实在很难让人没有好奇心。

　　“你看，小傅总的飞驰在外面，不会是……”
　　“真是接他的！”
　　“妮娅给他做司机呢，什么来头？”
　　边上站着的女生敲了敲锃亮清脆的玻璃桌面，提醒道：“别想了！小傅总的事情，你们还要在这儿说？下班下班！”

　　三个女生迅速收拾起来，在林解山上了飞驰后座不就，就结伴打卡下了班，一起往最近的地铁口走。
　　“其实你们别说，刚刚那个帅哥，和小傅总气质还蛮登对的！”
　　“我觉得能配上小傅总的还没出现呢……”
　　“诶，你们看对面那车！一看就很贵！”

　　“那是……我知道！叫迈凯伦！”

　　荣越集团大楼对面，耀眼的墨绿色横在路边，吸引了不少视线。
　　车内的人亮着车灯，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靠路边的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隙，许久之后，忽然猛的合上了。

　　张宥嚣推开门，手里的烟燃了一半，随着车门打开，车内囤积的烟雾漫出来。
　　他仰头看了一眼荣越集团大楼，五十七层高，望不到顶，数不清透亮的格子间，却能看见大楼上恢宏硕大的荣越集团四字。

　　真是神经了。
　　被徐颂禾怂恿了两句话，竟然想着来这儿或许能蹲到傅嘉年的点。
　　现在好了，傅嘉年是没蹲到，却看见象征着她的车接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能在荣越集团大楼面前，光明正大的坐上傅嘉年的车的人。

　　“看来不是一般的满意。”张宥嚣唇角一扯，有些嘲弄的笑了声。
　　他狠狠将烟头按灭在路边的垃圾桶，又钻进车里，挤进了晚上九点塞车的东园路。

　　九点半，傅嘉年从空掉的五十一层离开。
　　按下下行电梯的按键时，很快，专属电梯口开了门，里面却是傅砚安。

　　“父亲。”傅嘉年迈步进入，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今晚没回家跟妈妈吃饭吗？”

　　“她也在忙慈善晚宴的事情。忙完这几天，你答应帮她安排的，记得上点心。”傅砚安说。

　　傅嘉年确实有些忙忘了，心里一盘算，晚宴的时间竟然没剩两天，心绪一绷，“我知道了。”

　　这几天许含章都没有找她，季度初的日子她们来往不多，许含章也清楚她忙，这种时候她也体贴的不多打扰，连傅嘉年忘了慈善晚宴这种事，也没有多说一句。

　　“我安排人去接手。”傅嘉年眉头一紧，立马要去掏手机，但却被傅砚安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傅砚安缓缓说，“事有轻重缓急，她又不是搞不定，不需要你事事亲力亲为。”

　　“我……知道了。”傅嘉年的手松下来，但脊背绷得还是很紧。
　　五十多层要下到地库也还是需要点时间，傅砚安没看跳动的楼层数字，只问：“今晚跟我回家？”

　　“太晚了，爸爸。”傅嘉年回绝道，“明天一早还有跨部门会议，我回颐景台方便些。”

　　傅砚安睨她一眼，“我明日也要上班，你同我一起来。”

　　傅嘉年沉默片刻，她左手插在米白色西裤的口袋里，敲了敲手机，又笑了一下，“爸爸，您不需要那么按时到的，身体为重。但我还是不太方便，下次我再回去跟你们吃饭吧，”

　　“离了节假日，你一个月回一次家都嫌多。家里是有谁碍着你的眼了？”傅砚安明显不悦起来。

　　“怎么会呢。”傅嘉年盯着楼层跳动的数字，地库一到她便有些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你妈妈没别的意思，别在心里跟她闹情绪。”

　　傅嘉年面露诧异的看了一眼傅砚安，“当然没有。”
　　她又从兜里掏出来车钥匙，离远了就按了一下，听不见飞驰的回应，却听见迈巴赫的声音。

　　傅砚安看了一眼亮灯的迈巴赫，“今天坐你车走的那个男人，你已经选定了？”

　　傅嘉年站在车前，平和的回答道：“还没安排好，等有进度我会回去和妈妈同步的。”

　　傅砚安听着，胸口却莫名感觉闷着什么。
　　傅嘉年的回答和下属汇报如出一辙，但他们该是父女，而不是领导与属下。
　　他眉心压着，看起来和傅嘉年凶狠时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具商场打磨多年的威压。
　　但傅嘉年被这样看着，也依旧心如止水，她看李叔已经站在宾利车前同她点头打招呼，也回以一个微笑。

　　傅砚安迟迟没有开口，她便平静追问：“爸爸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砚安却一语不发，开门上了车。
　　父女两竟好像不动声色见闹了脾气，让李叔左右一看，有些无奈。

　　“大小姐，那我就先送傅总回去了。”李叔温和笑了笑，“您路上注意安全。”

　　傅嘉年点点头，“李叔再见。”

　　李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上车载着傅砚安回明荣公馆。

　　傅嘉年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内愣了一会儿神。
　　她垂眼打量了一下方向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迈巴赫的次数已经比飞驰要多了。
　　要妮娅送林解山回去时，妮娅问是开迈巴赫吗，她竟然拒绝了。

　　让林解山上飞驰，也没什么不好的。
　　傅嘉年思索了一会儿，慢慢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开出荣越的地库。
　　飞驰象征着她本人态度，这是给林解山铺路。也让后面公布联姻消息时，显得不那么突然。

　　冷静中纠缠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一根线头，傅嘉年确定的扯了出来。
　　在红灯前，她点亮手机屏幕，默认界面竟然是张宥嚣的对话框。
　　没有回复的消息堆积在上面，而她的输入框中空空如也。
　　傅嘉年已经忘记林解山到来前她点开这个对话框是准备说些什么了。
　　路灯闪烁在即，她退出了这个界面，点开缇娜的微信。
　　“帮我联系陈律，明天下午两点钟，约在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