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柚凉年》廿廿姜

7、雨夜中陆延偏执的拦阻 宴席大

　　宴席大半的时间，空气都悬着一层化不开的尴尬。
　　陆延不再开口争执，只是喝酒，玻璃杯一次次碰到桌面，发出沉闷轻响。旁人看气氛僵住，也不敢再多提感情相关的话题，强扯着别的话题活络场面，可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依旧绕着温予、苏烈两个人打转。
　　温予几乎没动桌上的菜，指尖反复摩挲玻璃杯壁。
　　苏烈就坐在旁边，不多话，不会刻意替她出头博取眼球，只在有人把话题强行拐到她身上时，淡淡把话头引开。
　　饭局结束，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外面下起小雨，细密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水痕。
　　众人陆续起身离席，三三两两结伴往楼下走。
　　林溪要去取车，拍了拍温予胳膊，低声叮嘱。
　　我去开车到门口，你别单独跟陆延说话，等我回来。
　　温予点头。
　　苏烈本来打算打车回家，看见外面落雨，脚步顿了顿。
　　我陪你在大堂等一会儿。
　　几人走出包厢，走廊灯光惨白。
　　陆延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脚步虚浮，被两个朋友架着胳膊。那两个朋友还在劝他少喝点，陆延却一把甩开旁人的手，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温予。
　　你们先走。
　　他对身边朋友摆了摆手。
　　朋友察觉到不对劲，面露为难。
　　陆延，别闹，下雨了，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
　　陆延语气强硬。
　　同行的人见状，不好硬拽，只能顾虑重重地先走。
　　走廊很快剩下三个人。
　　雨水从酒店大门缝隙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苏烈不动声色往温予身前侧站了半步，隔开陆延逼近的路线。
　　酒精放大了陆延心底积压的不甘，他眼神浑浊，呼吸带着浓重酒气，目光越过苏烈，直直落在温予脸上。
　　你真的就这么决绝地全部丢掉？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说扔就扔。
　　温予面色平静，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不是我扔掉，是一点点耗没的。
　　耗没？
　　陆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就因为我脾气不好？
　　我后来已经在改了。
　　温予，你给我一点时间很难吗。
　　我给过。
　　很多次。
　　温予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松动。
　　吵架之后我主动低头，冷战我主动破冰，你的坏情绪，我一次次接住。
　　我给过时间，只是你看不见。
　　所以你就找别人？
　　陆延的情绪骤然往上翻涌，音量不自觉抬高，认识两个月，就可以顶替我们全部过往？
　　和别人无关。
　　温予重申。
　　可喝醉的人听不进解释。
　　在陆延的逻辑里，只要温予身边出现另一个异性，那便是分手的全部理由。
　　他往前跨一步，想要伸手去抓温予的手腕。
　　苏烈抬手，稳稳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力道克制，没有推搡伤人，只是隔绝开他的触碰。
　　喝多了，到此为止。
　　苏烈语调平稳。
　　这一拦，彻底激怒陆延。
　　这里轮得到你插手？
　　陆延胸口起伏，酒意裹挟委屈与愤怒，全部涌上来。
　　我跟我前女友说话，外人少掺和。
　　现在她不愿意和你沟通，就该适可而止。
　　苏烈寸步不让。
　　大堂保安听见这边动静，远远朝这边望过来，准备上前。
　　陆延余光瞥见保安，理智残存的那一部分，让他不敢当众闹事。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着温予。
　　行，我不碰你。
　　他喘着气，雨水打湿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额角，
　　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些回忆，不是你拉黑我，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这时车灯晃过来，林溪的车开到酒店正门口，刹车灯亮起。
　　温予，上车。
　　林溪降下车窗高声喊。
　　温予不再跟陆延对视，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苏烈跟在她身后，临上车前回头看了陆延一眼。
　　清醒之后好好想一想，纠缠解决不了任何事。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湿冷的雨夜，也隔开陆延那双充满执念的眼睛。
　　车子驶离酒店门口，后视镜里，陆延的身影站在原地，孤零零立在雨幕之下，越来越小。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沙沙声响。
　　林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温予。
　　没事吧。
　　温予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冰凉。
　　还好。
　　只是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冷水浸过，沉甸甸往下坠。
　　苏烈坐在副驾，没有多问刚刚冲突的细节，只轻声开口。
　　之后尽量避免独自晚归，如果遇到他拦你，第一时间打电话。
　　林溪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他今天酒后这个状态，我有点担心。保不齐之后会找到你租住的小区。
　　温予沉默。
　　她心里清楚，陆延说到做到。
　　拉黑，躲避，只能躲开一时，却堵不住一个人的执念。
　　车子穿过湿漉漉的城市街道，橘黄色路灯透过雨雾，落下来一片片模糊光晕。
　　而此刻另一边。
　　陆延站在雨里，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路口。冰冷雨水打透他的外套，酒意慢慢褪去，可心底那股不甘，半点没有消散。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满过去两年，他和温予的合照。
　　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
　　他不接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