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陷阱 [对抗路]》听止

27、置于零点 哦是这么个

　　阳台的窗帘留着一条缝隙，午后的艳阳天把日光挤进屋内，落在傅嘉年脸上。
　　她动了动，沉重迟钝的大脑，以及疲惫的躯体，无一不在提醒她。
　　她昨天断片了。

　　这件事很严重。
　　但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家里的沙发垫，又觉得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茶几上放着口罩、车钥匙，还有她的包。

　　傅嘉年爬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电量已经告急，只剩百分之三。她又拖着僵硬沉重的身躯去接充电线，做完这一切，才打开微信。

　　张宥嚣异常诡异的安静，没有给她发消息。
　　徐颂禾的消息也很意味深长，让她醒了回电话。

　　潜意识有种昨晚事很大的危险感。
　　傅嘉年难得生出了一丝逃避的退意，把手机如烫手山芋一样丢下充电，先钻进了卧室洗漱。

　　把身上的酒味和疲惫洗掉后，傅嘉年倒回沙发上，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一觉睡到下午，这种事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试过了。幸好送走傅允宁之后，她就天天加班，剩下两天假期休息一天也不碍事。

　　傅嘉年还靠着沙发难得放空大脑，电量充满的手机不安分的震动起来，是没等到她回电打过来的徐颂禾。

　　“喂，不至于喝死到现在吧？”徐颂禾调笑道。

　　“你知道什么？”傅嘉年捏了捏眉心，“如实禀告吧。”

　　徐颂禾不满道：“我还想说你如实禀告呢！昨天怎么和张宥嚣吃饭喝成这样？你们之间？”

　　“别乱想。”傅嘉年拧眉，抬起手机，才看见徐颂禾打的是视频。
　　“我只是请他吃个答谢饭。遇到了李董那群人，多喝了两杯。”

　　“你没发现那是红酒混白酒吗？这你还敢喝两杯？”徐颂禾啧声道，“好歹跟我混了这么久，你对酒的敏锐度还这么低？”

　　傅嘉年头痛道，“我闻出来了，但也得喝。换届继任投票不远了，这种关头，没必要为了一杯酒扣分。而且，我以为我能撑到回家……”

　　“结果没想到吧，你家还是别人送回来的！”徐颂禾恨铁不成钢，“以后不能喝别喝了听见没，那些事情你又不是没其他手段解决，别糟践身体。”

　　傅嘉年默然，低声应了：“行了，我知道了。”

　　偶尔对于徐颂禾的关心，她也不大懂得如何招架，幸好这种事只是十分之偶尔才出现，她转移话题道：“所以昨晚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徐颂禾无奈耸肩，“张宥嚣送你到楼下不知道你住几楼，打了视频给我，全程在我的监控下送你上来，然后离开。中间他背着你拿不了手机，我也看不见画面，说不定他偷偷亲你一口我也是不知道……”

　　“诶！”傅嘉年皱眉打断，“你别扯这么离谱的事情。”

　　“离谱在哪儿？”徐颂禾脑门子上冒问号，“我都没说你亲人家，已经很收敛了。”

　　“？”
　　傅嘉年死鱼脸看她：“这种谣言不要乱造。”

　　“你急什么，又不是真的。”徐颂禾一贯满嘴戏谑扯大炮，也不怕傅嘉年生气，还在挑衅，“难道我说中了？”

　　傅嘉年唇角一动，下意识要反驳。但断了片的人也不能保证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确实感觉好像做了点什么……
　　“怎么可能。呵呵。”傅嘉年冷笑了一声，还是否认。

　　她这一晚上连梦都记不清了，还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反正徐颂禾那张嘴天上地下没什么她不能胡诌开玩笑的，信徐颂禾不如信傅嘉年是秦始皇。

　　但张宥嚣诡异的安静，又让傅嘉年有一丝怀疑。
　　这点微妙的疑心一直到夜晚张宥嚣发来一张西瓜的照片才算勉强打消。
　　或许他也是一觉睡到了下午，没醒而已。

　　傅嘉年有些敷衍的回了那张照片的消息。
　　心里正式宣告结束了和张宥嚣的交锋。

　　国庆和中秋连放的漫长假期很快结束，傅嘉年投身各个会议室，基本从早坐到晚。
　　预算预备会在复工第一天开了几近乎一天，这是本年度最后一个季度的预算会议，直到下班也没有完全结束。
　　每个新季度徐颂禾都很默契的不会给傅嘉年发任何消息，因为发了小傅总也无暇回复，尤其是这次。

　　四季度的预算会议最后开了将近三天。紧随其后的，就是复盘认错会。

　　因为有张宥嚣的提醒，傅嘉年在南厂摸到了张董的把柄。
　　损害集团利益这件事可不算小事，而且这笔出口订单前后实在波折，傅嘉年要想把事情顺势按死在他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招她并不打算在这次用掉。
　　把柄总要捏在手里，才叫把柄。

　　……

　　“小傅总还没忙完？”赵斯凡看着独自赴约的徐颂禾，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节后将近四五天了诶？”

　　徐颂禾耸了耸肩，孤身坐到沙发里，给自己倒了杯酒，“大会一个接一个，会开完了还有一堆文件批复，你以为谁做老板都跟你一样悠闲？”

　　赵斯凡弱弱看了眼旁边没什么表情刷手机的张宥嚣，并不反驳这句话。

　　“说起来，”徐颂禾拍了拍手，笑着张罗道，“张先生和嘉年的合作是不是圆满结束了？嘉年记着呢，就是太忙了，还托我好好请你玩一场，当……庆功？”

　　她对商务来往的话语不太熟悉，随即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名堂了，来，今晚傅小姐买单！”

　　张宥嚣垂眸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微信。
　　傅嘉年已经在微信上蒸发了好几天，徐颂禾此番宛如小傅总的官方对外发言代表。
　　还记着他？
　　没看出来啊。

　　徐颂禾对张宥嚣挑了挑眉，又举起一杯酒，“张先生不满意这个安排的话，我可很难回去交代噢，想怎么玩跟我说，祁州还没有我没玩过的地方。”

　　“满意，相当满意。”张宥嚣和她碰了碰，但显然看着有些意志阑珊。

　　演都不演了。徐颂禾心里呲牙，又还是按照傅嘉年的旨意把人给安排好了。
　　“就是既然是庆功，她不在，只有我，也不好吧。”张宥嚣想了想，“不如等小傅总忙完了，再一起？”

　　徐颂禾暗自冷笑，在这儿等着呢。
　　她哂笑一声，“哎呀，你不知道荣越这阵子多少事儿呢！等她忙完黄花菜都凉了。国庆出海你是不是没去成？我给你安排一条新航线，绝对比赵斯凡安排的那一条更好玩！”

　　张宥嚣一脸惋惜，“那只有我去岂不是更遗憾了？小傅总新季度忙也正常，正好我们合同上的日期也没正式结束，等月中月尾再约过吧。”

　　难缠。
　　徐颂禾面露难色，旁边赵斯凡似乎还没搞清状况，茫然帮腔：“是啊，她也得休息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呀。”

　　徐颂禾暗暗瞪他一眼，赵斯凡又鹌鹑般不敢吱声了。
　　“这个……”徐颂禾咬牙，眼珠子一转，又笑了，“也不只是公司的事。”

　　徐颂禾翘腿坐着，笑容有些神秘，“阿年今年呢一直在找合适的人联姻，这事儿在祁州也不是秘密，你也知道的。”

　　张宥嚣故作恍然，配合着：“哦——所以？”

　　“所以现在自然是有进展了呀。”徐颂禾笑的灿烂，十分欣喜的模样，“所以阿年可忙了，两头跑，什么都要顾。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好好招待你呀。”

　　张宥嚣一笑，舌尖不着痕迹的略过上齿，又抿起唇，“是吗。”

　　距离打拳那日，才过去多久？
　　摆着手指头，满打满算，也就9天，两只手都没数完呢。
　　傅嘉年就已经找到可以结婚的人选了？
　　傅小姐的高标准高要求都去哪了？什么时候凭空生出来一个完美夫婿让傅小姐满意的？

　　“是呀。”徐颂禾拖长的嗓音打断了一些思绪，张宥嚣不用看也知道，徐小姐是故意告诉他这件事的。

　　张宥嚣胳膊撑着膝盖，身体前倾，往徐颂禾的方向凑了凑。
　　两人挨得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让旁边的人都听不清楚。

　　“傅嘉年知道你跟我说这个么？”张宥嚣挑眉，饶有兴趣。

　　徐颂禾手心撑着下巴，丝毫没被攻击到，“这事儿不是秘密，我可没有给你爆料的意思呀。”

　　张宥嚣又直起身看向满脑门子问号的赵斯凡，“是吗？”

　　“是什么？”赵斯凡跟不上进度，慢好几拍后知后觉的解释，“你说相亲？这是真的呀，你不知道的吗？”

　　张宥嚣有时候想让赵斯凡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些，这反应到底欠了谁的。
　　“我说人选，已经定了？”

　　“定了吗？”赵斯凡悄默声看了一眼徐颂禾，收到对方满脸皮笑肉不笑的商业笑脸，又迟疑起来。

　　“我没注意啊。”赵斯凡哎呀一声，干脆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嘉年是按照继承人的路子走的，她今年准备挑联姻对象也不出奇。只是她一直没遇见合适的，所以才没定下来。我是听说那个谁，沈什么？”

　　徐颂禾补充道：“沈悦然。”

　　“对沈悦然，”赵斯凡拍手，续上了思绪，“她家办了个什么茶会，挺多人去的。我听说嘉年也去了，可能是会上碰见了合适的人选吧，就在发展中了。”

　　张宥嚣差些惊笑出声，“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斯凡还没张嘴，徐颂禾就立马补充：“国庆，国庆第二天，十月二日。”

　　赵斯凡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又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诶，那沈悦然好像说见到了一辆墨绿色的迈凯伦，你的车……”

　　“天啊这么巧吗？”徐颂禾演技夸赞，看的张宥嚣眼头一痛，“张先生，不会那天你也在吧？”

　　“……”张宥嚣磨牙，吐出两个字：“不在。”

　　他不能在。
　　要是傅嘉年去茶会是他送的这事儿传出去，傅嘉年会撕了他的。

　　“哎，那太可惜了。”徐颂禾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十分怅然惋惜，“你要是在，说不定就能看见学长了。”

　　赵斯凡立马一惊，“什么学长？”

　　“我和嘉年的学长呀，祁大医学系的那个，”徐颂禾循序渐进道，“就那个，校庆和嘉年同台主持过的那个。”

　　赵斯凡警惕的模样才慢慢松懈了些，但还是有些奇怪，嘟囔了一声：“他啊，你是说，嘉年和他在发展？”

　　“我不知道呀。”徐颂禾眨了眨眼，“但是学长和嘉年确实久别重逢，相谈甚欢哦。”

　　旁边张宥嚣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卡座。
　　赵斯凡坐在徐颂禾身边，看她整个人端着的诡异状态忽然消失，心底万分古怪。
　　“徐颂禾，你今天好奇怪啊。”赵斯凡皱起眉，“你刚刚怎么和偶像剧里那些做作的女二号一样？”

　　徐颂禾刚刚堆笑堆得脸都僵了，现在放松下来更是演也不演了，恶狠狠瞪他几眼，又拿包狠砸赵斯凡几下。
　　“你懂屁！”她怒骂，“你这个脑子张宥嚣竟然跟你合伙，他也不怕被你折腾的一脑门子官司！”

　　赵斯凡躲闪着委屈道：“我到底要懂什么啊！！”
　　他欲言又止，最后豁出去一般：“你和阿嚣今天都很奇怪！阿嚣以前从来也没问过这些事啊。你，你们，你……”

　　“你不会喜欢他吧？”

　　“噗————”

　　徐颂禾一口润嗓的酒全喷了出来。
　　她惊恐恼怒的擦着嘴，再顾不得形象了，把赵斯凡这非人的脑子摁在沙发上揍。
　　“你别给我闹了行吗！看不明白就别瞎扯！我和张宥嚣有三分钱关系呢？”

　　赵斯凡似乎松了口气般，又从躲闪的胳膊窝里冒出头，弱弱的问：“哪三分？”

　　徐颂禾：……

　　她毫无表情，平静无波的坐在那，也懒得打了，“以后别演傻子了，会把你抓回去义务教育的。”

　　徐颂禾抓起手机，没再管脑子缺根筋的家伙，给傅嘉年汇报战况。
　　她小小的省略了一些个人的挑衅片段。

　　【徐颂禾】简而言之
　　【徐颂禾】张宥嚣并没有接纳我的提议
　　【徐颂禾】他现在已经走了，连今晚给你买单的机会都没留

　　傅嘉年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徐颂禾的消息纳入眼底，又转了转手机。
　　搞什么，张宥嚣这是又怎么了？

　　虽然最近她的确是回消息回的少了，但是这家伙时常发的东西也并没有条条都回的必要。
　　徐颂禾闲起来给她消息轰炸的时候，她都未必会每条都回。
　　张宥嚣这是在生气吗？所以不接受她的请客？

　　傅嘉年拧眉思索了片刻，正考虑要不要点开张宥嚣的对话框为今晚的事情说两句话，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缇娜敲了敲。

　　“小傅总，林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