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该死的好奇心 该死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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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摆脱好心的内德，彼得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内德在分岔路口挥手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大声叮嘱：“明天中午图书馆后面！别忘了！”
彼得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就走。索菲娅飘在他旁边，模仿内德的语气在边上念念叨叨。
“明天中午图书馆后面——别忘了——”
“索菲娅，拜托，你知道为什么的。”彼得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索菲娅：“谁说我是说给你听的了？我就不能是喜欢内德吗，他可是你认识的人里面最甜美可爱的了，一颗会走路的棉花糖。”
“……”
“比你可爱多了。”
“……”
“自恋狂。”索菲娅嘟囔。
“索菲娅大人，”彼得终于开口，“拜托。”
索菲娅不说话了。
她超级吃这一套的。
索菲娅飘到他前面，“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回家写作业？帮你那个天才朋友写实验报告？还是继续练习你的搭讪技巧？”
“我要试试别的。”
索菲娅歪了歪头。
彼得拐了个弯，走向学校后面那片废弃的旧仓库。一个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方，空旷，偏僻，没有监控，深受各类贩子和流浪咪咪们的喜欢。
他早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自从被那只蜘蛛咬了之后，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并不止于看见鬼这么一回事。
他能在食堂嘈杂的人声中听清隔壁桌的悄悄话，能在黑暗中看清走廊尽头储物柜上的编号，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甚至拥有神奇的危险感知。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今早刷牙时他不小心打翻了牙杯，居然对它射出了丝线。
“彼得？”索菲娅飘在他旁边，看着他活动手指，“你想干什么啊？我先和你说好，你是打不到我的。”
彼得无语地撇了索菲娅一眼，走到墙边，把手掌贴了上去。
他集中精神，那种感觉又来了。指尖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钩子，一根一根地伸出来，咬住墙面。他轻轻一拉，手掌纹丝不动地贴在上面。
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贴上去，然后是他的脚。
“哇哦。”索菲娅在他身后赞叹，飘近了一点，仔细观察他的手。
“你不是说这是你给我带来的能力吗？你惊讶什么？”
彼得边说边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笨拙，手脚并用地在墙面上移动。
敏锐的观察，聪明的质询，可惜索菲娅可不会就这样认输。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索菲娅飞到彼得面前，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不是我还能是谁？这就是我的赠品。”
“哦？”彼得往上又爬了两步，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所以我的超能力是你给的？”
“当然啦。所以你可要好好保护我，要是你失去了我，你也会失去你的能力。害怕吧？”
她说话的时候如同一只骄傲地孔雀，即使看不清脸彼得都能猜出她的表情。
如果灵魂有形状，索菲娅现在一定翘着尾巴。
真可爱。
彼得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没有像索菲娅预想的那样反驳或者争辩，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往上爬。
“我可太害怕了，大小姐。”他说，像是百老汇舞台上的反派般夸张，“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索菲娅大人，请您务必不要离开我。”
彼得已经不再为这般话语而羞耻，甚至是在有意地逗索菲娅开心。
为了朋友的开心，扮个怪胎又如何呢？
索菲娅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的，他应该、他应该、他至少应该害羞的！
这个放浪的坏男孩！
“你知道就好。”索菲娅最后嘟囔了一句，飘到一边去了。
她本来准备了一整套“你失去我之后会变成怎样的废物”的论证，论证里包含大量她精心准备的嘲笑和夸张的类比来吓唬这个书呆子，好让他听话。
和索菲娅大人一起生活，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会服从。
她已经悄悄在心里放弃了回家回到自己的身体，就算彼得发誓了，可他的保证又算得了什么？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若是把别人随口一句安慰当做誓言，那才是可笑至极。
索菲娅从来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境地。
她已经准备好了和彼得长期一起生活，共同寄居在一个壳子里面。只可惜老天爷不允许她自己选个乖乖舍友，那就只能靠她后天的努力了。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训得乖巧听话。
且看着吧！
彼得继续往上爬。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力度控制得越来越精准。索菲娅在旁边跟着他上升，时不时抬头看看楼顶还有多远。
“你为什么要试这个？”索菲娅问。
“因为我想知道我还能做点什么。”彼得说，“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在你确认自己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力量。”
“是挺神奇的，它将会完全改变你的生活。”索菲娅承认，“你以后就不是书呆子彼得啦，你想叫什么？小嘀嘟？”
“……”
彼得并没有接上索菲娅的调侃，他说：“我并不希望生活被改变……单说这点，它蛮可怕的。”
彼得爬到楼顶边缘，翻身上去，站在夕阳里喘气。这个仓库只有三层楼高，但对他来说，这是第一次。
“不说这个了。”他转身面对索菲娅，“关于你碰不到你身体的事。我一直在想。”
索菲娅收回了她的表情。她一点儿也不想聊自己的事情。
直面自己无能为力是很痛苦的，更何况……他为什么对她的事这般上心？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的事这般上心？
她强作镇定：“你在想什么？你急着想要送走我吗？”
“我没说要送你走。”彼得解释。
可这解释对于索菲娅无疑是苍白的。
她悬在半空中，背对着夕阳，灵体被余晖穿透成半透明的橘色。
彼得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你是什么意思？”索菲娅的声音悲伤，“同情我？可怜我？觉得我每天在你旁边叽叽喳喳很烦——”
“索菲娅！”
“——想赶紧把我弄回身体里好清净？”
“我没这么想。”
“你甩不开我的，你别想了。”索菲娅一口气说完，不给彼得插嘴的机会。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
索菲娅罕见的先示弱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没这么想。”她抿着嘴巴，犹豫着说，“我也不完全明白，那种排斥的感觉就像、就像是我的身体它在讨厌我。”
“被自己的身体讨厌，这种感觉不好受。”索菲娅对着夕阳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自己讨厌。我这辈子得罪过很多人，但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得罪我自己。”
“也可能是缺了一个媒介。”彼得打断索菲娅的悲情。
索菲娅转头看他。
“你说你第一次进我身体里，是因为蜘蛛的毒液。”彼得把手举起来，“如果我同时碰到你和你的身体，也许就能形成连接。就像电流需要导线，化学反应需要催化剂。灵魂和身体之间，可能也需要什么东西去连接。”
索菲娅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点道理。
但是，要是现在就认错的话，岂不是说明她刚刚白伤感了？很没有面子诶！
她才不要！
索菲娅问：“你是想让我再咬你一口？”
“不是——”
“你想像蜘蛛一样啃我一口？”索菲娅从灵体抽出手指指向彼得，表情夸张惊恐，“你这个变态吸血鬼！”
“我没有——”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索菲娅捂着胸口往后飘，“你就是想把我骗到手，然后喝我的血！吸血鬼！科学怪人！德古拉转世！”
“索菲娅。”彼得的太阳穴突突跳，“我的意思是——”
索菲娅可不能让他解释，直接答应：“好吧，为了你。”
彼得：“？”
那您的牺牲蛮大的。
彼得伸出手揉揉太阳穴，索菲娅经常口出狂言，他都已经习惯了，和她争辩输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算了吧，让让她，也放过自己。
“知道了。”
索菲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翻身飘到了围栏上面，面朝仓库下面的空地。她看着底下的车流和行人，忽然开口：“好高啊，彼得。你恐高吗？”
彼得走到楼边，跟着索菲娅一起往下看。他并没有恐高的坏毛病，而他的能力也给了他足够跳下去的自信。他能看清底下每一个人的头顶发丝，他直觉自己跳下去一定不会出事。
这个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朝上，一根白色的丝从手腕处射出去，黏住了对面那栋楼的墙壁。他拉了拉，感受着蛛丝的韧性，评估着之间的距离和角度。
他转头看向索菲娅。
她正飘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盯着远方，像在沉思着什么。
彼得本该专心做他的“第一次荡丝”心理准备。
直觉告诉他索菲娅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该死的、无法克制的好奇心，驱使他问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这么久不说话。”
索菲娅的眼睛烁悦。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
“我在想，人居然多了一根丝线就敢跳楼了。”索菲娅慢悠悠地说，“彼得你真勇敢。”
彼得看看她，看看楼底，又看看手里的蛛丝。
“……”
该死的。本来他不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该死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