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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胸男孩 别哭了，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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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被小胸男孩抓timing了。
索菲娅不说话了。索菲娅瞬间变成了一个乖乖鬼，乖乖地坐在……额、讲台上，认认真真地开始听课。
彼得觉着一定是因为索菲娅猎奇的举动降低了自己的底线，他居然可以这么自然的接受了这种东西。
这感觉真奇怪，彼得想。
历史老师讲到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索菲娅在讲台上托着腮，听得很认真。她甚至开始记笔记——
“洛伦佐·德·美第奇，1449到1492，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艺术赞助人……”彼得听见她在自己脑子里默念。
彼得翻了一页书。
“彼得的课本翻页了，彼得也在听课，彼得假装自己没有被一个女鬼附身。”索菲娅继续默念。
彼得把书合上。
“彼得把书合上了。彼得心里很乱。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彼得在想——”
彼得：“……”
彼得收回她在认真听课的评价。
比格累了也是比格。
因为宿主的包容，一人一鬼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天。
*
定居彼得身上半周后，索菲娅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寄居生活指南”。
指南第一条：彼得上课的时候不能飘太远，否则链接会变弱，她会像信号不好的蓝牙耳机一样断断续续，体验感极差。
指南第二条：彼得是个慷慨的男孩，他吃饭的时候可以凑近可以闻到味道——是的，灵魂能闻味道。
闻得到吃不到，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指南第三条：彼得洗澡的时候必须自觉面壁。
“我又不想看！”索菲娅抗议。
“那你飘过来干嘛？”彼得把浴帘拉得严严实实，像在防一个色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离开你会断线的！我可是花季美少女呢，谁稀罕看你的——”
“索菲娅。”彼得无奈喊道。
“——小胸。”
彼得把花洒开到最大，假装没听见。
指南第四条：永远不要试图钻进彼得的被窝。
昨天晚上她偷偷钻进去试了试，她是躺爽了，彼得看起来就不太好了，一直皱着眉头，白天也醒不过来。
她感觉彼得好像有点要死了。
不进去也行，灵魂不需要睡眠，这让她拥有了大把大把独处的、无聊的、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开始害怕夜晚。
夜晚的纽约，只有枪炮和等待枪炮的死亡。索菲娅坐在窗台上，膝盖抱在胸前，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醉醺醺的行人。她会想自己的公寓，想她的室友兼闺蜜此刻是不是又在沙发上吃冰淇淋看烂片，想自己床头那盏星星灯。
她想家了。
而她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家可以回。
“索菲娅。”彼得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含糊困意。
“嗯？”
“你又在窗台上。你每天都不睡觉，不无聊吗？”
索菲娅没回头：“灵魂不需要睡觉。”
彼得翻了个身，面向她的方向。黑暗中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如果不是知道那里有东西，他大概会以为只是一团月光照出的阴影。
“你白天也看风景，晚上也看风景。”彼得问，“纽约的风景就那么好看？”
“你别管我。”索菲娅别过头。
刚刚她分明没觉得什么，怎么彼得一问，她就有些酸溜溜的。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安慰人这件事，他向来不太擅长，尤其安慰的还是一个女鬼。
“那个……”彼得挠了挠头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你要不要看书？我、我昨天从图书馆借的。你想看的话我可以举着。”
索菲娅回头看他，彼得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手里晃着一本《双城记》。封面上还贴着图书馆的条形码标签。
“看。”索菲娅从窗台上飘下来，“我要看。”
彼得翻了个身，把床头的小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铺开，人和鬼齐齐爬在枕头上。
“你读给我听。”索菲娅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提要求了。
“为什么？”
“是你在安慰我诶彼得，摆清你的位置。”索菲娅又开始骄纵起来，“快点快点，来嘛彼得。”
小女孩总是会在包容她的人面前得寸进尺。
彼得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那句拒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哦”。
他读得很慢，偶尔念错单词会停下来重读，索菲娅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彼得要是读错了，索菲娅就会转着圈圈嘲笑他。
一种和学校里别人嘲笑他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笑声像细细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彼得脸一直变色。
他们用了四个晚上读完了《双城记》。之后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然后是《麦田里的守望者》。
彼得借书的频率越来越高，图书馆的管理员都认识他了，一个总是借经典文学却从来不写读书笔记的坏男孩。
这真是一个好活动，索菲娅想，她获得了知识，彼得得到了半永久的眼下卧蚕。
还不快说谢谢索菲娅大人？
*
定居彼得身上一周之后，索菲娅在公共课上看见了自己。
一个普通周四的下午，公共课。秃顶老师讲的眉飞色舞，同学睡得昏天暗地。
“那真的是我吗？”
索菲娅不确定：为什么明明她已经离开了，她的本体还可以这样正常的上课下课……
她飘下去，凑近了看，终于确定——
这必定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她罕见地真正愤怒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生气都要猛烈，甚至让彼得在座位上突然坐直了身体。
同桌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喂，喂！索菲娅！”一周的交流让彼得改变了许多态度，他不再是那个对着空气怀疑自己发疯的傻小子了。他能感觉到索菲娅的情绪变化，这让他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冷静一些！”
索菲娅像守护领地的老虎一样扑向自己的身体。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灵体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几个同学的头发。
“嘭！”像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鸟，一颗砸在石头上的鸡蛋。反弹的力气大得离谱，居然直接把她弹出了大楼！她穿过墙壁，穿过走廊，最后在教学楼外的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作为一个连墙壁都拦不住的灵魂，这东西居然给她弹反了？
索菲娅灰头土脸地垂头丧气地飘回教室。
“呜呜……彼得……”她一下钻回了她的房子——彼得的胸膛，一只被雨淋湿透了的流浪猫钻回了它唯一的屋檐下。
她再也没有滑头去嘲讽彼得的小胸了，她只觉得悲伤。她的大别墅被别人占领了，自己只能寄居在这么、这么小的胸里。她曾经有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可以上课可以走路的身体，现在那个身体里住着一只杜鹃鸟，而她只能住在别人的肋骨后面。
“呜呜，你胸好挤……”索菲娅的声音在彼得的胸腔里想起来，是彼得从未见过的悲伤。
彼得不懂为什么索菲娅突然对着陌生同学发难，发难失败之后又冲回自己身上痛斥自己的胸小。
她就这么爱大胸男吗？
彼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默默地比了比。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吧？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辩护一下，但索菲娅的哭声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索、索菲娅……”话唠小子居然突然结巴起来，字都说得磕磕绊绊，“你、你别哭啊，我去练嘛，我马上就去练嘛……”
彼得低头抚上胸部，感受着索菲娅汹涌的情绪。她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流淌，也真真正正地影响到了他——迷茫、无助、痛苦，他感同身受。
“我每天俯卧撑一百个……”彼得小声补充，“引体向上也可以……”
索菲娅哭得更大声了。
彼得抬头看向那个被突然发难的同学，有些眼熟，好像见过。在科学展上？在走廊里？
“那是我，彼得。我是索菲娅，那个是我……”索菲娅同样感受到了彼得的疑惑，“我回不去我的身体了呜呜呜……那个该死的小偷……”
彼得手忙脚乱的安慰悲伤女鬼，具体表现为——不停地，像猩猩一样拍打自己的胸肌……
算了，彼得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面子。看同桌的目光，他已经可以猜到他大概是怎么想的了……
如坐针毡地度过这节课，彼得在下课铃响的瞬间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女生的面前。
“额，抱歉，同学。可以问一下……”彼得明显很少和女孩说话，窘迫得很，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插进了口袋里。又觉得这样太随意，又拿了出来，“抱歉，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那个陌生同学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她只是抬起头，反应呆呆傻傻，反倒是她身后的弗莱什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弗莱什从座位上站起来，比彼得高半个头。
他挡在索菲娅面前，皱着眉说：“彼得，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也不应该来找索菲娅的麻烦。她可没有得罪过你。”
彼得：“……”
糗大了。
彼得被人欺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欺负别人的那个人。他不太熟练，以至于耳朵尖都开始泛红。
“不，不，没有，我只是想约她单独去后面谈谈……”彼得的声音越说越小。
弗莱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比刚才更加警惕：“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告诉我就行。”
越描越黑了啊。
彼得张了张嘴，他能说什么呢？难道他要说“嘿，弗莱什，你身后那个女生身体灵魂好像在我身上，我想问问她。”
他要是真这么说了，弗莱什大概会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然后叫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来。
或者先揍自己一顿再叫老师来。
彼得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挺像变态的。
“彼得……别问了，你问不到的……”索菲娅从彼得身体里飘出来，原本活力四射的小比变成了个丧尸小鬼，她飘在彼得旁边，像一片蔫黄的叶子，“你也太不会说话了，怎么可以……算了，弗莱什是我的青梅竹马，他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和‘我’谈话的……”
彼得看着挡在面前的弗莱什，又看了看旁边像丧尸一样飘着的索菲娅，再看了看弗莱什身后那个安安静静地站着的女生。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彼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就一个问题。”
弗莱什盯着他，点头。
彼得：“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确实有些慢半拍，并且言简意赅。
“索菲娅。”她说。
“你认识我吗？”彼得又问。
“不认识。”她说。
弗莱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向彼得：“你听到了？她不认识你。你可以走了。”
